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還不想走,那就自行留下吧。這人我救了。你就殺不了,不信的話盡管過來試一試。”白發衛莊聞言,眼神變得越發冰冷起來。他是大名鼎鼎的鬼谷雙劍之一,最是說一不二的流沙主人。說殺誰就要殺誰。曾幾何時,又有幾人敢與他這般說話。然而楊蛟自然散發出來的沉凝氣息,給人一種莫名的危險。
這是來自頂尖強者的壓迫感,其自信來源于強大的實力。蕓蕓亂世之中,每一個人都如一根浮萍。無處依托。
流沙之主衛莊受到了挑釁,下意識的倒拔鯊齒,想要和他一較高下。卻又想起了有關楊蛟所說的無上劍術、劍道境界言論。
還沒等到他動手,楊蛟便一揮手。把身邊的驚鯢田言抓起,腳下如同有一片云氣升騰,真如天界神明一般,徑直裹帶著她一起朝遠處飛去。
凌空飛渡。不足以形容他的本事。集魔法、科技于一身的楊蛟,這樣的存在放在了大秦年代真如一尊陸地神仙。
一念動,周圍的日月山河快速倒退,楊蛟根據神明之胄提供的魔法能量坐標,直飛農家起義軍的所在地。
熒惑之石里面封存著神之力量的魔法生肖符咒,他的這具機甲可以與其相互定位。超音速飛行之下,不足片刻鐘他就飛越了百里之遙,來到了一片城鎮前。
四季鎮。自農家陳、吳二王從大澤山起義,組建軍隊以來,除去了秦國以外的六國子民云集響應。如楚國項氏一族這般的余部如星星之火,漸起燎原之勢。
眼看大勢已成,這支集結了十幾萬子弟兵的起義軍何其強大,如今漢王劉邦正是坐鎮這處偏遠小城鎮內。
陳、吳之強,在于他們的強大武力。而劉邦雖說只是農家最不起眼的一員,卻在這反秦二王的營中嶄露頭角。被二王看重,成了暫時的陣前領軍人物。
他正在一點點的展現屬于自己的獨特個人魅力,不久的將來注定了要成為名聞天下的漢朝開國始祖。
漢高祖劉邦。
一間占地面積不小的白色營帳闖入了視線之中,楊蛟穩穩地落在了近前。
“素素。”
營帳帷幕被人撩開,呂素著一襲青色長裙,正端著一張竹盤,里面擺滿了醫者用來療傷刮骨包扎之類的刀具。
農家聚集來的這支大軍剛與秦軍經過了一場惡戰,呂素于心不忍,跟隨著姐姐一路行軍,閑暇之余與姐姐呂雉學習起了醫術,開始了行醫救人。
軍醫之職主要是救死扶傷,她除了陪伴在姐姐呂雉身邊,就是一門心思治人了。
“啊,楊大哥。你……怎么會能找到這里來的。”
“來者何人,膽敢私闖紅義巾營地。”嘩啦啦一群農家弟子如潮水一般圍涌而上,把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啊……是、大小姐。”
看著驚鯢田言一身怪異露骨的裝扮,一干弟子全部都目瞪口呆。田言作為農家的女管仲被歡送進了營帳里面。而楊蛟也順利的擺脫了自己嫌疑犯的身份。
作為行軍中的軍醫,呂素一心為民忙活了大半天,已是滿頭大汗、香汗生頰了。
“好了,這些都不要去忙活了。快跟我走,離這處戰場越遠越好。”
楊蛟大為心疼,不忍心看她這樣勞累下去。
“不行,我要替姐姐、姐夫分憂的。大哥哥,你教素素武功好不好。學了功夫素素就能替姐姐分擔更多的重擔了。”
縱然她不求,楊蛟也不可能任憑她如此做下去。于是讓她放下手頭的一切,開始逐步教授呂素認識人體經脈穴位,以正宗的道藏心法九陰九陽真經打底。隨之配合攻防兼備的形意拳。不出大半個月,素素的攻力便日益精進。有了蜈蚣血清改造基因,她想不成為當世一流高手都難。戰場從來都是殘酷,是一臺活的絞肉機。她這樣救死扶傷是救不完的,最起碼要有自保之力。而學了陰陽母經就是最快的捷徑道路。
“楊……蛟……大哥哥,你不要再試圖攔著我了。爹爹他走了,姐姐她如母親一般呵護著素兒。以前素素手無縛雞之力,有心幫忙無力相救,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如果不能再陪著姐姐,就太說不過去了。”
“你就……真的一定要陪著你姐姐,至死方休么?可是、我呢?你有了姐姐,就不管我了么?”
