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葉凡回到暫住的府邸,將小葉子從竹筐里拎起來,輕車熟路的一番洗漱之后,就扔床上,讓她自個睡去了。
這次下山走得匆忙,沒將睡袋一起帶上,小丫頭晚上睡覺難免有些不太安分。
每次早晨醒來,葉凡的臉上總會莫名多只臭腳丫,蹬著他的鼻孔,踹啊踹的,真是毫不留情。也就他身體素質夠高,沒被踢個鼻青臉腫,不然準得出丑。
回來以后,白夢羽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里,連聲晚安都沒說,以往總會來打聲招呼,然后再歡歡喜喜地回去睡了,今天倒是有了例外。
葉凡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將四平八穩,霸氣十足的小祖宗往床中央輕輕推了推,才給自己空出一小塊臥榻之地。
入了凍的夜晚,寒氣還是比較重的。好在海大富算是個家底殷實的商人,房間內燃燒著果木炭,倒也足夠暖和。傳聞這種木碳要十兩銀子一斤,燃燒起來基本無煙,且還有果味特有的清香,奢華之至,尋常人家可用不起。
葉凡沒有立馬入睡,或許沒有倦意,也沒有心思。白天吃吃喝喝,倒也沒有多想。現在一安靜下來,想要回去的念頭就像雨后春筍一樣,不停地冒出來。
葉凡伸了個懶腰,靠在真絲軟枕上,一旁的小丫頭似有所感,屁跌屁跌地滾了過來,手腳并用,像只八爪魚一樣將葉凡牢牢抱住,然后傻笑著在他衣服上不停地擦口水。
葉凡沒有理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靜靜地望著屋頂上的橫梁發呆。
“我不欠她什么,對不對?”
葉凡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酣睡的女孩,忽然自言自語起來。
小葉子沒有回答,依然傻傻地笑著,不停地流口水。
“能教的我都已經教了,我本來就是個冒牌師傅,也教不了更多了。”
“嘶~~”
“繼續跟著我,只會耽誤她。靈溪宗是個正統的大宗門,只有呆在那里,她才能學得更好。”
呼呼………
房間里又一下沉默了下來,葉凡呆呆地望著頭頂上的橫梁,不知在想什么。腦袋一歪,院內隔壁的客房,燭火還在搖曳,顯然客人也還未入睡。
收回視線,葉凡又看了一眼懷里熟睡的女孩,伸手輕撫著那銀雪般的秀發,楞楞出神,沉默了許久,最終深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口中夢囈一聲:
“那詞當真用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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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白夢羽早早的便來到了葉凡的門前,在門口轉了又轉,猶豫不決了許久,最后才鼓起勇氣,輕輕敲響了葉凡房間的門。
“師……師傅,你起來了嗎?今天我們要回靈溪宗嗎?還是……還是再等幾天,孟飛那家伙的傷勢,好像還沒完全恢復,行動起來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所以……我們是不是…………”
白夢羽斷斷續續地說著,語氣也是飄忽不定,或許有些不舍,又或許是因為師父昨晚那句無心之言,總之心頭恍惚,一夜都未睡好,這才早早前來請安。
可是門敲了好一會兒,卻不見師父來開門。起初還以為師傅是還未睡醒,于是她又站在門外晃悠起來,可等了許久,到了日上三竿,依然還是沒有聽見里面有起身的動靜,白夢羽不禁有些疑惑地推開了房門,卻發現,里面早已是空無一人。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地放著,房間也都掃了一番,中央的果木炭被熄滅,整間屋子已經空蕩蕩,少了昨夜的溫暖。
葉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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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小徑上,一個背著竹筐,閑庭信步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杜鵑城,搖搖頭,暗暗嘆了口氣,繼續趕路。
兩人之間的緣分或許就到此為止了,也許十幾年后,當她的名氣開始展露頭角時,回到深山中的少年或許會坐在崖邊,沏上一杯清茶,跳目遠望,學著那些前輩高人一樣感嘆一聲:青出于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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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乓乓!”
茶杯碗碟高高飛起,摔碎在地,漆黑幽暗的大殿內,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低頭不語,心恐再給那寶座前痛失愛子的狂人一點多余的刺激。
“廢物!全是廢物!”
中年男子歇斯底里地怒吼著,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直至下巴,損了一只眼睛,也毀了那張原本俊逸的面容,卻平添了一股煞氣,令人望一眼,而膽寒心驚。
陰煞宗宗主——離天狂!
四歲習武,九歲便敢提刀殺人,用鮮血和狠辣一手創立了陰煞宗。整個北州之地,也就靈溪宗能壓他一頭,對于北州之主的位置也早已覬覦已久。
所以當自己的兒子成為的持有者時,離天狂知道,陰煞宗代替靈溪宗,執掌北州之地的機會來了。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當他趕到戰場時,一切都已結束。擁有了的離月,居然就此隕落了,還有什么比白發人送黑發人,更令人痛心的呢。
“離月怎么可能會輸給白夢羽那個混小子!土鬼!你老實交代!”離天狂轉身怒斥道。
土鬼渾身一顫,立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顫聲道:“宗主,當時少主已化身,無人可當。屬下擔心事情鬧大,被靈溪宗人察覺,才特意趕回來稟報。”
“哼!”離天狂冷哼一聲,整個大殿都是一陣搖晃,浩瀚無比的靈壓沉重的令人喘不過起來。
土鬼更是臉色蒼白,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五臟六腑都要被壓碎了一般。
黃金級強者的靈壓,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生死之間,土鬼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了什么,立刻回復道:“宗主,我想起來了,當時除了白夢羽以外,還有一個人,他曾一拳將少主擊飛,實力深不可測,會不會是此人將少主給…………”
驀然,大殿內恐怖的靈壓一散,離天狂沉聲道:
“還有一個人?”
“不錯,聽白夢羽好像稱呼他為……師傅?”土鬼戰戰兢兢道。
“白夢羽的師傅?難道是靈溪宗派來的高手?”離天狂皺眉道。
“宗主,恐怕是消息走漏,靈溪宗早有了防備,少主怕是遭了埋伏才會…………”
“可惡!”
離天狂一拍寶座,重鐵打造的寶座頓時被震成一團廢鐵,咬牙切齒道:“好你個靈溪宗,居然敢算計我,我陰煞宗定與你勢不兩立!”
“立刻集結所有陰煞宗弟子,隨我前往靈溪宗,為我兒討回公道,我要將白夢羽還有她那狗屁師傅一起碎尸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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