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告別
林婧伊到暗堂時,左程正忙著在門口迎接客人,而她,視線繞著會場找了一遍,也沒有看見左巖的蹤影。Www.Pinwenba.Com 吧
她本還有些疑惑,卻見彼時的左程已經瞧見了她,朝她揮揮手,就往她這邊過來了。
“嘿,婧伊。”左程笑著望向她,繼續說道:“我多怕你不來,本打算要過來接你,卻被左巖攔下了。”提起左巖,左程便沉默了。
林婧伊也覺得有些尷尬,知道左巖必是不愿意再去打擾她,所以才……“左程,亦風呢?”林婧伊連忙轉移話題,避開雙方此刻的白熱化階段。
“在后面的房間呢!林修正帶著他,額,還有傅家兄妹,也在那里。”左程笑笑繼續說道:“走吧,我帶你過去,你肯定很想那小家伙了吧!”說著,左程已經拉了林婧伊的手,說說笑笑往后室去了。
林婧伊卻從不知道,在這地下暗堂的后面,竟是別有一番的風味。
從大廳出來,左拐,就是另一條的長走廊。
左程在前,林婧伊尾隨著走在后面。長廊很長,恐怕那間“后室”是開在這長廊的盡頭吧,這樣一來,倒是極好的隱了前廳的熱鬧,突地就安靜了下來。
林婧伊初來乍到,不免得對這里是好奇的,于是細細的觀看起了墻上的攝影作品來。林婧伊雖不是專業的攝影家,卻還是對藝術方面的事兒,很有一番自我見解的。
不難看出,掛在墻上的攝影作品,皆出自一人之手。它們無不委婉含蓄,以一種低姿態的美麗在呈現。
“郁金香,蝴蝶蘭,鳳尾草。”林婧伊喃喃的說到,不自覺的腳步竟停了。
“怎么了?”左程問到,也隨之停下了腳步。
只見林婧伊此刻正站在一幅攝影作品前,那是一幅以極美虞美人作為背景的人物攝影作品。
作品中,并排站立著的是兩個十八年華的女子,她們攜手相牽,微笑著注視對方。在她們站立著的不遠處,是兩個手執畫筆的男子和女子,他們也是同樣的并排站著,此刻正細細臨摹著面前的風景和人。
“這照片,這畫?”林婧伊低喃著問到。
“是我爸爸照的”左程答道,好不驕傲!
“左伯伯?”林婧伊問著,眼里已經是一片迷霧。
“恩,當年,我父親去意大利時,在那里照的,怎么?有問題?”
“不,沒有。”林婧伊尷尬的笑笑,轉了身往前繼續走。
來幫他們開門的人,是左巖。
林婧伊一抬頭,就看見了左巖那張魅惑的臉,她微微的笑了,卻停在原地,未動。
左程知道,此刻的自己還是先閃為好,于是側著身子,進去了房間。
“左巖。”林婧伊呢喃著喊到,手,已經不自覺的搭上了他的手。
“先進來吧,過道很長,風挺大,你身體不好,會感冒的!”左巖一順溜的冒出這樣一串話來。
“恩。”林婧伊點點頭,已經從外面進了來。
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傅以沫同傅明靜也在。彼時的左亦風,正躺在傅明靜的懷里,睡得正好。而詹姆斯害怕傅明靜的胳膊受不了,正打算要換下她,自個兒抱左亦風呢!
林婧伊看著傅明靜的好臉色,知道此刻的她,必定是幸福的,也是微微的笑了。
她轉頭,望向身邊的男子低聲問道:“什么時候,會去荷蘭呢?”
“后天吧!我得把這邊的事情給處理好,才放心走。”左巖笑笑,說得極其的緩。
林婧伊疑惑的看著他,又看看身后的左程,終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恩,不會回來了。”左巖不做隱瞞,低聲答到。
“因為我?”林婧伊的眼睛已經氤氳著蒙了一片。
“回來,是因為你,走,卻不是。我知道你幸福了,所以,該回去了。這里,本就不適合我。”左巖苦笑著說道:“再說了,左程照看著夏升和影子的一切,我很放心。亦風他,也回去他媽媽身邊了。我是不是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呢?”
林婧伊頓在原地,知道自己再說什么都沒有用。
“你,決定了。”她還是試探性的又問了問。
“恩,明婧和詹姆斯會和我一起過去,我應該是不會回來了,想去環游世界。反正有左程為我賺錢,我也要學著,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才行啊!”左巖說的事情,明明是好事,可是,為什么在林婧伊聽起來,會那么難過呢?
“恩”林婧伊不再多說什么?只是,淡漠的點點頭,以示尊重他的決定。
她何嘗不知道,他是為了讓她好過,才刻意離的遠遠的。
林婧伊花了所有的幸運去愛蘇又晨,而左巖,又何嘗不是,用了所有的真心,去疼她一個人,就連最后的祝福,都是以背井離鄉的壯舉來完成。
林婧伊想到這里,眼淚就不住的往下掉。她低喃著說道:“風好大,就轉過了頭去”
但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林婧伊分明就是在背風口,哪可能會有風?