“楊蛟大哥哥。你不要逼人家了,就讓素素盡最后的孝道吧。爹爹走了,姐姐她醫者父母心,不能照顧好她的話,素兒豈不是不仁不義了。”
“可是……。”楊蛟欲言又止,如此糾纏下去的話,他日漢高祖劉邦一朝成帝,那呂雉自然就成為了攻于心計的毒后。恐怕呂素就更加脫不開身了。
是人,總會有生老病死,她要是徹底舍棄了姐姐呂雉,就可能完全跳脫出去。
如若不然,呂雉要是得寸進尺,像始皇帝一樣謀奪長生不老藥。莫非他還真的要為了呂素、去剝奪不死神明之氣,替呂雉、劉邦煉藥。
“不行。你姐姐她總會死去,而你服用了超級蜈蚣血清,延緩衰老。假以時日一定會被人發覺的。”
以完整版的蜈蚣血清之能,雖說不可能和長生不老藥媲美,但也會大幅度延緩衰老。會如美隊那般,即使處于百歲之齡依舊立在人體最強盛狀態。這種表現要是放在了古代,無異于神魔鬼妖。
“那、……你可不可以也把那種藥方、多取出一瓶來。送給姐姐她呢?”
“絕對不行。她根本沒資格服用最強基因進化液。而且我也沒有第二支了,素素你別怪我,現在只能強行帶你走了,時間越長拖得越久,對你更不好。你就一心一意學武,揮慧劍斬情絲吧。”
楊蛟說罷,向前推出去了一掌,頓時間龍虎聲齊吟,一頭能量真形包裹上了呂素的整具身子,如一道光剎那遠去。
直至到了十里開外。他才放開了真形禁錮。嗖。神光內蘊,楊蛟體表的光團斂去。與她那對清澈如水的眸子相望,看到了呂素她眼底的執著。
古代素來有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佳話。她痛失養育自己多年的父親,又有姐姐在世。倍加珍惜現在的至親了。倘若人無情,便與畜生無異。
他亦如此,當初獲得了昆侖帝鏡的第一時間,不也是想著穿越回去么?可惜已經回不去了。
“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青衣女子搖頭,楊蛟低下腦袋,又陡然仰頭長笑了一聲。雙手的青筋暴突、鼓脹了起來。
“看來、當初我就不該回來。”
悲愴一笑中盡顯無奈,呼啦一聲,楊蛟化為了一道遁光,飛入鴻冥之中。
“哈哈哈……。”
大笑聲傳遍了空曠的山野,然而他的心在痛、如同有人撕扯一樣。
任憑他神功蓋世、宇內無敵,卻也難以挽回一顆決然離去的心。
心中悵然若失的楊蛟跌跌撞撞,不知道怎么地就回到了大澤山下。一縷秋風拂面,忽而有數道勁風呼嘯。
回頭便看見了手握符咒的尹天雪,正是她按照楊蛟的吩咐,出去尋找到了失散多時的眾女,在此匆匆忙忙趕來匯合。見著腳步虛浮,險些一次趔趄跌倒在地的他,尹天雪先眾女一步來到了近前。
“喂、你……怎么啦?沒事吧?”
“她……”嚅咀聲一出口,楊蛟便止住了。回望來路,卻是空無一人。看來呂素終究還是離去了,她終歸還是舍不得離開自己的至親姐姐。眾女和他一樣回望了一下后方,心中莫名的感到了然。
嗖的一聲,一縷勁風先至、隨即一大把鋼針飛射而至。
當當當一連串聲響過后,楊蛟受激,體表自主浮現出龍鱗形狀的寶鎧。擋住了這一波飛針。
“好男兒志在四方,為了區區一小女子,竟然沒了自己的高歌猛進之心。你就枉為一代武道宗師了。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東方教主一襲大紅衣袍,嬌喝道。志比天高,心向高遠的她自從凝結了武道金丹之后,便徹底放棄所謂的情愛,一心只追求武道神話。這才是她愿意跟著楊蛟,去他所說的井外世界看一看的根本原因所在。
“咦。那邊有人。”這時候,天雪她忽然間開口。順著她的玉指所指的地方,只見一座小土丘前靜靜地站著一道俏麗人影。
走得近了,那妝如一粒彈丸的俏麗女子身形越來越大。此時此刻她再也不復昔日冷冰殺手作態,而是面帶哀傷之色,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小土丘石墳。竟然是先前被他從衛莊劍下救走,落入了起義軍營帳里的驚鯢劍主田言。
“你怎么還在這里?”
