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那些無人溫暖的傷口
“好,好……”宛如 語,微不可聞。Www.Pinwenba.Com 吧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你脖子里戴著一枚戒指,我不喜歡,取下來還給陸子初。”字音隱隱加重。
許久之后,阿笙終于有了動作,抬手摘下脖子里的戒指項鏈,動作麻木,仿佛被人逼進了黑暗里,撫摸著里面的“與子偕老”,臉色白的煞人。
她像是一個被韓愈操控的人,意識受他支配,現如今,她還有什么呢?原以為,即便身處最糟糕的情況之下,她至少還有親人可以依靠。
一切也只是以為。哥哥毫無音訊,父親入獄,唯一可以相守訴說委屈的母親卻采取了逼壓。
沒關系,她還有孩子,他/她長在她身上,很多話她不說,他/她都知道。
韓愈問:“有什么話要對陸子初說嗎?”
“無話。”
那枚摘下的戒指,她和韓愈彼此心知肚明,一定會落入陸子初的手中,還用多說什么呢?
答應嫁給他的那一刻,她的愛情就已經死在了身體里。如此,說或不說,又有什么區別呢?
就算有話要說,當著韓愈的面講出來,他怕是要譏嘲許久。何必。
“那你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嗎?”韓愈站起身,身影籠罩在角落的陰影里,顯得越發隱晦孤漠。
“如果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身為人妻,有了子女,你還會……”
他已經打斷了她的話,笑了一下:“你說的如果不成立,你的丈夫只能是我,肚子里也只能孕育我的孩子。別人?那個別人是誰?”
最后一句話他問的很輕,似乎只要她敢說出名字來,他就會張開獠牙將對方咬碎,吞吃入腹。
阿笙想,幸好來之前她找布把腹部纏了幾圈,若是被他發現端倪,指不定會生出什么禍端來。
她這都快趕上演懸疑大片了。
夜間飛機,任洋開車送她回顧家取東西。
變相守著她,他們也太高估她了,她如今就算想跑,為了孩子,怕是也跑不遠。
車內,沈雅說:“等你爸爸的事告一段落,我去看你?!?/p>
阿笙語氣譏諷:“不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若真為我爸爸著想,最好不要告訴他,我嫁人了。他經不起這刺激?!?/p>
聽了阿笙的話,沈雅竟是悲從心來,鼻子一酸,險些流出眼淚來。
結婚那天是個大晴天,原以為繁瑣的手續,想不到早已被他準備齊全,阿笙那時候才知道,這場婚姻綁架,他已策劃太久。
只是登記結婚,沒有婚紗照,沒有宴請賓客,看得出來他很不喜?;厝サ穆飞?,他對她說:“等忙完這陣子,我們把婚禮給辦了?!?/p>
他想著不能虧待她,她卻想著,今天的太陽怎么就那么刺眼呢?燙的眼睛直疼,委屈的一度想落淚。
他讓她把戒指歸還給陸子初,她歸還了;他讓她通過手機錄音跟陸子初說分手,她說了。
――子初,對不起,我們分手吧!我無心傷你,謝謝你給了我那么美好的一場夢,美好的我現在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難受。你對我那么好,但我卻要跟你分手。我愛過你,只是現在不愛了。終究還是我負了你,你可以恨我,但請不要拒絕愛情……子初,你要好好的……
過去真的像是一場夢,忽然從夢中驚醒,醒來她已嫁為人婦。
顧笙心里很清楚,對于陸子初的負疚感,她會銘記一輩子。
這場婚姻買賣,韓愈是買方,她是賣方。他說的對,她……并不吃虧。一樁婚姻,挽救了兩個人的人生,值嗎?
她咬牙告訴自己:值。
他說,私宅主人撤訴了;他說,肖恩主動自首后被關押起來,他會找最好的律師為顧行遠打官司,爭取減刑提前出獄。
她麻木的聽著,她覺得挺好,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們好,她就好。
跟隨韓愈回到洛杉磯,她已很少再去想陸子初,每次想起,心就會隱隱作痛,那種痛仿佛瞬間就能讓她窒息而亡。
她已不是一個人,簽字結婚的時候,她問自己,若不是有了孩子,她只怕早已撐不下去了。
不動聲色的把手放在腹部,現如今這個孩子支撐著她的人生。
對于顧笙來說,最讓她覺得可怕的并不是結婚,而是怎樣隱瞞孩子的存在。
韓愈又豈知她的想法,簽字結婚,塵埃落定,裝在他心底的獸,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徹底的沉潛深海。
他在想,如今她是他妻子,身份壓制,經過一段時間磨合,她自然也就收心了,而他需要的無非是時間罷了。
這一路上,已經成為夫妻的兩個人,選擇沉默的同時,各自心懷鬼胎。
別墅裝修是典型的歐美風,顏色厚重濃郁,窗簾和地毯多是選用布藝,暖色系,有家的感覺。
當韓愈興致勃勃帶著阿笙參觀書房時,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話:不愧是兄弟。
想到這句話,自己倒是自嘲的笑了。兄弟?殊不知最親的人往往是傷“他”最深的人。
滿面墻都是書,有專業的梯子放在一旁,在他胸前位置那里擺放著一排泰戈爾詩集,他說:“放在這個位置,以后你取書會方便一些。”
見她望著窗外,似是沒聽到他的話,他伸手過去。這邊剛摸到她的發,她就反應極大的抬起手臂擋了回去。
他眸色沉沉的盯著她,停了幾秒這才收回手,并不說話;阿笙并不覺得尷尬,只覺得受了驚:“臥室在哪兒,我累了。”
把她帶到臥室,他似是有事要忙,那位叫任洋的男人站在臥室門口叫了他一聲,離開前,他說:“你先休息,晚上一起吃飯?!?/p>
雙人床,讓她覺得尤為恐懼,即將入夏,夜間穿著睡衣,他若和她同床,遲早會發現她懷孕這件事。
晚上吃飯,她早已過了嘔吐期,在舊金山的時候,每天關在房間里,她盡量每天都往好的方面想,看溫暖的書,希望孩子出生后會變成一個溫暖的人。
母親端給她的飯,縱使沒有食欲,她也會強迫自己去吃,吃了吐,回來后接著吃,她多怕孩子會營養不良。
在房間里一遍遍的走著路,試圖讓自己變成一個平靜溫和的人。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她算了算日期,大概七十天左右。時至四月下旬,將近五個月。
她很幸運,因為她害喜不像其她孕婦那么嚴重,沒有變胖,除了時常會感到腰酸背痛。
午夜夢回,夢見她回到了望江苑,陸子初帶她去做產檢,親自下廚給她做飯吃,她在夢里吃的歡喜,現實中卻沾濕了枕頭。
韓愈夾了菜放在她碗里:“吃完飯我要去趟公司,有事情讓家傭給我打電話。”
她松了一口氣,他不回來,讓她安心了許多。
實在不愿睡在床上,連鞋也沒脫,和衣躺在了沙發上,耳力警覺,但凡有風吹草動,就能讓她馬上蘇醒過來。
――子初,我懷孕了。這個生長在腹腔里的小生命來的很不是時候。我被關在封閉的房間內,彷徨、不安、驚喜、期待……各種情緒矛盾的積壓在一起,紛沓而至。我雖不良善,但也不是一個無情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想不明白。
――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我已經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他/她。胎動真的很神奇,我覺得很癢,孩子在我肚子里沒完沒了的猛踢著,好笑的同時,卻有些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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