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沒看清姜峰的動作,在他的視角里,巨大的人形爬蟲朝他撲沖而來,但半空中卻意外地歪了下腦袋,整體重心偏移,強行增加滯空,給足了陳鵬反應的時間,他沒有錯過這次機會,抬手想也未想便扣動了扳機!
砰!獵槍子彈正中爬蟲生物的腹腔,一股綠色漿液噴涌而出,瞬間澆淋到張來福和陳鵬的頭上,爬蟲被擊中后受到猛烈驚嚇,徑直摔倒地上。
砰!砰!陳鵬眼明手快,下意識便朝著爬蟲又連開兩槍,這把被譽為“五響翻子”的五連發獵槍,在射完第五次后,終于子彈告竭,需要重新裝膛才能再度射擊。
人形爬蟲身中三槍,似乎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它沒有足夠的智商去判斷陳鵬是否需要裝彈,它能理解的,只有陳鵬手中這把威力不俗的獵槍對它殺傷很大。
既如是,身負傷勢的爬蟲選擇了倉皇逃離,它不想繼續與面前的人類死磕到底,大山內的食物還有很多,沒有必要在這兒浪費時間。
張來福驚魂未定,他被爬蟲的綠色漿液噴了一臉,整個人都歇斯底里了,一面哭喊著他中毒要死了,一面在地上抓狂地打滾。
陳鵬則相對鎮定得多,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神色,而是優先弓身將獵槍上膛,填滿子彈,在確認爬蟲走遠,危險解除后,他取出紙巾擦拭頭上的綠漿,接著嗅了嗅,隨之朝張來福低吼道:“別吵了,張來福,這是老虎的膽汁罷了,所以味道有些苦,你沒中毒。”
姜峰看得真切,剛剛的遭遇戰中,陳鵬的抬手開槍過程非常果敢,他的反應絕對遠超普通救援隊員,面對如此詭異的人形爬蟲,他只產生了剎那的愣神,然后便毫不遲疑地進行了反擊,這說明,他對于眼下情況有著充分的心理準備。
“老,老虎?你莫騙俺,老虎能長勒個樣子?!勒是怪物,是怪物!!不搞了,俺要回去!!!”張來福肝膽俱裂,對陳鵬的話語壓根不買賬。
他掙扎著站起身,顫顫顛顛地就想要往離山的山道跑去,陳鵬快速上前,一把將他扯倒,用槍抵住他的下巴,冷漠道:
“張來福,我警告你,我們是一個團隊,而我是領隊,你應該聽從我的指揮,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擅自離開,我不希望重復第二遍,明白了么?”
張來福呆傻地瞪著陳鵬,哆哆嗦嗦點頭,不敢有任何異議。陳鵬瞇起雙眼掃向姜峰,姜峰瘋狂飆起演技,他裝模作樣地咽了咽口水,隨后一臉害怕地頷首附議。
陳鵬見兩人膽小如鵪鶉,滿意地收起獵槍,指揮他倆把陷在土坑中的郝國興拼命拽出,然后眾人負重前行,拖著教授的身體往烏旺村折返。
在回程途中,陳鵬解釋了今日他們所見異狀的成因。他表示,一開始遇到的針鼬,估計是國內有錢人買回來,玩膩了以后放生到山區里的。由于沒有天敵,它長那么大只,不奇怪,這跟水庫里的超級大魚同理。
后來,眾人應該是遇到了罕見的山谷狹風,這類狹風會鋪天蓋地自山頭沖下,途中還會裹夾著山石與落葉,導致遮掩住大伙的視線,形成黑壓壓一片。
至于方才,那的的確確是一只老虎,不過由于霧氣繚繞,加上眾人驚嚇過度,在視覺上產生了一定的偏差,故爾張來福以為那是怪物。
“姜峰,你在一旁,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你說,那是所謂的怪物呢,還是老虎呢?”陳鵬盯著姜峰的眼睛,輕聲問道。
姜峰內心冷笑,呵呵,那特么能是老虎嗎?擁有深綠色鱗甲,紅眼睛大尾巴,體內是綠色血液的生物,你好意思愣是指蜥為虎么?還說那綠漿是膽汁,你是真滴天秀,欺負我沒文化?
姜峰:“我…我當時很害怕,都沒敢抬頭…但是我覺得…應該是老虎…”
別問,問就是人設。在姜峰出色的演技下,陳鵬未起疑心,而本已嚇尿的張來福,在他的不斷洗腦下,也漸漸接受了人形爬蟲是老虎的事實。
艱難前行了約一個小時后,郝國興總算蘇醒,于是隊伍重新復歸齊整,開始提速返程,終于在接近轉鐘時分,回到了烏旺村。
村子烏漆墨黑,連零星燈火都見不著,若非他們打著手電找到了村口的立牌,差點就錯過了返村的唯一岔道。姜峰心底微微感到一絲不妙,昨夜亦是這番情景,但好歹有一家亮著燈,今天一家都不亮…再者說了,似乎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怎么見過村子里的人啊…
刺骨的寒風吹過,穿著厚重軍大衣,渾身冒汗的眾人紛紛不自主打了個冷顫,他們沒有猶豫,徑直步入村中,往他們的屋子走去。
吱啦…忽然,有木門開啟的聲音,緊接著,自木門內傳來粗重的喘息和咳嗽聲。
“誰?”陳鵬皺起眉頭,他抬起手電,左右搖晃,似乎想尋找到聲音的來源。
無人回應。
吱啦…吱啦…吱啦…越來越多的木門被開啟,一時間,四人被不間斷的劇烈咳嗽聲所包圍起來。姜峰舉起手電掃去,但見離他們約有十米遠的屋子里,一名男子正步履蹣跚地朝他們挪動過來。
男子全身上下潰爛裂口,并伴有大量出血。血液自他的鼻孔、眼角、嘴巴、耳朵等部位噴涌而出,他每咳嗽一下,就會有淤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擠出,他造型可怖,活脫脫像個喪尸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媽呀!鬼呀!”
張來福與郝國興頓時嚇尿,他們頭也不回地便往村外逃竄,陳鵬舉起獵槍朝天就是一槍,接著喝道:“你們倆給我滾回來!小心中埋伏!”
不知是槍聲的震懾,還是話語的作用,兩人盡管抖如糠篩,卻停在了原地,不再亂跑,陳鵬與姜峰迅速靠過去,四個人重新聚在一起。
不止是那名男子,姜峰用手電掃視了一圈,發現越來越多宛若喪尸的村民們,正渾身噴血地咳嗽著從屋子里鉆了出來,它們有的腳走,有的爬行,目標則非常一致——正是姜峰等人。
“陳,陳鵬哥,這,這,這咋回事啊?”姜峰牙齒打顫問道。
哼,果然有問題,這個村子…恐怕都已經遭受了感染,無人生還了吧。他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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