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杜鵑陳的商道上,一路大約二十幾人的隊伍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隊伍的中央處,是兩架馬車,一輛上運送著大大小小的貨物,走在前頭。而后則是一輛車攆,上面搭著華麗的云蓋和精致的珠簾,看著富貴逼人。
幾個武者打扮模樣的人緊挨著的兩輛馬車,井然有序地前進著。
其中有一風(fēng)度翩翩,面容異常俊逸的美貌少年,也隨著車隊而行,正是從靈溪宗接了任務(wù)的白夢羽。
從靈溪宗出來,白夢羽按照任務(wù)指示的匯合點,很快與商隊匯合,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近三日的路程了。
商隊的雇主名叫海大富,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矮矮胖胖的,油光滿面的,一身富貴相。不過待人還算客氣,并沒有白夢羽印象中的那種滿身銅臭味。
得知白夢羽是靈溪宗派來的人后,海大富顯得很是驚訝,似乎不曾想到鼎鼎大名的靈溪宗居然也會接自己這個小商人的護衛(wèi)任務(wù),自然是十分歡喜的,甚至還邀請白夢羽與他一同入座車內(nèi),不過被白夢羽婉拒了。
她很清楚自己是來充當(dāng)護衛(wèi)的,而不是來游玩的。況且那車也就那么大,光看海大富那臃腫的身材,怕是擠進去了才更加受罪。
海大富也算是個小有成就的商人,深知人脈的重要,一路上倒是不時的找話題與白夢羽攀談,不過白夢羽也只是禮貌性回應(yīng),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zé),并且還時刻警戒著四周,將護衛(wèi)的工作干的是一絲不茍。
這是白夢羽第一次出任務(wù),心中除了激動和興奮外,還有一絲絲的緊張和不安,難免會有些草木皆兵,其余的武者看到她如此盡職盡責(zé),都不禁啞然失笑。
相比于白夢羽的認真,其余的武者大都顯得十分懶散,似乎不是第一次干這活了,輕車熟路,并未有多少緊張的氣氛。
事實上,像這樣的護衛(wèi)任務(wù)很少會出問題,一來線路隱蔽,鮮有人知;二來嘛,是因為這商隊里,可是有一位白銀級的高手坐鎮(zhèn),就算遇到了些不開眼的小毛賊,解決起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隊伍的正前方,一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身穿銀制鎧甲,騎著高頭大馬,案首闊步的走著。他便是眾人所提到的白銀級強者,名為楚江南,更是一位實力強大的!
要請動白銀級的武者護衛(wèi),代價自然不小。不過海大富財大氣粗,更何況還是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自然要好好保障。況且兩人之間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熟悉,價格也算公道。
到了黃昏時分,眼見太陽西下,人困馬乏之時,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楚江南大手一抬,停下了隊伍。
“時候不早了,大家休息一下,準(zhǔn)備生火做飯,今晚我們就在這里露營。”
眾人聞言舒了口氣,走了一天,確實也是有些累了。武者們隨意找了塊空地坐下休息,車夫與伙計們則開始準(zhǔn)備生火做飯。
白夢羽沒有像那些武者一樣去休息,而是靜靜地守在車攆旁,寸步不離。遠處幾名武者看到后,都不禁搖頭苦笑,暗嘆:這小子太較真了。
“去休息一會兒吧,你也走了一天了。”楚江南從前方走了過來,看了白夢羽一眼,說道。
白夢羽搖搖頭:“我不累。”說完,繼續(xù)像個放哨的士兵一樣站在車旁。
楚江南見此,也不勉強,轉(zhuǎn)身離去,只是心中暗嘆:“不愧是靈溪宗出來的弟子,和一般的流浪武者確實不同。”
不到一會兒,商隊中便有飯菜香味飄出,幾個肚子已經(jīng)餓了的武者搶先跑到飯鍋旁,一把將伙計推開,擼起袖子便開始爭先恐后地打飯。
楚江南盛了兩份可口的飯菜,一份送到車攆中,另一份則遞到了白夢羽的面前。
“吃吧,我看你這三天幾乎每次都是最后一個吃到飯的,放心吧,沒毒的。”
“謝謝。”
白夢羽接過碗筷,道了聲謝。她的確是有些餓了,而之前幾日之所以最后才吃,并不是因為怕被下毒,而是因為她不想像那些武者一樣爭搶。
當(dāng)她正要起筷時,卻忽然感覺有道微弱的視線似乎正注視著自己。因為修煉了的緣故,白夢羽對這種細微的感觸尤為敏感。
她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不遠處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正含著手指望著她手中的飯碗,大大的眼睛中,滿是羨慕之色。
白夢羽記得這個小姑娘,是商隊里一位車夫的女兒,這次帶著是打算前往杜鵑城投靠親戚的。
小丫頭一副面黃肌瘦的模樣,想必也是餓了很久了。一般商旅在趕路時,為了能盡早趕到目的地,是不會準(zhǔn)備多余的糧食的。小女孩原本就并不算在隨行人數(shù)中,自然也沒有為她準(zhǔn)備多余的口糧,以往都是與父親合著吃,只是分給車夫的食物本就不多,父女兩想要吃飽,想必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白夢羽放下了手中的碗,向著遠處的女孩招招手,女孩起初還有些害怕,轉(zhuǎn)身一下躲進了樹后,悄悄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望著白夢羽。
見白夢羽不像壞人,才壯著膽子一步一點的走了過來。
白夢羽在女孩身邊蹲下,輕聲問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草。”女孩含羞地小聲回答道,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夢羽碗中的肉片,小心地咽著口水。
“你的娘親呢?怎么沒和你們一起來呀?”白夢羽柔聲問道。
“爹爹說,娘親走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等我們攢夠買房子的錢后,娘親就會回來了,所以小草要和爹爹一起努力掙錢。”女孩仰著小臉,天真無邪地說道。
白夢羽聞言身子一僵,眼神微微暗淡了幾分。不過隨即又溫柔的笑著,將手中的碗遞給了女孩:“給你先吃吧,我還不餓。”
女孩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遞到面前的碗,又抬頭望了望白夢羽,似乎是在等待她的應(yīng)允。
白夢羽笑著點點頭,小草便高興地捧著碗,歡歡喜喜地跑開了。
白夢羽看著女孩離去,卻發(fā)現(xiàn)她并未一個人躲起來吃,而是第一時間走到了那車夫身旁,將大碗舉過頭頂,獻寶似的給自己的父親看。
車夫看見女兒手中的飯菜顯得十分驚訝,當(dāng)即詢問起來,小草指了指白夢羽,又對著父親解釋了幾句后,車夫才了然。微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帶著她一同向遠處的白夢羽鞠了個躬,以示感謝。
白夢羽也笑著揮了揮手,心中多了份莫名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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