林婧伊跟著左巖他們,再次回到大廳時,整個的廳內,都已經坐滿了人。
左顧在后室待了沒幾分鐘,就又回了大廳,忙著招呼客人。
在后室休息的那幾十分鐘里,對于林婧伊來說,分分鐘都是那么的難熬。所有的人,都好似約定好了一般,并不說話,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回了前廳,林婧伊還在想著那幅照片的事情,蘇又晨已經朝她走了來。
左巖原本挨著林婧伊站著,看著蘇又晨過來,就很識趣的離了開。
“怎么了?還在走神?”蘇又晨低笑著問到,卻未得到林婧伊該有的回應。他低頭,看向面前的女子,才知道她是又走神了。
“喂,林婧伊。”蘇又晨喊著,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林婧伊從她的世界里給拉了回來。
還來不及問她到底在想什么?林婧伊已經轉移了視線,望著正前方,朝她走來的女人。
“安阿姨。”林婧伊怯怯的喊了句,正朝她走來的安皖西,腦子已經失去了活動的能力。
“恩。”安皖西的態度依舊是不冷不熱,卻好在沒有直接忽略掉,她沉默的點了點頭,就徑直繞過了林婧伊身邊,往上座去了。
林婧伊的視線,不免的隨著安皖西逐漸走遠的背影而去。
只見上座坐著的,無一不是G城的頭等人物。
高層政治家—楚森。
盛世執行代理人—楚尤。
頂天董事長—安皖西。
隨后的就是陳正,此刻的他正挨著安皖西坐著,兩人時不時的說著些什么?安皖西有時點點頭,有時又搖搖頭,看來和陳正正在討論工作上的事情。
而楚尤和楚森,都只是靜默的坐著,各自手里端了一杯茶,細細的品味著。
再看左家的兩位當家人,左巖同左程,此刻一人,正在門口,繼續接待著來賓。另一個則淡漠的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些紛紛擾擾。
待看到人來的差不多了,左程這才從門口處,又回了大廳。
他沒幾步,就跑到了左巖的面前,低頭說了幾句什么?左巖先是皺皺眉,隨后又擺了擺手。左程看幾次的勸說都無用,只得硬著頭皮,自己上了主席臺。
“恩。”左程拿過麥,清清嗓子,正準備說話,身后的左巖已經尾隨著走上了主席臺。
左程看他上了來,便自動自發的讓開,退到了一邊。
而林修,顯然是怕他主子會有什么危險,也是緊挨著主席臺站立,不忘警覺的望向四方。
“婧伊,我們過去那邊。”蘇又晨拉了林婧伊,往身后的一張桌子去了。
此刻,臺上的左巖,已經準備好了要說告誡詞。
他微笑著看了看林婧伊,轉身拿過了左程手中的麥克風。
“今天我在這里,僅代表我的父親,謝謝各位來到他的追悼會。”左巖頓頓,才又開始了下面的講話。
“我承認,自己的父親并不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但是,在某些方面,他卻是一個頂天立地,夠光明磊落的人。過去,我總以為,他是一個不懂愛情和親情的人,甚至為此,對她恨到了底。”
“后來,看了他留下來的日記,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有內心柔軟的那一面。二十年多年前,心愛人的突然離去,朋友兄弟的背叛,才讓他的心,一度的冷了。”
“我是恨過他,對我母親的不公平,對我同我哥哥的殘忍。但同時我也感謝他,若不是有他的教育和栽培,我左巖也沒有今天。更多的,我是理解了他,理解了他對于那發生在過去的事情的介懷。”
“他曾說,如果上帝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留下那個女子,然后照顧她一生一世,不問以后。”他頓頓繼續說道:“所以,今日的我,選擇成全,也是因為我懂了我父親當年的覺悟,只要對方幸福就好,守護是另一種愛。”
最后這句,左巖是對著林婧伊說的,他不確定她是否能懂得前面的一切,但希望她能懂最后那句,那就是他對她,最后的告別。
林婧伊靜默的點點頭,微微笑了。
蘇又晨見她這樣,知道這小女人是又要哭了,只得一攬,把她扯進了懷里,不讓她過度的丟人現眼。
“最后,祈愿我的父親,一路走好。”左巖低頭,雙手合十,虔誠的許愿。
“好,好一個孝順的兒子啊,這左家老頭,沒白活,自然也沒白死!”人群中,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喝彩聲。
所有人的思緒都瞬間被打斷了,朝著聲音望去,卻看見顧求同顧夜承此刻,正微笑著站在人群中。
林婧伊往顧夜承的身后望去,竟沒有看見白海郁,正疑惑著,人群中又有了響動。
“顧求,你這不安好心的,跑這兒來鬧什么?”陳正的聲音,在人群中倏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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