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蹲守是相當無聊的工作,尤其是上司睡了一覺以后起身就跑出去宵夜,留下自己獨自一人繼續堅守崗位的話。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辦點事,你繼續盯著,出現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不準輕舉妄動。”拋下這句話后,上官景明便消失在街角盡頭。
姜峰那叫一個郁悶。本以為加入特別事件調查研究處,自己即將走向人生巔峰,探索極致奧秘,打開新世界大門,結果現實卻是自己端著黃燜雞米飯,握著夜視儀,望著詩和遠方,流著心酸眼淚。
慘啊…慘…慘…咦?那是什么?
正當姜峰已經無聊到瀕臨自我人道毀滅邊緣時,他猛然從夜視儀鏡頭中,觀察到異樣的情況。現在是凌晨1:30,但見館長吳遠山和保安隊長劉琦正偷偷摸摸地從側面的職工通道鉆進美術館內,他們兩人一路上沒打手電筒,還頻繁左右張望,顯然是不希望被人察覺到。
打草驚蛇!姜峰立刻明白了上官景明白天一系列舉動的意義。科長先是用言語向吳遠山和劉琦暗示了國安對此事件的持續關注,同時在離開后,還大剌剌地在美術館內待了許久,故意造成兩人仍然暗中調查的假象,這都是為了讓真正的犯人緊張起來,犯人為了避免在后續的調查中露出馬腳,必然會想盡辦法在最短時間內將一切證據抹除,或者在最短時間內重新犯罪然后出逃。
現在吳館長和劉隊長深夜摸進美術館,明顯是被上官景明的行為嚇到,不得以之下鋌而走險,反而是讓姜峰守株待兔,逮了個正著。姜峰毫不遲疑,立即撥打上官景明的手機,向他報告最新情況。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什么情況啊!上官科長你去哪里了,為什么不在服務區啊!姜峰變得焦慮起來,吳遠山跟劉琦潛入美術館已經有五分鐘之多,而自己仍然聯系不到上官景明。判案講究的是人贓并獲,如果這倆個家伙是去美術館銷毀證據,那他們之前究竟偷偷摸摸做了些什么就將無從知曉。
這是縱容犯罪,絕不能允許!姜峰正義感爆棚,經過深思熟慮,他認為既然該案件是人為案件,那么只要小心謹慎一點,也應當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自己僅僅需要跟著他們,確認他們的目的,隱蔽拍下犯罪罪證,就能夠將他們繩之以法。
不能再猶豫了,姜峰下定決心,躡手躡腳地從車上下來,避開大門值班室,從一處圍欄翻身跳下,憑借軍用紅外線夜視儀的夜視效果,低調地摸到美術館側面的職工通道,門果然沒鎖,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鉆入黑暗的美術館內部。
深夜的美術館在擺設上跟白天并無二致,但環境氣氛上多了一分靜謐跟空曠,也不知是否姜峰的錯覺,他竟覺得美術館內的溫度都比室外低了幾度。
館內漆黑一片,也沒有任何聲響,姜峰在一樓的大廳角落安靜地靜駐聆聽,不敢貿然行動,以免驚動吳遠山二人,導致他們逃離。奇怪,沒有聲音,也沒有光線,他們倆在黑暗中到底要干嘛?
姜峰舉著夜視儀,目光自下而上在每個樓層之中仔細掃視,試圖找到兩人的蹤影,就在他內心急切卻不得之際,他突然瞥見在二樓的轉角似乎有一個什么東西飄過。
那物體在夜視儀的紅外成像內一閃而過,姜峰根本沒來得及觀察清楚,直觀感覺就像是…一個腳沒著地,懸浮在半空中的人。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閃過,便令姜峰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可尚未待他回過神,只聽見二樓深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別過來!!!別…”
聲音戛然而止,美術館驟然間恢復了詭異的寂靜。
姜峰用力咽了咽口水,事已至此,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1.迅速離開美術館,保全自己性命,打電話喊上官科長來處理,但考慮到時間因素,極有可能有人在美術館內受到傷害。
2.悄悄潛過去,想辦法營救受傷害的人員,然后迅速撤離美術館,但考慮到未知因素,極有可能自己在美術館內受到傷害。
……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
這就是上官科長的套路嗎,哭了。姜峰嘆了口氣,他用最快速度編輯了條短信發給科長后,便悄然朝二樓潛伏過去。
盡我所能,問心無愧。這條準則,是姜峰的資助人常年以來對他的唯一要求,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從小便信奉并堅持了這條準則,作為他做人基本,他為此引以為傲。
雖危險,他亦往矣。
在紅外夜視儀的輔助下,姜峰順利地爬上二樓,他小心翼翼地接近未知物體最后消失的轉角,盡量令自己呼吸放緩,保證將聲音降低到最小。
忽然間,姜峰感覺到空氣開始變得潮濕起來,右側的落地窗戶玻璃上呈現出一片濃密黏糊的灰色,而且逐漸加深,這可不妙,很顯然是某種超自然物體正在這片區域施展它的力量,姜峰自知能力不足,難以與之抗衡,決定先退到一樓,從其他路線迂回過來再探究竟。
他緩緩后退,沒走兩步,卻察覺背部被緊緊頂住,回頭望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后是一堵墻,無路可退。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從這里的樓梯上來的嗎?怎么會突然變成墻壁?是幻覺?姜峰摸了摸墻壁,冰冷而真實,猶如一直存在般,這令他不禁內心發毛。
冷靜下來,姜峰,一定有辦法出去。他對自己說道。
陡然,轉角處傳來空氣被帶動時的呼啦聲,姜峰立刻轉身,舉起紅外夜視儀死死盯住轉角,盡管手無寸鐵,但他絕不肯坐以待斃。
什么都沒看見,但一陣寒意掠過姜峰全身,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凝結在了胸中,這陣寒意穿透了皮膚,一直冷徹到他的胸膛,凍到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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