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泉鎮外,蜿蜒的小路上一隊人正在疾行。九個威風凜凜的鐵甲護衛,走在隊伍外圍,第二層是精銳的刀盾手,經過兩次血戰,各人都是脫胎換骨一般,骨子里透著彪悍,這上過戰場和沒上過戰場的一看氣質就不一樣,然后是十名鳥銃手,最里層一眾青壯挑著擔子,沉甸甸的。目標劉家灣匪寨,趙胥北力排眾意決定與土匪劉麻子做個交易。
鹽的利潤在百業之首,朝中顯貴世家近水樓臺先得月,通過賄賂掌握大量鹽引,獨享暴利。官鹽與私鹽價格的巨大差異,吸引了大批亡命之徒,鋌而走險,他們聚眾武裝,闖關過卡。目前趙胥北還沒有販私鹽的實力和渠道,劉麻子這伙土匪與私鹽販子多有聯絡,正好利用其出貨,這個時代販私鹽就如同后世的販毒一樣,過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日子。
剛經過兩次血戰,羅泉鎮傷亡頗大,可謂是血海深仇。鄉兵想不通,就連鄭遠和吳成都是反對,嗷嗷叫嚷著殺光他們報仇雪恨。只有劉贛還算冷靜,雖然也是咬牙切齒的,最后擠出一句話:“俺家兩代都是趙家的人,少爺說怎么辦就怎么辦。”趙胥北苦口婆心的和眾人解釋,雖說可以直接下令,但是趙胥北不想這么做。
古人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很多人認為此語出自,是談治國的道理,其實不然,這句話最早出自兵家尉繚,論述的是軍隊作戰的理論,語出,強調軍隊作戰人心的重要性。趙胥北不想靠權勢壓服人,那樣帶出的兵和這時代其他軍閥一樣,都是奴隸兵,部隊缺乏韌性,他一心想創立如后世紅軍一樣有理想,有目標的隊伍,無論遇到多大困難,都是打不散的軍隊。這需要大量做士兵思想工作的基層軍官,趙胥北一直堅持教每一個士兵學字,就是出于這個考慮,士兵有了文化,不光知道軍紀,也知道了善惡,不在只為賞銀賣命,他們會為理想而戰,只是目前人才缺乏,還無人能勝任類似后世政委,指導員的工作,這需要慢慢培養。
“凡勝,三軍一人勝”,全軍團結得如同一個人,齊一心志待機舉動,上下同欲者勝,深知這些道理的趙胥北只好自己親自做手下人思想工作,吳成還是反對:“絕不與惡貫滿盈的惡匪為伍。”趙胥北怒斥:“你能變出銀子嗎?要不你挑著擔去賣鹽,養活這幾百號人?”幾句話反問噎得吳成語塞,“這!”“這!”運了好幾回氣,還是嘴硬,說“反正他們不是好人。”
劉麻子得知羅泉鎮鄉兵大隊來襲,氣得暴跳如雷,欺人太甚,真以為老子無還手之力了嗎。劉家寨內急促的敲梆聲響起,眾匪如臨大敵,緊急抓起武器搶占要害之地,這些年劉家寨土匪在這一帶幾乎無人能敵,只顧著享樂了,寨子多處年久失修,寨墻兩側各有一座箭樓,此時匪徒中僅存的六名弓箭手,全神貫注,挽弓搭箭。
“拉屎往回縮,不是個爺們,說話不算話,來呀,放馬過來,老子接著!”劉麻子站在箭樓里大喊。羅泉鄉兵亦是嚴陣以待,刀盾手大盾落地,長槍兵尋縫隙探出閃閃發光的槍尖。火槍兵點燃火繩,瞄準箭樓上的弓箭手,就等一聲令下開火射擊,眾鄉兵雖然還有多人想不通,但是嚴格的軍紀訓練起了作用,眾人鴉雀無聲,給人沉重的壓迫感。趙胥北也不敢靠的太近,以防冷箭,大聲說道:“大當家的,我今日前來絕無冒犯之意,是來做生意的。來,抬上來。”挑擔的青壯放下擔子,打開籮筐,露出黃白的鹽粒,滿滿的幾筐,趙胥北單手抓了一把,鹽順著指縫滑落,莎莎地響,他拍了拍手,又對著箭樓只說了一個字“鹽”。
箭樓上眾匪無一不是震驚,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川東一帶本是產鹽重地,常年戰亂,灶戶逃亡,鹽產量急速下降,幾個產鹽重地如自貢等地,都被朝廷重兵保守,專供專賣,故近年來,川北川東一帶反而缺鹽。
趙胥北見對方遲遲沒有回應大喊道:“大當家可要好好考慮,販鹽所得你七我三”說罷留下籮筐,鄉兵保持陣型,緩緩后退,直到退到路口消失。
劉家灣匪寨聚義廳內,中間擺著幾筐私鹽,眾匪大馬金刀地坐著,議論紛紛。“讀書人心眼多,我看這個小子不可信,等大王來了剮了他。”“轉角梁”吳大牙咬牙切齒的說。“轉角梁”是土匪里“四梁八柱”中的關鍵人物,俗話說的通算先生,軍師,“推八門”,制定戰略方針,決定土匪的動向。吳大牙搖了搖扇子,他一向自比吳用,原在逼反王劉維明帳下,跟劉麻子到了這劉家灣,暗地里也為了監視他。劉麻子心里明鏡似的,拉隊伍到這劉家灣就是不想受制于人,自己當老大,但是實力不濟,又是自己親叔叔,這層窗戶紙一直沒捅破,他心想,實力無非就是人多,人吃馬嚼的就需要錢糧,販私鹽雖說是殺頭的重罪,但是干了土匪這行還怕這個,有了銀子就可以招兵買馬了。只是作為老大不能先開口,需要個幫襯,他看向馬瞎子,馬瞎子心領神會說道:“天上掉下來的錢,誰不撿誰是傻子。再說干咱這行的,哪還沒個仇人,算個球。”“好!這事就這么定了。”劉麻子一拍桌子,吳大牙還要再說什么,劉麻子一瞪眼說“有錢大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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