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愛,沒有理由不愛他
陸子初忽然被感動了,面上卻是平靜的,含笑問阿笙:“你如果會納鞋底,我也穿。Www.Pinwenba.Com 吧”穿一輩子。
阿笙把手心里采摘的花草伸到他面前,笑著說:“我可不會納鞋底,不過我可以為你煮茶。”他不厭,她就為他煮一輩子。
來到阿笙居住的城市,陸子初從未有過的放松,開始希冀安于一室,獨享歡愉。
她在茶室里用心沏了一壺好茶,雙手端給他:“你嘗嘗。”
他品了一口,興是心境不同,竟喝出溫暖來,她在等待他的品茶評價,握著她的手,他說:“很有人情味。”
人最怕有朝一日沒了人情味,那么人與人之間相處,就徹底失了真。
下午說了很多話,六奶奶拉著阿笙的手,聽說她有了男朋友,就一直在提阿笙小時候,說學校誰曾給她寫過情書,說誰曾晚自習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
這些事情連阿笙自己都忘記了,六奶奶卻記得很清楚,她說:“這些都是你奶奶告訴我的,你從小就只知道讀書,對感情比較遲鈍。有男孩傻傻的,把情書塞到你家門口,被你奶奶看到,就是在這間茶屋里,你奶奶約那男孩見面,苦口婆心的勸他好好學習,為你善后……”說到這里,六奶奶開始抬起滿是皺紋的手擦拭著眼角滑落的淚珠:“不提這個,一提你奶奶,我心里就難過。”
阿笙也低著頭,眼睛濕濕的,怕抬眸看六奶奶,怕自己會難過。
陸子初和六爺一起走出來,就看到阿笙低著頭,拿著一根枯樹枝在地板上畫著亂七八糟的圖畫。
陸子初眸子沉斂,輕輕喚了一聲“阿笙”,她抬起頭來,站起身,眸子如水柔軟。
六爺摸著阿笙的頭,對她說:“沒事常回來看看,我和你六奶奶歲數一大把,指不定哪天你回來,我們就不在了。”
這一次,阿笙是真的難過了。
從茶屋出來,陸子初牽著阿笙的手行走在長橋上,他說:“等以后我們老了,就來這里居住怎么樣?”
她停下腳步看他:“這里遠沒有T市繁華。”
“這里很好,人和事沒有那么多彎彎角角,在這里住的久了,會覺得自己原來也可以變得很干凈。”
阿笙說:“你原本就很干凈。”
“傻氣。”話雖如此,她這么維護他,他心里卻是溢滿了歡喜。
巷口有一棵歷經風雨吹襲的合歡樹,樹杈上掛滿了紅絲帶,或祈禱或祝福。
阿笙松開陸子初的手,買了兩根紅絲帶,提筆在上面寫字時,陸子初笑著說:“你還信這個啊?”
“半信半疑。”
阿笙把她和陸子初的名字分別寫在兩根紅絲帶上,然后系在一起,對陸子初說:“老人說了,把寫上名字的紅絲帶系在枝杈上,那么這兩個人就能一生一世不分離。”
她把紅絲帶高高拋起,卻沒掛在枝杈上,落地了撿起來也不氣餒,繼續跳起來往上拋。
再次失敗,陸子初搖頭,上前,伴隨著她的驚呼聲,他已經面對面把她高高抱起,清冽的聲音里含著笑音:“快系,你很重。”
“胡說。”阿笙系絲帶還不忘鎮定反駁:“我只有82斤。”
“說謊也不怕鼻子變長。”陸子初很不給面子。
阿笙咬牙道:“85斤。”
“……”陸子初嗓子里低低哼了一聲。
阿笙痛心疾首道:“好吧,90斤。”
“小騙子。”陸子初難得笑了笑,待她系好絲帶,放她下來,伸手扯了扯她的臉頰:“明明94斤。”
“你怎么知道?”他偷看她體檢報告了嗎?
