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來客
頑石村的飯菜不算有多么豐盛,都是些土生土長的野菜,最多再加幾塊熏肉熬成湯,已是難得。可勝在原味可口,尤其是對于忙碌了一上午的青壯漢子們,吃起了都特別香。
村里的孩童們,也一個個抱著臉盤大的碗,蹲坐在樹影下,學(xué)著那些大人們一樣,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飯,生怕吃慢了就會被人搶去似的。
吃過午飯,男人們找了個好地方打盹休息,女人們則開始慢慢收拾碗筷。
一個參天的古樹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手中端著瓷碗,碗中有些清水,正給圍在一起的孩子們講故事。講得興起,就要喝上兩口潤潤嗓子,遇到調(diào)皮嘴欠的孩子,也要漲紅了臉狠狠辯上兩句,一點也不服老。
葉凡也有些興趣,所以站在外邊,聽老者講故事。
老人是頑石村的老壽星,聽二牛說已經(jīng)活了快九十多歲了,比他爺爺?shù)妮叿诌€高,這樣的年紀(jì)對于不懂修煉的凡人而言,已是罕見了。
老人講得是頑石村的歷史,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頑石村如今的位置原本還是一片群山,而非如今的峽谷。直到有一日,‘太陽’從天上落了下來,砸進(jìn)了山里,草木群山頃刻間灰飛煙滅,就像是燒紅的炭火落進(jìn)了雪地里,一下燙出了個大坑。
那時的離陽王朝還不叫這個名字,只是個坐落在這不遠(yuǎn)處,名為離火的一個小國。莫名遭受這無妄之災(zāi),國內(nèi)上下自然是人心惶惶,后來國主派人前來勘察,一番神神秘秘的打探之后,有大臣認(rèn)為這是天兆,“昊日降世”,預(yù)示著離火國即將迎來輝煌。
正所謂昊日當(dāng)空,俯瞰天地。如今連這天上的‘太陽’都主動落了下來,與他們離火國為伴,豈不是大吉之兆!為此國主還特意將國名由‘離火’改為‘離陽王朝’,蘊含蒸蒸日上之意。
聽到這,葉凡有些好笑地撇撇嘴,這些文人就是會瞎掰,這么倒霉的天災(zāi)也能被他們硬是從黑的說成了白的,也是人才。這落在旁邊叫‘昊日降世’,可運氣如果不好,直接砸他們頭上了,這是不是該叫‘昊日滅世’了?
可若只是這般文人墨客的信口胡言也就算了,可隨后發(fā)生的幾件大事,卻不得不令人驚懼這樣的傳言。
此后幾年,離陽王朝仿佛是困龍升天,一發(fā)不可收拾。先是成功抵御了幾次當(dāng)時數(shù)一數(shù)二強國的連番侵略,隨后更是主動出擊,百戰(zhàn)百勝,一連剿滅了數(shù)個強大的敵國,也是國土面積迅速擴大。
所到之處,他國之民盡數(shù)臣服,仿佛這離陽王朝真得是天命所歸。僅用了兩代人,就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國,搖身一變,成了如今南洲之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懼,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故事聽完,孩子們一哄而散,也不知聽沒聽懂,就又甩開小腿,追著那銀發(fā)女孩的腳踏車跑了。
葉凡原本也想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時間,用二牛的話說,今天的活都干完了,那就該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有力氣接著干。
整個頑石村似乎都傳承了這樣的理念,工作和休息總是分得很開,該干的時候絕不含糊,該休息的時候就盡情休息,活得十分自在。
而在這一片安靜祥和的環(huán)境里,卻有個人總顯得格格不入,即使很多人都勸過他了,可他依然沒有停下手里的粗活。
這時,村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葉凡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尋聲望去。
馬在這里可不便宜,尤其是戰(zhàn)馬,能抵得上平常人家?guī)讉€月的口糧,所以能騎馬的,大都是家底殷實之輩,或是軍中任職的校尉級別的高官。
十幾個大漢策馬沖進(jìn)了村里,速度飛快,根本沒有顧忌到路上可能出現(xiàn)的村民。葉凡眉頭微皺,這樣蠻橫打招呼的方式,實在令人生厭。
孩子們似乎認(rèn)識他們,一看到這群人,頓時一個個臉色蒼白,也不圍著小葉子跑了,都躲回了自家大人的身邊,幾個膽子小些的,更是被嚇得小聲抽泣起來。
白夢羽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立馬抱著小葉子跑回了葉凡的身旁,皺著好看的柳眉,盯著那群人,顯然也有些不喜。
村里的青壯年們已經(jīng)都圍了上去,臉色都不太好看,二牛站在最前面,手里還拎著一把砍柴用的舊斧子,咬牙切齒。
這時,對方為首的一個白面書生打扮的青人,騎著高頭大馬走了上來,居高臨下,笑道:“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也不廢話了,這個月的份額想必諸位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吧,我們拿了便走,就不打擾了。”
二牛聞言臉色漲紅,大聲說道:“錢上個月不是已經(jīng)給過你們了嗎,還來干什么?”
白面書生微微一笑,也不生氣。他身后一個滿臉兇相的大漢啐了一口,惡狠狠道:“屁話,你昨天吃了飯,今天難道就不用吃了嗎?我們宗主保你們這破地方平安,每個月就收那么些散錢,還推三阻四的,真是不識抬舉,逼急了,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燒個干凈!”
二牛氣得渾身發(fā)抖,但卻不好發(fā)作,打碎的牙也只好往肚里咽。他個人生死是小,可頑石村還有上百口人,不能全給自己害了。
他知道,這群人并不是在嚇唬他,他們都是靈武者,在這群人眼中,他們這群凡人其實和螻蟻沒什么區(qū)別。
蛟龍宗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名字挺氣派,但其實也就只有這點家底,實力最高的也不過是那白銀級白面書生,可要收拾起一個頑石村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這時,老村長走上前,賠了一禮,說道:“宗主大人親臨,按禮我們不敢怠慢,可村里最近實在有些緊,拿不出那么多銀兩,能否請宗主寬限幾日,到時一定…………”
“老東西敢跟我們裝蒜!!”
老村長話還未說完,那兇狠漢子就怒罵道,說著抽出腰間的牛皮鞭子便用力抽了上去。好在二牛反應(yīng)夠快,一下?lián)踉诹死先松砬埃瑳]讓他得逞。可自己卻也被抽了個皮開肉綻,手臂上鮮血淋漓,很是滲人。
“欸,不得無禮。”白面書生呵斥一聲道。卻也只是呵斥,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
大漢不服道:“宗主,老奎我都打探清楚了,他們昨天才從朱雀城回來,定是做完了生意才回來的。跟我們說沒錢,騙鬼呢?”
白面書生臉上沒有多少情緒,只是淡然一笑,正要說些什么場面話,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向人群的后方,微微皺眉。
“既然諸位現(xiàn)在不方便,那李華也不勉強,過幾日再來打擾,告辭。”
李華說完,瀟灑轉(zhuǎn)身,策馬離開。其余人馬面面相覷,不明白宗主今日為何這么‘大方’,不過也沒多問,一同策馬離去,只有那老奎離開時,還對著二牛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中殺機凜然,顯然是對他壞了自己事而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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