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望
裕王雙眼一亮,曾毅的解釋對于裕王而言,甚至可以說是對于絕多數朝臣而言,都是不可思議的。
若是嚴嵩能夠聽到曾毅對他的評價,不為別的,就為曾毅能看透他對皇帝的忠心,怕是就能給曾毅連連升官的。
而其實,曾毅對嚴嵩的評價就是后世對嚴嵩的評價。
這話,曾毅之所以當著裕王的面說出來,并非是為別的,而是有想借著裕王之口,把這事給傳到皇帝耳朵中的。
嘉靖一直忍著嚴家父子,為的就是嚴嵩的這份忠心,幾十年來的忠心耿耿。
只可惜,朝中沒人懂這些,或者說,現在還沒人想到這些。
不過,離嚴嵩倒臺也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了,而想到這個的官員,就是徐階了。
也就是現在的內閣次輔徐階,別看現在內閣當中還沒有站隊,可其實,熟知歷史的曾毅已經知道,如今徐階早就暗中倒像了裕王。
可以這么說,現在,曾毅這話或許沒什么,可等日后徐階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裕王心里會怎么想?他曾毅可是早就想到這點了,肯定是要對他曾毅多看重幾分的。
只不過,曾毅的話里雖然意思差不多,可畢竟他和裕王并非是真正的君臣關系,裕王也有顧忌,有些話,是沒法說出口的。
“你這話若是能奏明父皇,肯定會讓父皇開懷的。”
裕王笑著,不管曾毅這話到底是真是假,可,他可以肯定,以他父皇的脾氣,肯定是喜歡看到這話的。
“微臣早有此意。”
曾毅嘴角含笑,他現在根子是淺薄的很,可奈何現在被嘉靖看著了,旁人想動他就難了。
而且,最為主要的,則是曾毅知道明年嚴家父子就要倒臺了,一年的時間,曾毅自認為只要不是作死的太過,還是能撐的過去的。
而這個時候,既然根基淺薄,那就好好打根基,別的不說,最起碼要借助嚴家父子把自己的名聲給賺到了。
日后,任誰提起了,都知道自己是不懼權奸敢于直面的官員。
官聲,對于官員其實也是非常重要的。
看著裕王臉上閃過一絲訝然之色,曾毅接著道:“嚴嵩雖然對陛下忠心,可奈何,其子嚴世藩卻頑劣不堪。”
“嚴閣老年邁,屢屢被其子糊弄,以至于嚴世藩盯著嚴閣老的名聲,坐下了諸多惡事,微臣雖然官職卑微,可卻不能不言。”
曾毅的這番說法,現在其實朝中還未曾有過一人提出,可以說是讓裕王聽的耳目一新。
“你不怕?”
既然曾毅話都如此說了,那裕王更不必有什么太多的顧忌:“得罪了嚴世藩,父皇總不能一直護著你的。”
裕王的意思很明顯,就算現在曾毅進了皇帝的視線,可架不住嚴世藩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更何況,嘉靖不可能就一直關注曾毅的,甚至,指不定隔天就忘了曾毅這個人了。
“朝中朗朗乾坤若無,民間百姓遭殃。”
曾毅苦笑,之所以準備這么行事,那是因為董宣說了一個不該說的名字,那就是嚴世藩。
不過,董宣沒說他給嚴世藩上供,只是說他和嚴世藩有幾分關系等等。
可,就如此,就足夠了,曾毅也不指望他能搬到嚴世藩,他要的,不過是一個借口,一個合理上奏引出他奏折的借口,然后,博得一番名聲罷了。
“賢弟大義。”
裕王沖著曾毅拱手,許久,方才說出了這四個字,朝中的官員見的多了,裕王心里也都清楚他們是什么人。
是有不少敢對嚴家父子敵對的,可都是要抱團的那種,總是有各自理由的。
而像曾毅這般,只因為百姓,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最起碼,裕王不知道,以一介九品官員,只為百姓,這讓裕王佩服。
雖然裕王也清楚,這或許是曾毅初入朝堂,還未曾磨的圓滑的緣故,但是,他仍舊佩服。
只不過,除了這四個字外,裕王不會承諾曾毅任何事情,佩服曾毅是一回事,別看他稱呼曾毅為賢弟。
可這其實也是裕王的一種拉攏人的手段而已,就像是三國時期的劉備,以哭聞名。
裕王雖然待人溫和,可他也有一套自己拉攏朝臣的手法。
除非是曾毅真的和他熟悉了,甚至是成了他的心腹,那個時候,或許他才會許諾給曾毅一些東西的,但是現在,肯定是不會的。
曾毅笑著搖了搖頭,沒在這事情上繼續說下去,在說下去,就有些表演過頭了,現在的情行最合適了。
曾毅這邊在陪同裕王視察災情,而那邊,孫坤已經開始準備車輛,要把董宣和趙書元給運去京城了。
可以說,這次,孫坤是把趙書元從頭坑到尾了,當然,也不算是坑,若是可能,估計孫坤也是想要吞下趙書元給他的好處的。
可問題是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不敢吞下這個好處,想要好處的前提,是自己有命享受沒。
孫坤可不像是董宣那樣,為了撈銀子,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孫坤對他自己的小命可是惜著呢。
“到了京城,生死聽天由命吧。”
孫坤說到底還是有些良心的,雖然最后把趙書元的好處給換個法子送出去了,當成了贓款,他也成了用計詐趙書元了。
可,對于趙書元,孫坤還是多少有些照顧的,別如吃喝上,都要比董宣強的多。
沖著孫坤拱了拱手,趙書元露出一絲慘笑之色,他也知道,他的那自作聰明的賬冊不可能救得了他。
畢竟,若是因此他被無罪釋放了,那日后貪官污吏人人學他該如何?
所以,這次進京的下場趙書元已經能猜的到了。
對于孫坤,趙書元沒有多少的怨恨,孫坤這么做,也是無可厚非的,錯就錯在當初他自己不該走這一條路啊。
“這幾日多謝孫大人的照顧了。”
趙書元聲音無力,明知道進京的下場,他還有什么力氣說話,若不然這一路是要錦衣衛的人手押送,為求路上不那么遭罪,他哪怕不記恨孫坤,也懶得和他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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