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更像是自言自語,但胡大同還是給了他肯定的回答。韓欽不禁對胡大同生起由衷的贊嘆之心。假若奴隸義軍最后統(tǒng)一貝康島,那么胡大同就將成為貝康島的君主。既然貴為君主,他卻又肯主動削弱自己和后代們的權力,如此氣魄,就連千年前在焦土大陸上建立五大國的龍一子、三子蒲牢、四子狴犴、五子饕餮、八子狻猊都要甘拜下風啊。
白思琛看上去也被胡大同對未來的規(guī)劃所震撼,她帶著崇敬的心情道:“貝康島之所以不曾存在王室,那是因為貝康島五百年來都未曾得到真正的統(tǒng)一。古往今來,不曉得有多少人想要成為這座島的君主,可從來不曾有哪個立志為王之人。。首先卻想著削弱自身權力。”
胡大同啞然。片刻后他方才說道:“我想你誤會了,我說的君主并非指我自己,而是指師問杰,我認為師問杰一旦成為貝康島的君主,就有可能膨脹,因此還是事先有些約定更好。”
韓欽聞言驚道:“啊,戰(zhàn)爭勝利后,你準備推師問杰為王嗎,而非你自己?”
胡大同苦笑:“確實如此。不瞞你們說,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以后師問杰為王要更為合適。他受過良好的教育,為人剛正不阿。處理事情也相當公道。至于我的話,也許別的方面還說得過去,可惜我身上有著家族代代相傳的疾病,由我這樣的家族來做王室象征,肯定不行。”
聽到這話,韓欽立刻起身:“來,我敬首領一杯。”
說完,韓欽當即將杯中酒全部咽下肚子。他萬萬沒有想過,胡大同不僅想要參照調整焦土大陸的制度,制約王室權力;而且更想著擁戴自己的副手為王,這樣的情懷,這樣的氣魄,實在非一般人能夠做到。
阡陌,意指縱橫交錯的小路,胡大同,意思就是要將這些小路連接起來,聚成四通八達的大道。奴隸領袖胡大同。比風還要快實為不可多得的當世豪杰!
月色如洗,樂陽城里這場盛大的慶功宴一直持續(xù)到子時時分,宴席完結之后,韓欽踉踉蹌蹌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第二天巳正時方才醒來。
腦袋依然有些昏昏沉沉,韓欽拍了拍額頭,接著走到門外。陽光大好,韓欽伸著懶腰,對著天空爆吼一聲:“我是太陽!”
洛清晨正在院子里練劍,聽到韓欽的聲音后,他一躍就出了圍墻。韓欽問他現(xiàn)在城里的情況如何,洛清晨告訴他所有事情都在井然有序中進行。
吃過早餐,韓欽同洛清晨開始了修煉。大概到了中午的時候,傳信官通知韓欽,師問杰已經(jīng)押著附近某個不肯馳援的將軍,剛剛回到樂陽城中。韓欽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奴隸義軍的領導階層,所以他明白傳信官這么急著通知自己的用意何在,于是三步并作兩步地跟著傳信官前行。…。
不久后到了初次與胡大同見面的那個屋子,走進去之后,發(fā)現(xiàn)屋里果然只有胡大同及師問杰兩人,韓欽開門見山地問:“準備如何處置那袖手旁觀的將軍?”
胡大同笑著示意韓欽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口中緩緩道:“這不正等你過來商量嘛。”
師問杰首先建議,所有駐守在外且未曾馳援的義軍將領,除去那些確實沒有得到圍城消息的之外,其余全部做革職處理,并接受后續(xù)審查。接下來要安排更合適的人選作為各路將領,以加強義軍部隊的凝聚力及統(tǒng)一的戰(zhàn)斗力。
胡大同同意師問杰的看法,必須借此機會清除義軍部隊中的異己,凈化義軍隊伍,以防再次出現(xiàn)各自為政心懷鬼胎的不利局面。胡大同預估。。各路人馬中的大部分都會跟隨自己和師問杰,除了吳廣琛所帶領的那一路軍隊。
韓欽昨天已經(jīng)知道,自己坐上奴隸義軍的第三把交椅,取代的就是吳廣琛。想必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吳廣琛的耳朵里,到時他說不定會脫離義軍大部隊,弄不好他還會與義軍大部隊為敵。如此說來,胡大同昨天就宣布對吳廣琛的處罰,會不會有些草率……
胡大同看出了韓欽的心思,他侃侃道:“以我和師問杰對吳廣琛的了解。他應當不會破罐子破摔。韓欽,你才來到義軍部隊,你不知道我們的部隊是如何組建并壯大起來。我和師問杰現(xiàn)在都當你是自己人,說老實話吧,義軍部隊里確實魚龍混雜,由于各路人馬來自不同的地方,因此其中的派系也比較多。不過,吳廣琛那邊應當不會發(fā)生特別極端的情況。”
韓欽疑道:“那為何最擔心此人?”
胡大同不避諱地說:“因為吳廣琛的脾氣很暴躁,所帶隊伍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嫡系部隊。而且他貴為整個奴隸義軍的第三號人物,其余各路人馬也許會以吳廣琛為標桿行事。”
韓欽旋即道:“我明白了。倘若吳廣琛能順從本次決議。比風還要快主動接受相關處罰,那么其余各路人馬的將領都會效仿,反之亦然。所以能不能讓吳廣琛俯首就非常關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么此番對付吳廣琛的最佳人選就是我韓欽了,因為他的位置就是我所取代。”
胡大同哈哈大笑:“果然聰明,我沒有看錯你。其實我和師問杰的意思,也并非要完全剝奪吳廣琛的兵權,畢竟這樣做也很不現(xiàn)實。此番你前去,如果能找到合適的臺階,就給他下了吧,但你同時要明確告訴他,倘若再出現(xiàn)類似情況,那么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剛說完,師問杰補充道:“你放心,吳廣琛乃一粗人,雖粗鄙但心眼并不特別壞。”
韓欽一邊聽一邊點頭,他知道其中緣由。盡管樂陽城的戰(zhàn)斗取得勝利,可義軍主力部隊元氣大傷,根本無力壓迫以吳廣琛為代表的各路人馬。因此胡大同表面上義正辭嚴,但其實他已經(jīng)力不從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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