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貓一邊吞噬著劉昕的肉體,一邊晃晃悠悠地爬回陰影中,它的喉嚨不斷發出喵嗚的低吼,似乎對這次狩獵并不太滿意。
噗!只見它朝地上吐出來什么,一灘濕糊糊的包裹著它粘液的物體落到地上。
吐出此物后,魔貓的身影徹底隱匿在體育館遠端的陰影之中,沒了動靜。
哐當!這回姜峰聽得真切,是門栓上鎖的聲音。
滴滴當…當當當…滴滴當當當…
單簧管吹奏的樂曲重新在館內回蕩。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當眾人反應過來時,女大學生劉昕存在于世界上的唯一證明,就僅剩下剛剛從魔貓嘴中吐下來的,那腐蝕得只有骨頭的半只手掌。
范雨萱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叫了大約五秒不到,她的嗓子貌似便因嘶啞喊破而沒了聲音,她唯有張著嘴,呆呆地杵在那里,身體前后搖晃著,眼神中徹底沒了神采。
李詩涵和張濤癱坐在地上,他倆瞪圓雙眼,目光鎖定在劉昕的手骨上,雙手死死捂著嘴,不敢讓自己叫出聲。
潘浩宇不愧是警察出身,他扶起摔倒的老頭王勝利,幫他檢查身體是否有受傷,姜峰注意到,他的手腳也在不住地顫抖。
他們已經用最大的理智克制了身體的本能,但恐懼依然占據了他們的思維。
姜峰深呼吸,令自己鎮定下來,然后發動奇索,以控溫形態朝魔貓所在的陰影靠近。在向前摸進了二十米左右后,他終于看清了魔貓的位置。
小山狀的魔貓,正趴在與場館大小相仿的牢籠內,閉著眼睛假寐。它乖巧安靜憩息的模樣,與半分鐘前殘忍殺害劉昕時的恐怖情形達成鮮明對比。
為什么?為什么這魔貓要殺害劉昕?為什么它殺了劉昕后,沒有繼續屠殺其他人?這個牢籠根據什么原理自動開啟關閉?
滴滴當…當當當…滴滴當當當…
樂曲開始了第2遍重奏,姜峰警醒地打了個寒顫,迅速退回到眾人身旁。如果和上次一樣,那么樂曲在演奏7遍后就會停止,而樂曲停止之時,便是魔貓出籠殺人之刻。
還有6分多鐘,必須想出對策!
“大家聽我說!”他高聲喝道,“劉昕的死已成定局,但我們還活著!這首曲子還會重奏6次,6分鐘后,魔貓將再度來襲,我們不能繼續在原地頹廢!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活下去!”
姜峰的話語猶如一劑強心針,喚醒了被魔貓嚇得魂飛魄散,意識模糊的眾人,點燃起他們求生的渴望。他們不再去思考為什么這個節目玩真的,不再去思考為什么會有如此恐怖的生物存在,不再去思考為什么自己會陷入眼下險境。他們拋開了一切雜念,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活下去。
“時間不多了,我們最優先的要務,是在魔貓的下次突襲中生還。”姜峰拋磚引玉。
潘浩宇點頭,提出困惑:“那怪物,攻擊如此迅猛,我們力敵肯定不行,只能想辦法智取。可是,為什么它剛剛襲擊了…嗯,劉昕…以后,卻沒有繼續襲擊其他人,而是返回籠中呢?”
“這有什么好深究兒的?它吃飽了唄。”張濤不以為然。
李詩涵混了他一眼,認真思索道:“會不會與…劉昕的穿著有關?”
姜峰一愣。
“她當時正穿著那件米老鼠衣服,而怪物是只貓…貓捉老鼠?”她訴說出連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理由。
姜峰完全相信,李詩涵所言,或許恰恰是正確答案。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知曉,無論事件多么離奇,它依然會遵循最基本的邏輯道理。
比如,打雷要下雨,下雨要打傘,天冷穿棉襖,貓要捉老鼠。
謎題分明寫著:“小小老鼠穿花衣,大臉貓咪長胡須,吃飽喝足暫離去,滿足要求且放行!”
倘若老鼠是指選手,貓咪是指魔貓,吃飽喝足暫離去指的是…吃人回籠,那么,只要弄清最后那句,“滿足要求且放行”就能解開謎題,逃出生天!
然而,到底要滿足什么要求呢?
就在眾人苦思不得其解之時,單簧管完成了第6遍的重奏。
第7遍樂曲并未如期響起,取而代之的是…
哐當!是門栓解鎖的聲音。
臥槽!怎么提前出籠了!你還有沒有基本的守時觀念!
所有人緊張地發抖,眾人一致決定,全部不穿老鼠玩偶裝,先逃過這一波襲擊再說,等魔貓重新回籠,再思考如何“滿足要求”。
6人四散開,分站在場館東側的兩個邊線上,人與人之間相隔數米,隨后…聽天由命,祈禱魔貓只捉“老鼠”。
喵嗚~
魔貓宣布其再度君臨,它一記大跳,躍至場館東側,它用銅鈴般的巨瞳左右巡視了兩圈。它的視線劃過了眾人,卻未做更多停留。接著,它蹲坐在地上,像貓咪似的舔舐起它的貓爪。
果然有效!不穿老鼠服,魔貓便會無視他們!6人心下一喜,互視一笑,可算松了口氣!
然而姜峰并不欣喜,他反而眉頭緊蹙,完全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發現,盡管魔貓沒有進攻,但它壓根也不準備回籠了啊!
魔貓在原地磨蹭了將近一分鐘后,重新站起身,它昂起腦袋,朝半空嗅了嗅。
姜峰如臨大敵,瀑汗如雨下,他幾乎在一瞬間便意識到大事不妙,旋即脫口而出:“快逃!”
可他還是遲了一步。
魔貓嗅完后,勢如閃電般朝著距離它最近的一個角落撲掠而去,貓爪一掀,一按,一碾,一氣呵成,一秒鐘都不到。
潘浩宇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在魔貓爪下被壓成了血肉模糊的尸塊,慘死當場。
魔貓抓起潘浩宇已成肉泥的尸體,送入嘴中咀嚼,然后伴隨著低吼聲,晃晃悠悠地爬回陰影中。
哐當!
滴滴當…當當當…滴滴當當當…
催魂的樂曲又一次響徹全場。
剩下的選手集體麻木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他們的心底滋生出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令他們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潘浩宇死了,這名自告奮勇希望領著大家出去的警官死了。
我們都會死,我們死定了。他們如是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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