某人瞥了她一眼:“我抱你次數還少嗎?”
此話出口,阿笙沒臉紅,卻惹來旁邊幾位女生臉紅不已。
走遠的人影并不知道,那天有孩子騎在父親肩頭系紅絲帶時,不小心弄斷了枝條,寫著陸子初和顧笙名字的紅絲帶從半空中隨著枝條疾速下墜……
一連兩天,陽光變得很好,早晨起床看到陽光悄悄爬過窗欞,嘴角浮起的那抹笑,讓阿笙整個人變得生動無比。
陸子初問她:“我沒來之前,你是怎么過完一天的?”
阿笙知道,這話問出口的同時,其實代表了這個男人正在心疼她。
她早晨六點左右出門,如果天氣好的話。
那時候街面還有些冷清,沿途可以看到上了年紀的老人練劍或打太極。她不喜歡跑步,但很喜歡散步走路,可以從大院一直走到江壩口。
臨近七點半,她開始往回走,這時候道路上行人越來越多,她會在路上買份早餐帶回去。
把這些瑣碎的事情說給他聽,他會不發一言的沉默聆聽著,還好嘴角始終都掛著淺笑,要不然她怕是又要胡思亂想了。
上午在家收拾東西,滿滿的都是過往記憶,一張張廢棄的考卷,一本本日記積放在一起,恍然若夢。
曾經跟自己形影不離的東西,有一天看在眼里,竟覺得很陌生。
陸子初端了一杯水給她,垂眸看了一眼箱子,說她是好學生,因為所有箱子里擺放的東西都是跟學習有關。
顧家人念舊,阿笙小學、初中、高中的書籍全都被家人悉心保存著,考卷亦是,如今她早已忘了第一次考年級第一時的喜悅心情,但看著那些冰冷的成績數字,卻覺得心里有點酸,因為那些數字觸動了她的心。
她對陸子初說,箱子里裝的不是紙,而是她十幾年的成長軌跡,只有這些東西可以記錄她的過去,因為過去的過去除了努力學習,她一無所有。
“現在呢?”陸子初問她。
她說:“現在除了學業,還有一個你。”
陸子初不期然想起阿笙居住的院落,人與人之間沒有防備,越是平凡瑣碎,越是接地氣。
在大街上行走,若是有人認出“阿笙”,會扯著嗓子揚聲叫她的名字,那么大的嗓門,仿佛可以傳遞到很遠很遠……
陸子初并未經歷過這些,他生活在一個條條框框的世界里,鄰居不會敞開門無緣無故對你微笑,不會溫暖的大聲呼喊你,生活只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冷漠。
路上有風,阿笙倒著走,對陸子初說:“倒著走能擋風,如果我這么一直倒著走下去,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到過去?”
“孩子氣。”
當地行人經過,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以目光關注:清麗的女孩握著男朋友的手,一步步倒著走,說著溫軟的話,被她牽著走的帥氣男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偶爾在她快要撞到行人時,會眼明手快的把她護在懷里。
“阿笙……”有人在人潮中叫阿笙的名字。
那是陶媽媽的聲音,阿笙循聲望去,果真見陶媽媽正在不遠處朝她揮手。
“認識?”陸子初沒忽視阿笙嘴角忽然僵滯的微笑。
阿笙“嗯”了一聲,過了幾秒,又補充了一句:“陶然母親。”
陸子初皺眉,多看了陶媽媽一眼,那邊陶媽媽也對陸子初很好奇,見他目光望過去,陶媽媽連忙移開了眸子。
“需要我回避嗎?”這話還算如常平靜,他在維持最基本的風度。
“不用,我跟她打聲招呼就過來。”松開他的手,阿笙朝陶媽媽走去。
陸子初看著阿笙的背影,心頭思緒千回百轉,復雜得難以言喻。他從未詢問過她和陶然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問,并不代表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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