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結,少女笑顏如花
“男朋友?”
出乎意料的是,韓愈出口之聲很平靜,阿笙的挑釁并沒有成功把他激怒,到了韓愈這個歲數,考慮事情雖也有沖動的時候,但畢竟心細如塵,阿笙初喚陶然,眼神濕潤,他看在眼里,想必分手了吧?
年輕人談戀愛,分分合合很正常,若她跟陶然分手……尚未得到答案,心竟出奇安定了下來。Www.Pinwenba.Com 吧
韓愈語氣很溫和,完全出乎阿笙意料之外,回想剛才,她在睡夢中主動抓住韓愈,呼喚“陶然”醒來,韓愈出于好奇,問她“陶然是誰”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她……可能生病,也可能是夢境擾心,多少有些欠缺理智。
他已松開她的手,暗自松了一口氣,在韓家和韓愈鬧僵對她沒什么好處,阿笙有心緩和氣氛,想了想,說:“故友?!?/p>
一句帶過,話音很輕。
韓愈這個人,雖說遇事冷靜,但聽了阿笙的話,還是微微皺了眉。
“故友”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指舊友,老朋友。另一種指的是亡友,死去的友人。
無需多問,阿笙提起“陶然”總會帶著緬懷之意,韓愈猜想,這個陶然怕是后者居多。
兩人各有想法,卻都沒有說出口,車內一時很靜。
終于,韓愈開口問道:“很喜歡他?”
“我虧欠他?!?/p>
又是短暫沉默,韓愈坐在那里,看著顧笙,見她低著頭,無意識摳著手指,手背上還有扎針輸液痕跡,泛著淡青色,他想伸手過去,卻又覺得太冒失了。
車庫里擺放著一輛輛名車,韓永信有收集古董車的習慣,有時候走進車庫,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在參加小型車展。
韓愈聲音在寂靜的車庫里響起:“顧笙,人要往前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逝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活下去?!?/p>
那一刻,阿笙腦海中涌起的念頭是:“你父母已經離婚了,你能忘掉過去,試著跟我姑姑和平共處嗎?”但她沒有說出口,她太明白韓愈的心結,一旦觸及,必定火花四射。
認識這么久,這還是韓愈第一次用這么溫情的語氣跟她說話,阿笙有些不適應。
此刻的阿笙是有些恐慌的,她雖然是個書呆子,但能成為03年T大高考狀元,畢竟是存有幾分小聰明的。
陸子初和韓愈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優雅貴公子,他們可以自由自在的追逐夢想,不必為金錢發愁,更何況容貌出色,想找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但短短幾日,她察覺到了陸子初和韓愈待她的不同。
陸子初問她:為什么不能喜歡他?
病房貼心照顧,見她對輸液心生抗拒,他會酌情縱容她的壞情緒,她可以裝作粗線條不知,但畢竟還是放在了心上。
韓愈來醫院接她,下電梯的時候,乘客比較多,阿笙站在角落里,抬眸是他寬厚的背。
獨立一隅的她,擁擠的乘客,被他分隔成了兩個世界。
車內醒來,有外套從她身上滑落,知道“陶然”的存在,語氣溫和,試著安慰她……
陸子初對她好,因為她是他學生?
韓愈開始關心她,是因為她是顧清歡的侄女,見她生病,難得同情心外露?
借口太牽強,那兩人都是生性淡漠的人,只對最親近的人好,至于別人,禮節到,僅限泛泛之交,想榮獲真心,難著呢!
她今年18歲,顧家祖祖輩輩都從事著法律事業,家教嚴苛,從顧家出來的人縱使有時候看似簡單,但又能簡單到哪里去?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對你好的人只有家人,至于其他人,要么是為友誼,為愛情,為事業,為名利……剛開始的時候,人們喜歡追根究底,到最后懶得繼續深究,待一個人好,似乎也開始變成了習慣。
阿笙問自己,他們為什么對她好?總會有一個原因的,拋開所有猜測,似乎只有男女之情了,但……
陸子初和韓愈雙雙對她動心,可能嗎?她覺得有些好笑,大概是病糊涂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笙對韓愈說了這么一句話:“韓愈,如果你能冷漠待我,我可能會更自在一些。”
韓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這姑娘心思通透,他雖說她傻,但她有多聰明,他心知肚明,如今聽了她的話,是因為她察覺到什么了嗎?
阿笙看著韓愈:“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p>
“說?!彼瓜肼犅犓烤挂f什么。
阿笙說道:“如果你想誘惑我,借機刺激、傷害我姑姑,最好適可而止;如果你看慣了美女,像我這樣的清湯小掛面不小心入了你的眼,還請你把我從你眼睛里抹去,因為近幾年,我不打算談戀愛?!?/p>
受關童童荼毒,阿笙雖然不看言情小說和愛情電視劇,但宿舍熄燈后,關童童喜歡講述劇情發展。阿笙聽多了,會發現很多劇情都是一致的,很俗套,比如說:如果男主角和女主角親人有仇的話,男主角就會利用女主角,一步步柔情攻勢,在女主角愛上他之后,借機報復女主角親人……
在阿笙看來,韓愈如果存了這方面的心思,也是很正常的,狗血戲碼很附和言情小說和電視劇劇情發展。
韓愈開始有些想笑了:“那你覺得我是前者,還是后者?”
25年來,韓愈從沒見過說話這么直白的人,如果她不提醒他,韓愈真不知道原來他還可以這么心機叵測。
“前者居多?!?/p>
阿笙動手解安全帶,耳邊傳來韓愈的聲音,透著輕漫:“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后者呢!”
阿笙已經在開車門了,聞言動作一滯,心事煩擾,迫切想要遠離他,車門打開,剛松了一口氣,面前突然橫出一條手臂關上了車門,而她整個人竟在轉瞬間被韓愈摟至胸前。
攤牌后,劇情發展脫離阿笙預想軌跡。
阿笙被韓愈摟在懷里,渾身僵硬,腦子一片空白。
她有些失神,茫然看著韓愈,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冷漠的眼,唯一能夠讓她感到溫暖的,除了他的懷抱和呼吸之外,還有他溫溫的唇。
阿笙唇很燙,不知是被他呼吸灼熱,還是受了驚嚇。
保留18年的初吻,忽然間就這么沒了,她在惱怒之余,看著韓愈的眉眼,忽然意識到禁錮她的男人,究竟有多強勢,好像只要他選定目標,隨時都能攻城掠地。
周遭聲音全都消失了,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相貼的唇呈現出親密曖昧的姿勢,訴說著車廂里剛剛都發生了什么。
韓愈滿心的不確定,在親吻阿笙的那一瞬間,化作了一湖春水,石子落湖,激起漣漪無數。
心臟失了往日跳動節奏,韓愈呼吸凝滯,竟因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親吻,像個未經情事的毛頭小伙子,內心波瀾起伏。
他用一個吻驗證了他的情動,不是錯覺,情路行走多年,幾時有過這般心境變遷?
阿笙此時連自己心境都難以描繪,又哪有閑暇時間偷窺韓愈內心世界,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就算她再如何從容冷靜,也不由慌了起來。
好在韓愈松了力道,阿笙才能一把推開他,打開車門,當著他的面,逃離而出。
冷冷的風刮打在阿笙臉上,阿笙腳步不穩,走在鵝卵石路上,險些被絆倒。
太陽那么暖,暖的心潮泛濕。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阿笙越走越急,待那人扣住她手腕,一聲“顧笙”剛剛出口,就被顧笙反射性用力一推,眼前一花,當她聽到重物落水聲時,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力氣會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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