背負羅網驚鯢之名的田言出聲質疑道。又一一從眾女臉龐劃過,臉上多了一抹驚訝。
“這里面的是……、”
“幼弟田賜之墓。”
田言看向了那塊豎立起來的無名石碑,語氣中包含了一絲難明的哀傷。這種特質在一位頂尖殺手身上流露而出,簡直是不可思議。
“為了熒惑之石和俠魁之位,他救我這個姐姐。被陳勝吳廣聯手殺害了。”俠魁之位的爭奪戰,打一開始就關系到農家十萬弟子的生死存亡。田言她作為驚鯢劍主,算是親近帝國的一方。而陳、吳二王,注定了要一世崛起揭桿反抗暴秦。
兩虎相爭,如若她勝了,農家便可在帝國鐵蹄下僥幸存活,若她不幸落敗,那一切都休矣。大秦帝國能征善戰者何其之多,前有人屠白起,后有蒙武、蒙恬這樣的杰出領軍之將。農家縱然有十萬之眾,也難擋帝國一擊。
事實上,漢高祖劉邦麾下的起義軍在歷史上的確沒有什么作為,聞名后世的巨鹿之戰,是由出身將門之后的西楚霸王項羽淤血浴血奮戰打下來的江山。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盛名就得自于此。可惜,西楚霸王勇猛有余,治國不足。麾下坐擁了風林火山四位傳世名將,可是終究被漢高祖劉邦竊取了社稷神器。
“可是陳、吳二人已成俠魁,封王了。你還想怎么樣去殺了他們不成?”
“熒惑之石的歸屬問題還沒定。我還能再找機會成為下一任俠魁。目前農家還只是一盤散沙。”
“即便這樣,你還是不能殺了他們,說出這些話是想讓我幫你一個小忙。合力去殺了陳勝吳曠不成?”
驚鯢聞聲,不再言語,楊蛟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開口的用意所在,關鍵就在于他肯不肯幫忙了。她面色平靜,古井無波,實則目光中帶一抹憂傷,眼睫低垂,卻是對著前方大澤山下的那一座孤墳遠眺,那里是一處埋骨之地。葬著她所余不多的家人。
“為何要我來插手?莫非、以你一人之力,暗中偷襲都還殺不了吳曠。”
“不行。吳曠一人我足夠了,但是加上陳勝。那就……不成了。”
石頭堆砌的埋骨地,那一塊豎立的石碑寫著幼弟之墓四個大字赫然在目。這是她弟弟的衣冠冢,田氏一族是農家最大的執掌者。歷代農家俠魁皆為田姓,而出身大家族之中的她,是農家人人知曉的女管仲。看似倍受寵愛,卻又是何其不幸。
最是無情帝王家,大抵如此。那般復雜的家世,明爭暗斗之下,田言自小為了保護自己。只能偽裝,體弱多病、是最好的一種掩飾。卻也因此失去了父親的所有期待。又因為弟弟智力低下,其父田猛徹底死心了。
后來她進入帝國兇器羅網組織,得了越王八大名劍之一的驚鯢。成功步入天字一等絕頂殺手之列。這是榮光,也是一生的恥辱。作為一把劍,注定成為兇器。這般亂世,田猛的養父身份不可能拘束得了她的前進,而自小癡傻的弟弟田賜成了她的情感依托,算是成了驚鯢以后的她唯一的精神支柱、牽掛。
可是,田賜這條弱小如螻蟻一般的生命,在蕓蕓亂世之中,亦如大海中的浪花,只是隨便撲騰一下就消失了。
“是他們殺了你弟弟?好吧,正巧現在我也是閑來無事,你如果要出手報自己的殺弟之仇。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最多就只能保你不死。”
得了這樣一句話,田言便放寬心了。放眼天下,楊蛟他不說打遍世間無敵手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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