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她,何嘗不是一種報應
對于兒子,陸昌平痛心又可氣,他把自己逼到了絕境,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哪怕披荊斬棘也在所不惜。Www.Pinwenba.Com 吧
再看顧笙,神情漠然,眼神中縈繞著霧氣,仿佛天地間迷失了方向,她已找不到回家的路。
聽說她瘋了。
陸昌平移開眸子,眼里竟是一陣刺痛:是的,那個曾經明媚聰慧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見了,從她神志不清的那刻起,早已迷失了回家的路。
她并不好過,靈魂仿佛追隨陸子初一起走了,臉上有著干涸的血跡,陸昌平起先以為那是陸子初的鮮血,后來發現不是,那些血是從她發根處溢出來的。
有關傷勢,薛明珠和關童童來到醫院后,一直在勸阿笙,注定勸說無效,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手術室。
她在強撐著。也許所有的洶涌澎湃全都藏匿在看似平靜的外表下。
后來,唐汐來了,握著阿笙的手,“阿笙,子初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吳奈。”
“我知道。”話音沉靜,所有的悲喜全都消失不見了,短短三個字說的那么篤定,仿佛吳奈擁有一雙無所不能的巧手。
陸子初推進手術室一個多小時后,病危。
韓淑慧隱忍的淚終于再一次奪眶而出,阿笙手指顫了顫,很僵,很涼……
走近手術室,一門之隔,兩個天地。
她從來不覺得她的愛情是場錯誤,那么孜孜不倦的等待著,縱使再痛苦,回首望去,過往依然美好如初,并非那么不堪回首。
――子初,我一直相信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它只是凝結了六年時光,但總有一天會重見花開。
她是這么相信著,卻從來沒想到,這份執念會用他的生命做為抵押。
――對你,我心存感激。回國后,我收獲了從未有過的歡喜和安寧,你給我的幸福時光,我終生不忘。
近年來,她時常會想念他們共同經歷的點滴,那是一段難以磨滅的過去。
天冷時,她會鉆到懷里取暖,知道他體寒,冰涼的手故意從他衣擺下鉆進去,放在他的腰上,就那么貼合著他的體溫。
“冷。”這么說著,卻沒舍得把她的手從衣服里拿出來。
靠在他的懷里,他們擁有相同的體溫。
刑事案件,他從不幫她,只提供意見:“我記得某本書里,有一起刑事案例跟這件案子在某些地方有相似之處。”
有時候,眼見他不幫,焦頭爛額之際,會忍不住發牢騷:“你幫幫我怎么了?”
“這次幫你,下次呢?”
正因為他的“見死不救”,才能讓她在辯護案中挖掘出全新的自己。
她走路的時候,常常心不在焉,對他的斥責聲,她記憶猶新。
“阿笙,別走太快。”
“顧笙,過馬路的時候,你能長點心嗎?”
曾經過馬路,獨來獨往,和他在一起之后,她開始學會在過馬路的時候,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
――沒能和你白頭到老,不是你不夠好,而是你傷了,我累了。
她把那么美好的一個人,弄成現如今這副模樣,她有什么臉面再介入到他的人生里。
他還有人生可走嗎?
手術室房門關閉,阿笙把臉貼在上面,輕聲說:“我愛你。”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我愛你”。沒想到這句話呢喃出口的瞬間,竟是在醫院里,而她要表白的那個人此刻正躺在手術臺上性命垂危。
有些話現在不說,她怕是再也沒機會說了。
人在痛苦的時候,怒火會無意識轉移,只有這樣才能在窒息的憤怒中重新活過來,所以韓淑慧聽到陸子初病危,倉惶大哭的同時,阿笙成為了她仇視的對象。
阿笙笑了:“子初你看,我和你之間隔了這么多,這么多……”
肩被人緊緊的按住,她看不到韓淑慧絕望的表情,聽不到她的話語,薛明珠等人過來阻攔,掙扎中,有惡心感一陣陣涌上來,她費力壓制住。
恍惚中,有人把她攬在了懷里。
男子英俊,穿著灰色襯衫,輪廓清晰,眼神宛如暗夜大海,深不見底。
是他,韓愈。
拉扯的眾人因為韓愈突然到來,忽然陷入沉寂之中,他站在背光處,陰暗交替,襯得身影異常高挑。
對于他們來說,韓愈過來并不奇怪,但他摟著顧笙就奇怪了。
他們關系有那么熟嗎?那樣的姿勢,看似簡單,但卻透著不尋常。
似是匆匆趕來,韓愈額頭上有著細密的汗水,抬手撥弄了一下她被鮮血沾染的頭發,嗓音低沉如昔:“我帶你找醫生。”
阿笙站著沒動,就那么直視著韓愈,神情有些麻木不仁。
“阿愈你……”欲言又止的那個人是韓淑慧。
韓愈雙眸一斂,聲音宛如流水泄出,只有再簡單不過的五個字:“我妻子,顧笙。”
音落,身份敲定。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韓愈,以為出現了幻聽。
走廊很靜,唯有阿笙輕輕笑了,笑聲宛如砂礫,刮得眾人耳朵生疼。
他們看向她,看著她的人,還有韓愈。
1
歐陽 趕到醫院時,顧笙正在昏睡當中,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額頭上包著白紗布,臉色蒼白。
記憶中,顧笙臉色似乎從未紅潤過。
韓愈守著她,握著她的手,十指交握,親吻她冰涼的指尖。這樣的場景對于歐陽 來說,并不陌生,反而很熟悉。
他和顧笙是夫妻,但對于婚姻,他一直沒有安全感。
倉央嘉措說:珍寶在自己手里,并不覺得稀奇,一旦歸了人家,卻又滿腔是氣。
這是人類的通病,但對于顧笙,韓愈的占有欲是史無前例的。
顧笙每一次發病,哪怕再忙,他也會趕回家陪著她,就像此刻一樣,握著她的手,不再擔心她喜歡的是別人。她安睡著,是屬于他的。
歐陽 和任洋心照不宣,他們能夠感受到,比起清醒,韓愈寧愿顧笙永遠都這么渾渾噩噩的活下去。
六年心理煎熬,擔心她清醒后,所謂婚姻會在某一天無路可走。
歐陽 是他學妹,美國求學,他那時便是風云人物,身邊不缺女人,也曾交過幾個女朋友,笑起來微微帶著冷嘲的男人,從某一程度上來說,格外吸引女人的注意。
作為戀人,他并不合格,甚至可以說很不上心,但那些和他交往過的女人,每一個分手后,不是哭的肝腸寸斷,就是鬧著要自殺。
任洋在一旁看笑話:“純屬找虐。”
那時候的他們又怎么知道,有一天視愛情如兒戲的韓愈會愛上顧笙呢?
這是一段冤孽,連韓愈自己也承認,他對顧笙的偏執和感情,是一段化不開的孽緣。
顧笙是天生來克韓愈的人,2012年,顧笙瘋起來的時候可以接連鬧上好幾個小時,把每個人折磨的筋疲力盡。
放她暫時回顧家,是無奈之舉,他已不能讓她恢復平靜,那樣撕心裂肺的哭鬧聲,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把她交給顧城的時候,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然后放開了。
回去的路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脾氣很壞,歐陽 和任洋隨便一句話就能點燃他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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