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囚鳥,離開他給她的城堡1
許曉把這事說出來,無疑是希望陸子初能夠給一些意見,阿笙記得他先前好像辯護過類似案件……
陸子初掃視眾人一圈,最后落在某個人身上,那孩子坐在角落里,拿著筆在記錄本上勾勾畫畫,也不知道又在亂畫些什么。Www.Pinwenba.Com 吧
“顧笙,你怎么看?”清冽的語氣,及時拉回了阿笙的心神,她看過劉禹的資料,情況確實很棘手,但進行無罪辯護并不是沒可能。
“可以一試?!卑Ⅲ袭敃r說這話沒多想,說完之后才發現所有人都把目光凝定在了她身上,就連陸子初也揚了眉。
她還真敢說,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來過,阿笙并不見得就會收回那四個字,最后陸子初說:“如果你能說服劉禹家人更換律師,我可以考慮你為這起故意殺人案進行無罪辯護?!?/p>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顧笙來君尚才一個星期左右,就被委以重任,想想都覺得可怕。
有人等著看好戲,有人飽含同情的看著她,當然也有人鼓勵她,離開會議室,有人對她做著加油的手勢,但轉過身卻一個勁搖頭嘆息。
許曉說:“這個案子人人避之不及,那么多有經驗的律師都不敢接,你怎么……”說著重重嘆息一聲:“如果反悔的話,你現在找老板還來得及。”
許曉是真心愛護阿笙,小姑娘不似所里那些驕傲自負的女律師,每天云淡風輕的忙著自己的事,氣質很獨特,即便身處人潮里,也能一眼就看到她。現如今人人都不敢接的燙手山芋,被她糊里糊涂的接在了手里,也不知有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許曉當然有些焦急了。
“試試吧!總要有人把這個案子接下來,我想劉禹父母應該是走投無路了。”06年6月7日,阿笙說完這句話,許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走遠了。
不多時,許曉把跟劉禹相關的文件全都送到了阿笙的辦公室:“我很想幫你,但手頭還有兩個案子,況且對于劉禹殺人案我是真的無計可施。給你提個醒,如果遇到難處,可以找Mr陸,或許他可以幫你?!?/p>
許曉說錯了,陸子初根本就不幫阿笙,坐在辦公桌后,話語涼薄:“有些話不能亂說,說了就要負責到底。”
被他這么一刺激,阿笙的犟脾氣也開始嶄露頭角,從他桌上“嘩啦”一聲抱起劉禹的卷宗,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是你說的,只要我征得劉禹家人同意,你就把案子交給我,希望到時候你別食言?!?/p>
陸子初看著她的背影,丟下手中的鋼筆,“脾氣還挺大?!?/p>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兩人第一次吵架,可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根本就沒吵架,那丫頭卻一連多日不肯接他的電話。
陸子初倒是也能耐住性子,依然淡定從容的每天出沒在律師事務所,偶爾看到顧笙辦公室空無一人,會問許曉:“人呢?”
“還在做劉禹家屬思想工作呢!”從阿笙接手以來,許曉就沒停止過嘆氣。
陸子初眸光一斂,問許曉:“覺得她無法勝任?”
許曉糾結道:“倒也不是,阿笙進入君尚之前,我曾觀看過她在仿真法庭上的表現,確實很出色,但那些都是假的,如果實戰演習,好比這次,她人生中第一次接手的辯護案就這么棘手,如果輸了,怕會打擊到她今后的自信心?!?/p>
“如果贏了呢?”陸子初聲音極淡。
愣了愣,許曉還是如實答道:“我覺得很難。”換言之,許曉不相信阿笙會贏。
陸子初不說話,轉身朝辦公室走去,許曉跟在他身后:“您覺得阿笙在這個案子里有勝算的余地嗎?”
陸子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干這一行這么久,‘絕地反擊’的案例難道你經歷的還少嗎?”
許曉立身原地,看著陸子初遠去的背影,忽然不說話了。
陸子初這個人從不猜測未知結局,法庭上任何對峙辯護,看似是對手,其實不管輸贏,維護的都是一個人最基本的合法權益,只要盡力,都應該受人尊敬。
他倒想看看,在沒人幫她的情況下,她的潛力究竟能有多大。
劉禹案確實棘手,但還是有突破口的,他隨時都可以點醒她,但問題的關鍵是,這樣的點醒方式,也許并非是她想要的。
那個孩子在專業方面,遠比任何人都要驕傲。
此時的顧笙屢屢受挫。
阿笙約見劉禹父母,第一次約見成功,待對方得知她是菜鳥律師時,臉都寒了,堅持換律師。
第二次再打電話約見,是劉禹父親接的電話:“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以為是扮家家酒嗎?弄不好,我兒子一輩子可都搭進去了,我們不敢冒這個險?!?/p>
第三次是劉禹姐姐接得電話:“我代我弟弟謝謝你的好意,但求你,真的……能不能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這不是瞎添亂嗎?”
阿笙從未這么挫敗過,給依依打電話,依依勸她:“實在不行放棄算了,你說說看你這都是為了什么???簡直就是吃力不討好。”
依依這話也僅僅是說說,刑事辯護跟其他辯護案并不一樣,因為接觸的大都是受害者或是受害者家屬、殺人犯、犯罪嫌疑人,呈現給他們的都是人性最隱晦的那一面,但同時因為涉及生命,所以才要慎之又慎,遠比其他案件都要來的有意義。
阿笙說:“你沒見過劉禹,他本性不壞,法律更多的時候是為了讓一個人改過向善,而不是徹底摧毀那個人。”
“陸子初不幫你嗎?”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p>
依依聽出了異常,試探開口:“吵架了?”
“沒有?!?/p>
依依沒好氣道:“還說沒吵架,聲音都快冒出火花了。”
阿笙抿唇不語,有依依說的那么夸張嗎?
這天,阿笙在劉家吃了閉門羹,頂著大太陽,返身回去時,就看到了陸子初的座駕停放在了大路邊。
佯裝沒看到,阿笙徑直往前走,打算攔車趕往目的地。
“阿笙,上車?!睕]想到聲音主人竟是多日不見的石濤。
阿笙可以不給陸子初面子,卻不能不給石濤面子,停了步伐,卻沒有上車的意思。
“怎么著,還打算讓我親自下車拉你上來嗎?”石濤趴在后座窗口,跟阿笙開著玩笑。
陸子初坐在主駕駛位置上,穿著白加黑運動裝,似乎前不久還在打高爾夫球,還真被阿笙給猜對了,車窗搖下來,阿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擱置在石濤腿邊的高爾夫球桿。
這兩人還挺會享受生活。
陸子初沒有看她,清雋的眉眼看不出喜怒,副駕駛座是空的,應該是之前石濤專門給她騰的位置。
阿笙衡量了一下,這里也確實不好打車,陸子初已經打開了副駕駛車門,阿笙不冷不熱道:“我坐后面?!?/p>
“隨你?!标懽映醪粸樗鶆?,聲音如常,關了車門。
阿笙坐進后座,石濤看了一眼發動車輛的陸子初,又看了一眼阿笙,無聲詢問阿笙:“吵架了?”
阿笙搖頭,連續被劉家拒絕多次,再好的情緒也會變得很差,這年頭做好事還會被人拒之門外,做人難,做律師更難。
她這邊正傷秋悲月,前邊就傳來陸子初清潤的聲音:“接下來要去哪兒?”
阿笙不答腔,石濤就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問我嗎?”這兩人不說話的時候,氣氛還真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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