大腹便便的吳遠山館長在檢查了姜峰和上官景明的偵察證,確定面前兩人不是在與他開哪門子國際玩笑后,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國安連這種狗屁謠言也要管?”他不悅道。
“咳咳,我們是國安第十二局,又稱社會調查局,專門負責維護社會治安,消除潛在恐慌,和諧社會是國家發展的保障,我們有義務將任何不和諧因素扼殺在搖籃。”姜峰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是培訓手冊里的標準回答流程。
“特別事件調查研究處,簡稱特調處,名義上屬于國安第十二局,探員擁有統一偵察證和國安人員的執法特權,負責從事調查、收集相關超自然事件信息,對潛在的可疑情況進行調查、排除、處理。在整個華夏國,一共有七個特調處,分別是華中分處、華東分處、華南分處、西北分處、東北分處、西南分處和華北分處。”
——摘自第一章
其中,華北分處因坐落于京城,故又算作為“特調處總部”。而姜峰,恰好就是特調處總部行動五科的一員。當他聽說有七個特調處時,本想申請調回離江城最近的華中分處,卻被處長秘書艾紗織拒絕了,原因是他級別不夠只能服從組織安排,唯有科長級別的探員才可以申請挑出,令姜峰好一頓郁悶。
吳館長厭惡地按了按眉心,這幾周,他可算是飽受鬧鬼傳聞的困擾。無數亂七八糟的電話打到美術館來,報社的,電視臺的,自媒體的,自稱驅鬼大師的,等等,都被他統統拒絕。平日里他絞盡腦汁想提高美術館的知名度,卻未料到美術館第一次受到大眾如此熱烈的關注竟然是因為...它鬧鬼?這簡直是對他吳遠山的侮辱,不,是對藝術的侮辱!
“關于那什么紅衣小女孩,我是聽說了,但絕對是造謠,是對我們美術館的詆毀,中傷!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無稽之談!”他憤憤道。
姜峰偏過頭,朝上官科長望去,卻瞥見上官景明似乎完全沒有聆聽館長的言語,他邊哈欠,邊專注于擺弄手里的手機。
絕望了,對這樣的科長絕望了!姜峰無可奈何,唯有繼續硬著頭皮進行詢問。
“吳館長,你如此篤定‘紅衣小女孩’的傳聞是造謠,有憑證嗎?美術館內部針對該傳聞是否進行過調查?正所謂空穴來風,我相信一定有什么特別原因,才會導致此次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
吳館長沉默地望著兩人,片刻后,他長嘆一口氣,將美術館的保安隊長喊了上來。保安隊長劉琦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盡管歲月蹉跎,但他高大魁梧的橫練身軀,一眼就能辨析是練家子出身。經過簡單寒暄,吳遠山讓劉琦將美術館內部調查情況匯報給姜峰和上官景明。
原來,當“紅衣小女孩”流言剛散播時,劉琦便已經有所耳聞,曾在警隊干過的他,敏銳地意識到美術館可能遭竊了。在他的認知和理解里,目擊者看到啥紅衣小女孩純粹是瞎扯淡,但目擊者確實極有可能是看到了人影,于是,他趁周一閉館的時間,組織保安隊成員,對美術館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
然而結果卻是:沒有失竊,沒有設備、儀器遭到破壞,監控錄像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有沒有找網上那些目擊者查證?”姜峰問道。
“有嘛,我家女娃也挺好奇這事兒的,俺讓她假扮成愛好者在網上問過那些發帖說看到鬼的人。結果他們都沒有拍到照片,說啥紅衣鬼影一閃而過,根本來不及拍下來,你說是不是瞎扯淡嘛。要俺說,他們根本啥都沒看見,不過是在...那個詞叫啥子來著?哦對!蹭熱度!他們都是在蹭熱度!”保安隊長笑著說道。
“劉隊長,你是如何確信他們根本什么都沒看見的?”姜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吳遠山跟劉琦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能夠確信目擊者什么都沒看見,令他有點驚奇。
劉隊長聳聳肩,走到館長辦公室的窗臺前,指著不遠處的美術館給倆人看。姜峰定眼瞧去,原來,美術館只有2層和3層的東、西兩面裝有落地窗戶,而西面臨湖,想觀察西面的落地窗戶,最起碼需要300米的觀測距離,且角度極差。至于東面的落地窗戶,盡管面朝的是街道,但由于所有流言都聲稱是在夜里看到的紅衣小女孩,而美術館夜里熄燈閉館,不允許外人進入,因此從美術館的圍欄外,最短目視距離也超過了100米,且無照明輔助。
如此看來,在上述觀測條件下,一個普通人“無意中”散步到美術館附近,“無意中”望向了100多米外的美術館二樓落地窗戶,憑借著不知道有沒有的月光襯托,“無意中”發現了神秘的紅衣小女孩,可以說是難度相當之高,可信度相當之低了。
姜峰點頭,對保安隊長的調查和判斷表示認可,他側身想詢問上官景明是否能按0級事件結案,卻看到科長站起身,在窗邊瞇起雙眼凝望起美術館,過了許久,他緩緩說道:“帶我們去2層和3層看看。”
津門美術館的2層和3層是特級展廳,平日里一般用于承辦各類巡回藝術作品展。眼下,2層展廳和3層正在舉辦的是來自國外的藝術展覽,名為“馬洛·克索斯超現實主義藝術展”。姜峰一行人混在游客當中慢慢逛完了展廳,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回到館長辦公室后,吳館長誠摯希望來自國安局的兩位探員能夠結束調查,向公眾證明美術館一切正常。姜峰正想答應,上官景明開口了。
“如果說,當天是美術館的人員監守自盜,卻無意間被路人撞破,于是私下將藏品歸還,裝作一切沒有發生,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呢?”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懷疑俺們安保隊嗎!”劉琦頓時怒了。
“不止是安保人員,美術館的行政人員,保潔人員,等等,都有嫌疑。當然,我這一切都是假設,假設那天目擊者確實看到了人影的話。能夠半夜自由出入美術館,不破壞任何設備、儀器,還避開監控攝像頭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美術館工作,熟悉美術館運作流程的工作人員了吧?”上官景明淡淡說道,不摻雜任何情緒。
館長吳遠山的眉頭再次緊緊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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