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踢館

第二十五章踢館：

中原自前朝起重用武人，直至大玥朝以武興國提高武人地位，數(shù)百年的傳承下來，武人的地位漸漸壓過了文人。

雖然此舉讓大玥國力大漲直至橫掃天下一統(tǒng)中原，可帶來的副作用同樣不小。

常言‘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文人手中握的是筆，又大多是聰明人，除開背后頷首示意罵幾句，對掌權(quán)者形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而武人手中握的可是刀，而且大半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莽夫，一個不順心殺官造反都是常事兒。

當(dāng)今天子繼位后，大玥朝已經(jīng)游俠之氣成風(fēng)，傳承幾百年的江湖世家，甚至到了藐視王權(quán)的地步。

彼此之間的沖突最終引發(fā)了幾乎摧毀一代江湖人的‘鐵鷹獵鹿’，武人才有所收斂，稍微安分守己了些。

不過習(xí)武之風(fēng)已經(jīng)傳承了幾百年，大玥以武立國將門世家眾多，也不可能直接扭轉(zhuǎn)，最終也只能籌建了緝偵司監(jiān)察江湖綠林，彼此保持著默契與平衡。

習(xí)武不是說自個在家里打一套王八拳就算武人，就如同現(xiàn)代的‘詠春、太極’一樣，派別劃分比文人的流派還有多，其中大半是師傳徒、父傳子，每家的打法都不一樣。

豪門子弟有名師教授，比如說許不令，可以搜羅各種密不外傳的拳譜、刀譜，而寒門子弟自然沒這個本事，拜入名家也沒那個天資，唯一的選擇就是去武館學(xué)藝。

長安城作為大玥國都，因?yàn)橐郧皾M大街都是游俠兒，私斗太過頻繁有損國威，朝廷便把所有的武館規(guī)劃到了長樂坊的虎臺街。

武館肯定比不上傳承有序的江湖世家，大多是各家名師的記名徒弟，地位不怎么高。但趕在京城開武館教徒弟的，身手絕對不差。

虎臺街十二家武館的坐館，皆是身懷絕技的高手，從甲子前開國至今都沒變過，來一家走一家，能在虎臺街站穩(wěn)了才有資格開武館。

想站穩(wěn)，就得把其他武館干趴下一半，這就是江湖人的規(guī)矩。

冬夜寒風(fēng)刺骨，虎臺街上人影稀疏，只有各家的門生帶著刀四處巡視。

武人都脾氣大，文官那一套學(xué)不來，管束太嚴(yán)也削去了銳氣，因此這條街上是沒有捕快官兵的，只要不隨便殺人，朝廷基本上不會過問。

長街尾端的一間大宅里，公孫祿走出客房，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這次是我爹照顧不周，朱兄莫要往心里去，日后絕不會發(fā)生這類事情……”

公孫祿的身旁，是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雙臂極長手指滿是老繭，身著一聲黑色長袍，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霾，是鐵爪門坐館朱滿龍的長子朱承烈。

聽見公孫祿的話，朱承烈嘆了口氣：“無妄之災(zāi)，權(quán)當(dāng)這次不走運(yùn)。可憐我那幾個師弟，尚未出師，便就此夭折……”

公孫祿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也不好在多說。半個月前福滿樓私鹽的案子總算壓了下來，代價(jià)就是朱滿龍交出了幾個徒弟背黑鍋，進(jìn)了緝偵司的地牢等候發(fā)落。

朱滿龍的本事公孫祿是知道的，十幾年前孤身一人來長安，憑借一手鷹爪打趴下六家武館的坐館在虎臺街站穩(wěn)，到今天門生已經(jīng)遍布長安，連狼衛(wèi)中都有不少人是朱滿龍的徒弟，在大業(yè)坊周邊的勢力很大。

朱承烈是朱滿龍的長子，得了一身真?zhèn)鳎瑸槿艘彩只罱j(luò)，和公孫祿算是好友。拿了這么多年銀子，這次沒幫上忙，公孫祿也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多說無益，公孫祿客套幾句后，便告辭出了武館。

朱承烈送公孫祿出了府門，站在燙金招牌下方目送，直至公孫祿的馬匹消失在街道盡頭，臉色才漸漸陰沉下來，淡淡哼了一聲：

“光吃不干事，白養(yǎng)了這么多年。”

諾大的武館內(nèi)，兩個武師走出來，抱著胳膊帶著幾分輕蔑：

“當(dāng)官的都這樣，穿了身虎皮便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真放在江湖上，給老子擦鞋都不配。”

“是啊，長安城的官家中人，除開緝偵司那幾個前輩和宮里的賈公公，其他都是群窩囊廢，也就一張嘴厲害。”

朱承烈聽見這話，抬了抬手：“別這么狂，朝廷藏了多少高手，十年前就看出來了，連武當(dāng)山、龍虎山都被打的關(guān)了山門，咱們這道行還不夠。”

說話間進(jìn)入武館，兩個武師緊隨其后，其中一人蹙眉道：

“福滿樓出了岔子，折損大筆收益，館主氣的不輕。公孫父子倆靠不住，一時(shí)半會還不敢把貨運(yùn)過來，公子看怎么安排？”

朱承烈背著手行走，略微思索了下：“先把貨運(yùn)來，魁壽街的李公子和我交情不錯，我過幾日去與李公子打聲招呼即可。”

武師聽到這個，皆是點(diǎn)頭，放心了不少——魁壽街住的全是王侯將相，光王府就有七個。早朝會不占在前三排的人，進(jìn)魁壽街都不敢騎馬乘車，能住在魁壽街的人物，自然是靠得住。

武館面積頗大，夜色已深又大雪紛飛，弟子門生早已經(jīng)睡下，正中的演武臺落了層薄雪，幾個燈籠掛在飛檐下?lián)u搖晃晃，視線不是很清楚。

朱承烈正準(zhǔn)備回房，眼角余光卻發(fā)現(xiàn)幾絲不對勁，抬起手制止武師的腳步，轉(zhuǎn)眼看去，卻見武館正在的演武臺上坐了個人。

身著白衣，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臉，坐在演武臺邊緣，姿勢略顯懶散，肩膀上靠著把劍，手中拿著酒葫蘆。

朱承烈和兩名武師臉色一沉，眼中顯出幾分戒備。

虎臺街上全是武夫，各家的高手云集各自提防，無異議天羅地網(wǎng)，想要無聲無息進(jìn)來可不簡單。

朱承烈打量幾眼后，走下臺階，來到落雪紛飛的大院之中，看著演武臺上的男子：

“閣下是何人？深夜來訪，有何貴干？”

演武臺上的男子放下酒葫蘆，修長手指挑了挑斗笠，露出下巴，聲音清冷：

“你管的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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