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力顯露幾分慍色,但迅速掩蓋過去,對鹿曉霜的決定沒有異議。她就座后,包廂內的氛圍也隨她的氣質一般,降溫安靜了許多。
這也難怪,她是“蔚來集團”老板的掌上明珠,同時還擔任了集團副總裁兼董秘一職,程序上她算得上在座除秦力、姜峰、燈莫璃以外其余人的頂頭上司。
縱使是大學同學,可他們依然鴨梨山大。幾分鐘前,他們為了捧秦力的臭腳,紛紛挖苦諷刺著姜峰。因為在他們眼中,現在的霸道總裁鹿曉霜肯定看不上姜峰,最多是念著同窗情誼,過來敘個舊罷了,他們犯不著為了姜峰而得罪另一位大老板。
左邊是輝煌職場路,右邊是只認識兩年的同學,傻瓜都會權衡利弊,做出最優選擇。
然而,鹿曉霜進門后,便無視秦力的邀請,主動要求坐到姜峰的身邊,從她眉宇間望向姜峰的神色,他們用腳底板想都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兩邊都不得罪,是唯一的補救方案。
姜峰從回憶中醒來,發現鹿曉霜正小鳥依人地端坐在他跟前,與他對視著,眼神中飽含難以言盡的情愫。
他這才注意到,鹿曉霜今天還特意化妝打扮了一下,顯得更加玉潔冰清,楚楚動人,一眼一動中,都透露出嫻雅與純凈。姜峰記得,她以前并不喜歡化妝。
“姜峰,好久不見。”鹿曉霜落落大方地說道。
“嗯…好久不見。”姜峰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看見姜峰局促的神情,鹿曉霜不禁莞爾,她強忍住當著大家面捉弄他的沖動,轉過身,主動問道:
“進門的時候,聽你們聊得火熱呢,在聊什么?”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無人應答。
趙大海此刻緊張到了極點,他深知,自己目前擁有的一切,都是靠鹿曉霜同學情誼和當秦力舔狗換來的。他同時亦很清楚,鹿曉霜自工作以來,為人處世的態度是高冷且強勢,說一不二,還很護短。
鹿曉霜看向公司同學,他們低下頭假裝鴕鳥。
鹿曉霜看向趙大海,他訕訕地笑,試圖蒙混過關。
鹿曉霜看向秦力。
秦力氣不打一處來,他怒氣反笑道:“曉霜,剛剛我們正在聊姜兄弟的工作呢。他在京城月薪3000,著實有點可憐,我就說,讓他來滬城工作,都是朋友嘛,能幫就幫,不是么?”
鹿曉霜看向姜峰。
姜峰點點頭:“大家都很關心我,我挺感動的,不過我已工作在身,就不麻煩大家了。”
鹿曉霜盯著姜峰的雙眼許久,隨后笑靨如花,化開冰霜,包廂內的氣氛也在她的帶動下開始逐漸轉暖。
聚餐正式開始。
唐樓食府的菜肴做工精細,風味獨特,口感純正,每道菜都是精雕細琢的經典名菜。可不同于燈莫璃的大快朵頤,桌上其余人,都吃得是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席間,秦力和趙大海幾次舉杯,想向鹿曉霜敬酒,都被她輕松無視,而只有姜峰舉杯時,她才會跟著舉杯;大家聊的任何話題,她都沒興趣參與,除非話題涉及姜峰,她才會笑著聊兩句;當她發現姜峰不喜食某道菜時,立刻要求服務員撤下換菜。
至始至終,鹿曉霜的眼里,始終只有姜峰一人。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姜峰現在也是鴨梨山大。鹿曉霜的積極和熱情,讓他再度憶起大一那會跟她共度的美好時光,但與此同時,他也迅速想起,他們倆在大二是如何開始變得若近若離的。
沒錯,迥異于所有人的腦補和想象,其實在姜峰輟學前,他便已經與鹿曉霜疏遠了。至于原因…
“姜峰,趙大海說你有事,要和我商量?”鹿曉霜輕啟貝齒,嫣然一笑,將他的思緒拉回到包廂。
終于熬到談正事了,姜峰淚流滿面,他立馬將調查羅龍標手中圖紙的事情,掐頭去尾簡單加工后講給鹿曉霜聽。
鹿曉霜聽后,即刻播了幾個電話,將情況了解清楚后,她對姜峰說道:“兩年前,羅龍標確實在集團任職過,但去年已經離職。他和幾位項目經理,先后都參與過那棟寫字樓的設計和現場施工工作。不過,公司工程部檢查了寫字樓的施工圖,并沒有表明有你提到的孔眼。”
“能否將那幾位項目經理的姓名和聯系方式給我一份?還有,如果可能,希望能將一樓地板掀開,檢查是否埋有物品。”姜峰問道。
“名單,沒問題,返工,我也能批準,不過…”鹿曉霜話鋒一轉,“我有一個要求,你答應我,我就幫你。”
姜峰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上次聽到這個句式,就是他倆關系不復過往親密的開始…
“你說。”他耐住性子,盡量平和應道。
“這個案子結束以后,你就辭去警察的工作,來滬城陪我。”鹿曉霜星眸微轉,雪白的肌膚透染上一絲絲紅暈。
鹿曉霜這句話,無異于在飯桌上引爆了一顆核彈。
秦力憤恨至極,牙齒磨得咯咯作響,手指被他掐得滲出鮮血。可他不能在鹿曉霜面前失態,他必須忍耐。
趙大海則驚慌失措,冷汗直淌,他回想自己今晚的挖苦和諷刺,感覺他就像是作繭自縛的跳梁小丑,直覺得心里發虛,手腳冰涼。
而姜峰,卻是失望。
“如果我拒絕呢?”他面無表情地問道。
鹿曉霜微微皺眉,她討厭別人拒絕她:“我就這么一個簡單的要求。”
又是同樣的話語。姜峰的心底沒來由地冒出一股煩躁情緒,堵在胸口非常難受,他深吸一口氣,起身。
“很高興見到大家,再次有機會再聚。”
他向眾人道別,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包廂。
鹿曉霜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跟著追出包廂。
房間內的人大眼瞪小眼,沒琢磨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尤其是燈莫璃,吃瓜吃得正到關鍵鏡頭,怎么戛然而止啦?本著吃瓜吃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燈莫璃也閃出房間,尾隨在二人身后。
“剛剛…好像又出去了一個?”趙大海懵逼地嘟囔,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姜峰不想思考,不想回憶,他只想盡快離開。順著樓梯一路而下,他從飯店的后面溜了出來,戶外的新鮮空氣令他胸中郁悶之情稍稍舒緩。
“姜峰,你站住!”鹿曉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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