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馬面什么也沒有說就急匆匆走了,齊天賜也就只能拉著處于被嚇傻狀態的釋澗騎著電瓶車就往祥云堂里走。
這就奇怪了嗨,到底是什么東西,敢殺陰差啊?
陰差,承擔著維護陰間秩序的任務。也是他們負責將人間的亡魂帶往陰間。
只是,這陰差怎么就死了?
不過齊天賜也就只是想想,就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后了。
什么東西能殺陰差?齊天賜雖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東西自己肯定是惹不起,也就只有牛頭馬面這些陰差頭子能夠處理了。
只是釋澗這小子,明年就是他的大限了。牛頭馬面把話說得很絕,他們是幫不了這忙的。
回到祥云堂后,齊天賜先把如同一灘爛泥的釋澗帶到二樓去休息,然后坐在柜臺的椅子上發呆。
一個大活人活得好端端的,結果明年就得死了,這上哪說理去?
而這時候,齊天賜卻忽然感覺到就在祥云堂的門口,有鬼魂出沒。
打開大門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鬼正站在門外。
見齊天賜打開門,她頓時就好像是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一般飄走了。
嘿,這不就是之前那個想要殺那個小孩的女鬼嗎?齊天賜還沒空找她麻煩呢,沒想到這就送上門來了?
想跑?都落到了齊天賜眼里了,她還跑得脫?
當即,齊天賜就朝著女鬼追去。
這白衣女鬼畢竟不是那紅衣怨魂,不管是身上的怨氣,還是本事都和那紅衣怨魂差了好幾條街。
不管她如何躲藏,都沒辦法逃離齊天賜的視線。
最后,齊天賜還是在一個小巷子將這白衣女鬼給堵住了。
只見這白衣女鬼縮在小巷子盡頭的一個角落瑟瑟發抖。見到齊天賜來了,她抖得更厲害了。
還沒等齊天賜說話,白衣女鬼就問:“你,你是不是要殺了我呀?”
齊天賜手拿一張符咒蹲下來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女鬼:“怎么,你都死過一次了,還怕死啊?”
女鬼透過擋在眼前的頭發看著齊天賜,連連點頭:“你要殺我我就怕。”
“本天師為啥要殺你?”
“你是一個天師呀,天師不就是要殺鬼的么。”
這白衣女鬼,還挺可愛的。
齊天賜動了惻隱之心,收起了手里的那張符咒問道:“那你說說,為什么你之前要殺那個小孩啊?”
只是這白衣女鬼不但沒有回話,而是驚訝反問:“我殺什么小孩啦?”
“就是之前坐搖搖車的那個小孩啊。”
白衣女鬼馬上像是只貓一樣跳了起來:“我只是想按按那個按鈕而已,我從來不會傷害任何人的!”
白衣女鬼說的按鈕是搖搖車上按一下就可以唱歌的按鈕,她居然只是為了這個?
這下,輪到齊天賜尷尬了。
感情之前就是白忙活一場?可是,事情有這么簡單么,一個女鬼,居然就只是想著坐搖搖車?
“你這女鬼,不要撒謊哈。要是讓本天師發現你撒謊了,沒你好下場。”
白衣女鬼卻沒有害怕的意思:“你,你要殺我,殺了就是了。只是我見你這東西好玩,想要。。。”
“想要玩一下?”
白衣女鬼不好意思點點頭。
“好了,本天師從來也沒說過要殺你。只是你明明可以穿墻,為什么不跑啊?”
白衣女鬼害羞道:“那墻的另一邊,有個男的在洗澡。”
嗨,這女鬼。
“好了好了,你跟著本天師過來吧。我帶你玩那個搖搖車。”
“啊?你說什么?”白衣女鬼仿佛是沒聽清一般。
“本天師說,你來我店門口等著,我把那搖搖車搬出來,你好玩。”
說完后,齊天賜不理這女鬼轉身就走。
而白衣女鬼呢?像一個小姑娘一樣連蹦帶跳的歡呼就跟著齊天賜就往祥云堂走,也不管那祥云堂是做什么的。
雖然現在已經是凌晨一兩點了,但齊天賜還是二話不說就把一臺搖搖車搬到了店外通上了電。
通了電之后的搖搖車當即就發出一聲“小朋友快來玩呀”,在漆黑的東華街上閃起了燦爛的光芒。
只是通了電之后,白衣女鬼尖叫一聲:“呀!我忘記了我沒法玩啊!”
