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并沒有任何意義,姜峰率先打破沉默,他用外語自我介紹道:
“我是華夏特別事件調查研究處的姜峰,這是我的證件,現場由我負責。我們來這里的理由,相信你們很清楚,否則你們不可能千里迢迢來異國參加這種社交酒會,我說的沒錯吧?”
黑衣人掃了一眼證件,微微點頭,同樣掏出他們的證件以示誠意,在華夏地盤,面對官方執法者,多少還是要收斂些。
“那么…斯特拉齊先生,唐納德先生,二位作為基金會的特工,來華夏有何貴干?”姜峰遞還證件問道。
“明知故問?!备邆€黑衣人斯特拉齊笑著說,“以往達富比偶爾也會拍賣超自然物品,這本身并不稀奇。但地下市場盛傳今年的夏季拍賣會,會競拍一件已消失上千年的上古收藏品,基金會推測可能是‘Keter’級物品,因此派我們來調查。上述情報想必與你們所知并無差異,坦白相告也無妨。”
“Keter在希伯來語里意思是皇冠,被猶太神秘主義意指為頂級源質?;饡盟鼇磉M行等級劃分,等同于特調處的絕密級,在機樞算是A級寶具。”茉莉在身后悄聲告知姜峰。
姜峰了然,通俗點講,基金會的特工們,是來“搶生意”的。他慢慢朝黑衣人走近,下達逐客令:
“即便可能會有,那也不是貴會操心的范疇。這里是華夏,我們特調處有權利、有能力、有義務處理好涉及奇索物的相關事件?!?/p>
“無意冒犯,但恕我直言,僅論收容技術,我們基金會的科技領先你們起碼十年,在超自然研究方面更是領先全球二十年?;饡⒉徽J可華夏組織有收容Keter級物品的能力,別忘了,3年前,華夏就曾因轉移Keter級物品時,發生了收容失效事件,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再者,拍賣會當天大家憑財力說話,倘若我們光明正大地拍走展品,難道特調處還能做出強行干預的丑事不成?”斯特拉齊冷笑道。
姜峰沒料到對方竟如此不客氣,咄咄逼人地拒絕了他。對方言語中的冷嘲熱諷,恐怕和當前華夏與美利堅持久貿易戰亦脫不了關系。他明白自己決不能退縮讓步半分,于是看似云淡風輕地說:
“如果二位執意介入,那就請便。唯愿二位在京城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還有,千萬注意人身安全,京郊治安較差,如果出現任何危險,恐怕很難及時得到救援?!?/p>
“你威脅我們?!”矮個黑衣人怒道。
姜峰呵呵一笑,不再多言,示意科爾贊和茉莉跟自己離開。
離遠之后,魔法師意外稱贊起他:“姜峰,沒想到你還挺有骨氣的。不過要是讓我來…”
“別!”姜峰連忙打住,“景明今天早上才叮囑我,千萬不能讓你在重要場合信口開河,避免引起外交危機?!?/p>
“卡文迪許先生剛剛稱呼我為黎明的事情,我已經記錄并投訴在報告內,請你屆時自行向機樞審查部的成員解釋?!迸盅坨R閃過寒光。
科爾贊張了張嘴巴,愣是被噎得一句話沒說出來。
不多時,酒會的慈善拍賣即將開始,姜峰由于身份原因,無法進入,于是他目送機樞二人組離開后,掏出手機將遇到基金會特工的事宜報告給特調處。
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飄起了細雨。
夏夜的雨總是令人悶熱難熬,尤其配合京城獨具特色的霧霾氣候,山莊內外頓時仿佛蒙上了一層面紗。
姜峰一邊大口進行“霧以吸為貴”,一邊通過微型對講機與內場的二人保持聯系。不經意間,他在朦朧的白霧中,好像瞥見一名黑衣人,從山莊的另一出口鬼鬼祟祟地溜出,朝著荒郊野嶺方向步行移動。
“茉莉,基金會的人都在內場嗎?”姜峰趕緊聯系道。
“只能觀察到唐納德,斯特拉齊不在視線內?!避岳蜓杆倩貞?。
姜峰略作沉吟,便繞到安保死角,縱身翻出,向黑衣人的方向快速移動起來。這里是華夏,他不允許基金會的特工在此胡作非為。
山莊的后山鄰接京城鳳凰嶺風景區,山上層巒疊翠,密林曲徑,視野本就不開闊,再加上霧氣的阻礙,能見度極低,姜峰不敢拉開距離,只能小心翼翼地緊跟在黑衣人身后,并悄然發動奇索,將自身體溫迅速降低。
這是他特訓時摸索出的新技巧,稱之為“控溫”。先發動木質硬化,令皮膚表面覆蓋上堅實的樹甲,然后讓能量稀薄平鋪,從樹甲轉換成植物纖維,接著模仿植物的葉片蒸騰原理,從體表向內全面抽離熱量,降低溫度。
燈莫璃堅持讓他熟練掌握此技巧,原因是通過這方式,姜峰就能成功避開紅外熱成像設備的監視,在從事潛行、刺殺、跟蹤等任務時,大幅度提高成功率。姜峰此時正是考慮到,黑衣人的穿戴型智能眼鏡可能自帶熱成像掃描功能,所以發動控溫,將自身于外界融為一體。
然而,控溫這招對能量的控制和消耗要求巨大,由于人體需要熱量維持,姜峰只能在控溫狀態下持續30分鐘,因此他內心不免有些焦慮,希望黑衣人盡快抵達目的地。
在半山腰某處,黑衣人停駐腳步。他謹慎地四下回望,手指在墨鏡的鏡架處撥動著,檢查了整整1分多鐘,他才放心返身,開口道:
“說吧,什么計劃?!?/p>
姜峰注意到,斯特拉齊的聊天對象,隱藏在山腰的巨石背后,再加上對方聲音壓得極低,導致姜峰完全無法判斷對方是誰,說得是啥。
不得已,姜峰開始冒險轉移,調整觀測角度,他緊貼山體,匍匐挪動,就像一條在山間游走的蛇,對,就像那邊那條…咦…等等…
臥槽!那是條蛇!臥槽!三角形的頭,有花紋,是毒蛇!
盡管已是奇索能力者,但依然無法抹去姜峰多年正常人生活養成的條件反射。看見疑似毒蛇的瞬間,姜峰一驚,心臟停了半拍,渾身冒汗,體溫飆升,本來穩定的控溫突然被打破。
“誰在那里!”兇狠的女聲自山腰傳來。
姜峰暗道不妙,他連忙側翻躲至一顆大樹后,抑制住急促不堪的呼吸,重新發動控溫,將他的溫度降下。
他側耳聆聽,除了雨聲和樹葉窸窣聲,再無任何異響。
他偷偷瞄去,然而山腰再無黑衣人的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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