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被害者胸腹內(nèi)幾乎所有器官都被兇手開膛后取走，下落不明。取而代之的，兇手用各類植物填充了被害者的胸腹。兇手用顛茄取代心臟，烏頭取代肺，千里光草取代肝臟，蕁麻取代腎臟，貍藻取代胃，白色夾竹桃花做成的花鏈取代腸子。”

“這些植物，有什么寓意嗎？”楊副局長問。

“正在調(diào)查中，希望能從上述植物中提取到相關線索，確定植物來源，縮小調(diào)查范圍。”

“嗯，在京城發(fā)生這樣惡性的謀殺案件，是絕對不能允許的，請同志們牢記自己的使命，盡快破案。”楊易新頷首，“介紹一下被害者。”

“是，被害者身份已確認，名叫羅龍標，男性，42歲，從事建設工程設計十余年，在業(yè)內(nèi)有一定知名度。單身，沒有長期穩(wěn)定的感情對象，沒有子女，父母過世。被害者住在高檔公寓，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鄰居面前是事發(fā)前5天，此后再無音訊，正在逐一排查其社交圈，尋找有用線索。”

接下來，就是關于案情的分析和討論環(huán)節(jié)，姜峰邊聽邊記，卻發(fā)現(xiàn)身邊的同事們已經(jīng)在收拾東西準備離場。

“怎么，這案件我們不跟了嗎？”姜峰不解。

“嗨，姜峰，你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聯(lián)合辦案分析會，你不懂。一般來講，只要出現(xiàn)了惡性變態(tài)殺人案件，不管有沒有超自然因素影響，我們特調(diào)處都會派人來參會，就跟簽到一樣，明白嗎？這才死了一個，連環(huán)殺人都算不上，公安局會布置好相關工作，我們充其量就是做個備忘就行了。”同事拍拍他肩膀。

“那如果案件真涉及超自然因素呢？”

“如果真的涉及超自然…”同事的聲音變低了許多，“那就等兇手多殺幾個，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輿論發(fā)酵難以控制，坐實涉及超自然因素，這樣事件等級會上升到4級，特調(diào)處會申請出動機動特遣隊。有機動特遣隊出馬，我們做好配合工作就完事大吉啦。”

姜峰不可思議地望著他的同事們。任由兇手多殺幾個，坐等事件等級上升？他們是有多么冷血和殘酷才能說出如此話語？

似乎看出了姜峰眼神中的驚訝，同事無奈地搖搖頭：

“姜峰，我知道你聽我說的話，會看不起我，但是你仔細想想，兇手可是變態(tài)殺人狂，如果他擁有奇索能力，天知道他會多么沒人性！我們只是普通探員啊，我們面對這類人，生還的概率能有10%嗎？所以，如果兇手沒奇索，就讓公安局來處理；如果兇手有奇索，案件級別上去了，就讓機動特遣隊處理，這才是最合理的方式。我們科長也是這個態(tài)度，是他授權我們這樣處理案件的哦…”

姜峰沉默，氣氛變得尷尬起來。他并非不理解同事的“良苦用心”，畢竟對同事們而言，這只是一份工作，他就是覺得…有些失望。

“姜峰，你想跟這案子嗎？”突然，燈莫璃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姜峰一愣，隨后點頭。

“跟我走。”

燈莫璃猛然起身，無視全場警員再一次的集體注目，徑直走向會議室的大門口，姜峰見狀，急忙收拾東西跟了上去。

“站住！”楊副局長火冒三丈，眼前的女人三番五次挑釁了他的權威，如果放任她離去，自己還怎么立信！

燈莫璃居然聽話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楊易新。

“女同志，你怎么回事！我們是在開辦案會！不是在開茶話會！你有沒有紀律性！”他吼道。

全場肅靜，其他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燈莫璃眼神死死盯住楊易新，姜峰緊張起來，他生怕特調(diào)處的美女科長一怒之下當場跟對方翻臉，于是站出來圓場道：“不好意思，領導，我們是國安十二局的，趕著去辦案，見諒。”

“哼！”楊易新冷哼一聲，不依不饒道：“我知道你們十二局，但年輕人做事，要懂規(guī)矩，不要覺得自己有本事，就能隨心所欲，目無王法！”

姜峰感覺到燈莫璃的眼神變得驟冷起來，就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迅速降溫，她突然釋放出一股銳利的氣場，矛頭直指楊副局長。

楊易新顯然也意識到了氣場帶給他的威懾，他被這氣場壓迫得無法開口，冷汗?jié)裢噶撕蟊场Ｈ绻靡粋€詞來形容他此刻的感受，那就是：殺機。

楊易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機，來自那位扎馬尾的高挑美女的強烈殺機。這種命懸一線間的毛骨悚然，自他十年前不上一線沖鋒陷陣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燈，燈科長…”姜峰小聲勸道。

突然，殺機瞬間消失，一切恢復平靜，就如同什么都未發(fā)生一般。燈莫璃笑了笑，對楊易新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好。”

楊副局長解除了被擊殺的鎖定后，如釋重負地大口喘氣，他清楚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只有他知她知，在場其他人都不知情。

這是一個善意的警告，但絕不會有第二次。

他擺擺手，示意燈莫璃自由行動。

燈莫璃甩著馬尾離開了會議室，姜峰緊隨其后。

“燈科長，剛剛可真意外。”上車后，姜峰吐槽道，“我還以為你要出手教訓他，沒想到你會跟他道歉。”

“哈？拜托，我哪有那么暴力！”燈莫璃恢復了當初在醫(yī)院見姜峰時的豪爽性格，沒有先前公共場合下的得體和禮貌，“他就是個普通人類，我怎么可能真的下手揍他？要被罰的耶！”

“被罰？”姜峰一愣。

“未經(jīng)允許使用奇索對付普通人類，被查出來要被罰的，剛剛其他科的雜魚都在，萬一被他們舉報給韓老頭那老家伙，我還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呵呵，你放心，但我不會就這么算了，以后有機會，我肯定下黑手教訓他，讓他知道我的厲害！”燈莫璃嘿嘿陰笑道。

雜，雜魚？她喊同事叫雜魚？還要下黑手打公安局副局長？還要我放心？！姜峰有點暈，燈莫璃無論是行為舉止，還是處事態(tài)度，都完全對不起她那高挑出眾的身材和美貌，簡直…是個惡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