齊天賜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說你沒有身體,所以沒法玩?”
白衣女鬼害羞的搓了搓手:“對呀,我忘記我是鬼了。”
喲,她還知道自己是鬼啊。齊天賜簡直是服了她了,從祥云堂內拿出來了一個芭比娃娃,丟到了搖搖車上。
“你相信我嗎?”
白衣女鬼下意識回道:“相信你呀。”
這女鬼也真是,這么輕易就相信了陌生人?而且這陌生人還是一個驅鬼的天師?
“好,既然你相信本天師,那你就鉆進這娃娃里面,我讓你坐搖搖車。”
本來齊天賜只是想要試探試探這女鬼,沒想到她二話不說就鉆進了放在搖搖車座位上的娃娃內:“快呀快呀,我要玩!”
這女鬼。。。
齊天賜投幣過后,搖搖車已經是開始搖擺起來。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軟綿綿,紅太狼,灰太狼...”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什么?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一個鬼和一個人,再加上一臺搖搖車,在這凌晨兩三點的平川縣上,形成了一道溫馨又獨特的風景。只是對于一個從這里偶然經過的路人來說,這可是毛骨悚然的一幕了。
從他的視角望去,在一臺不斷搖擺唱歌的搖搖車旁邊,坐著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時而托腮邪笑,時而站起來圍著搖搖車兜圈。而在這搖搖車上,卻并沒有坐什么人,卻有一個芭比娃娃。
只是詭異的是,這芭比娃娃居然還時不時看向那個年輕人,偶爾還會發出一陣陣冰冷刺骨的笑聲。
這,好像就是見鬼了吧。
隔天白天,一篇標題名為的帖子就在當地論壇瘋傳,短短一上午的時間,瀏覽量就達到了十萬以上!
只是不管是齊天賜還是白衣女鬼,都壓根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他們應該也不會在乎吧。
不知為何,齊天賜一連讓這女鬼玩了半個小時的搖搖車。也開始慢慢了解她了。
“好玩嗎?”
“嗯,我很早就想玩了。只是那時是一位老爺爺在,我怕嚇到他就沒敢打擾他。”
“那是我師父。看你這樣子,大概也就十幾歲吧?你可以叫本天師哥哥。對了,你哪一年的?”
芭比娃娃擺弄了一下手指頭,回道:“我是隆武二年生的。”
隆武,這不是南明的一個年號嗎?感情這看起來最多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居然已經有三百多歲了啊?這樣一來,齊天賜不要說叫她妹妹了,就算是叫她奶奶都還不夠。
可是,為什么她已經死了三百多年了,卻沒有投胎呢?
“那你為什么不投胎?”
“投胎啊。”白衣女鬼控制的芭比娃娃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悵然道:“我也不知道。我聽說人死后,陰差會來接我們的。但我只見過一個帶白帽子舌頭升得老長的官差。還根本不理會我。”
白色帽子,舌頭老長,這不就是白無常么?只是為什么卻不理會這女鬼呢?
忽然間,齊天賜想起了什么,看似不經意間問道:“你殺過生沒?”
白衣女鬼卻不假思索答道:“沒有,人家平時殺條魚都不敢。”
齊天賜這才了解到,這白衣女鬼生前是一大戶人家的女兒,卻死于戰亂之中。死后很長一段時間都處于迷神狀態,直到最近幾年才有意識。但也都是躲著凡人,一心想要找到陰差以便投胎。
只是這些年來那些陰差都對他視而不見,白無常更是對她愛理不理,讓她只好在這人間如同浮萍一樣漂泊。
又玩了幾分鐘之后,女鬼從芭比娃娃中脫離。她有些羞澀的對齊天賜躬了躬身,羞道:“天師,真好玩,時間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擾你了。”
看女鬼臉上的表情,她分明還很想玩。只是這天色即將大亮,太陽升起后,要是她還暴露在外,就會神形俱滅了。
“你平時都躲在哪里的?”
女鬼指了指附近的山上:“那里有一座觀音廟,我平時都在那里休息。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這女鬼,還真知道選地方啊。“你一個人要小心。要是以后沒地方去了,可以來我這祥云堂。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鬼已經飄然遠去,但輕柔的聲音卻仍然傳到齊天賜耳朵里。
“我叫夢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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