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來到醫(yī)院,見到張強拿個大枕頭墊背,坐在床上一言不發(fā),見他們進來才勉強轉身打了招呼,接著眼睛又直直地望著前方。張強穿著醫(yī)院的條紋病服,左半邊臉纏著厚厚的繃帶,只把左眼露了出來。在張強的面前是一堵白墻,除了掛著之外空無一物,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整天盯著看個沒完沒了。張強的母親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嘴里還不停的嘮叨,叫你別整天出去玩,好好待在家里,你偏要去。如果你想去玩,想去吃東西,也要注意安全。如果你覺得去的地方魚龍混雜有不妥,或者是太危險了,那你就干脆哪也不去,什么東西也不吃,什么歌也不唱。
“對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錯!”方如說著向張阿姨下跪。
“你起來吧,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張阿姨說。
于飛把方如拉了起來。
“這件事情跟她無關,是我找她去唱K的,雷延要害的人說我,我進去救她是我的責任,必須的。”張強勉強地笑了笑。
“對對,要怪就怪雷延,方如也是受害者。阿姨你也別太傷心了,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李麗說。
“哎!”張阿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又開始長篇大論。數(shù)落起張強來。
“阿姨,你別說了,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于飛打斷了張強母親,“讓他靜一靜吧。”
張媽媽流淚了,張強也流淚了,不同的是張媽媽的眼淚流在臉上,張強的眼淚流在心里。張強現(xiàn)在毀容了,怕是要徹底告別方如了,別說是要和方如做男女朋友,只要見面不嚇到她就萬幸了。
“恢復得怎么樣?”曾純問。
“還不錯,傷口都沒有感染。已經(jīng)完全脫離危險了,就是會留下難看的疤。”張強平靜地說。
“疼嗎?”吳娜怯生生地指著張背上的傷口問。
“剛開始時很痛。雅思軒辰消毒的時候也很痛,現(xiàn)在不痛了。”張強得意地說,“因為你們來看我了。”
“曾純來看你了,你就不疼了。”林斌說,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稍微好了一點,沒有那么壓抑了。
“等出院以后,我想到我爸工廠去幫忙。”張強說。
“你不會想放棄上學吧?”于飛在直視了張強半分鐘后問他。
“嗯。”張強像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似的,莊重地點了一下頭。
“干嘛不去上學!發(fā)生這樣的事確實很不幸,誰都不想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誰碰上了都會十分難過,但是照樣可以到學校學習啊,你的腦子又沒燒壞。”口拙的陳忠急了,語無倫次地亂說一通,可誰也沒有笑,“我是離開學校以后,才十分后悔,才領悟到讀書是多么可貴。我現(xiàn)在不知多么渴望重新回到學校,重溫讀書的時光,讀書的生活是最快樂的。你別跟我一樣,將來追悔莫及。”…。
“我家庭經(jīng)濟條件這么差,要輟學的話,那第一個應該是我。可我喜歡親自動手做物理實驗和鉆研物理,將來想去讀高能物理學專業(yè);我不喜歡打工,尤其不喜歡去端盤子,但是打工端盤子掙錢能延續(xù)我的夢想。我這么困難都不放棄,你更應該堅持。我不是在耍嘴皮子。”于飛仍舊茫然地望著窗外,“我喜歡親自動手做物理實驗,最喜歡的是通過實驗發(fā)現(xiàn)新的物理現(xiàn)象,但是之前我爺爺生病住院做手術花了幾萬塊錢,家里欠了一屁股債。現(xiàn)在我還能繼續(xù)讀多久的書,我也掌握不了。可是只要還能繼續(xù)讀下去,我一定不會放棄。”
“請慎重的做出決定,關乎一生啊!”王平激動地拉住張強的手,張強似乎被弄疼了,皺了一下眉頭,王平趕緊把手收說回來。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說完。。張強閉上了眼睛。
“阿姨,你也勸勸他吧。”于飛說。
“強子啊,你也要聽取一下小伙伴們的意見,不要固執(zhí)己見,一意孤行。”張媽媽語重心長地說。
“你們不要再說了,你們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現(xiàn)在搞成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怎么去學校讀書,還怎么去見人。”張強睜開眼睛,突然發(fā)狂似的怒吼起來。由于嘴巴蒙著紗布,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從地底發(fā)出來的一樣,令人感到恐懼,感到毛骨悚然。
“算了算了。張強現(xiàn)在還在養(yǎng)病,有什么話有什么事,我們等他康復了再說,我們不要再刺激他了。”方如說著。遞給了張強一杯水,還細心地插上了一根吸管。
張強正打算接過水,曾純接過水,坐在張強病床上,將吸管放到張強的嘴邊。張強滋滋地吸著水,看來他真的挺渴。
“曾純對張強絕對是真愛,”王平貼著于飛的耳朵,小聲地對他說,“要是什么時候李麗能這樣對我,我就算死了也心甘心愿。”
“去去去,別這么咒自己。”于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時候不早了,張強也要休息,我們回去吧。”劉紅說。
大家跟張強母子告辭,并祝他早日康復,早日回到學校,同學們都希望早日見到他,籃球隊員們也希望他早日回到場上。張強道謝,不置可否。
“想不到劉紅也會來。”王平說。
“是你叫她來的嗎?”于飛問陳忠。
“不是。雅思軒辰我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跟她聯(lián)系了。失戀就像一場病,生病的時候十分難受,但總有病好的一天。我好像已經(jīng)好了。”陳忠說。
“恭喜你呀,從失戀里面走出來了。”林斌說。
“別只顧著說我,你和吳娜發(fā)展到哪里了?”
“放學經(jīng)常在一起打羽毛球。”林斌答。
“就這樣。”陳忠驚訝。
“還想怎樣!”林斌走快幾步去牽自行車,試圖避開這個話題。
“難怪最近放學老是不見你去打藍球。”于飛和王平異口同聲說。
“張強能不能去參加籃球比賽,還不知道,沒有他在我們班絕對打不過你們班。”林斌搖了搖頭。
“請陳忠當你們班的外援吧。”于飛說。
“不行不行,我好久沒打球了。跳都跳不起來了。”陳忠連連擺手。
在醫(yī)院門口,小伙伴又在夕陽下分別。于飛追上方如,說跟她一起回去。王平和陳忠很知趣的繞路走,對著他們騎車的背影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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