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到來的‘訪客’讓大廳內的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喧囂的眾人一下靜了下來,大家茫然地望著門口那黝黑少年,眼中皆是疑惑之色。
喝得有些微醉的老奎打了個酒嗝,率先反應了過來,臉色當即一寒,大聲吼道”“你這臭小子是活膩歪了是嗎,竟然敢來我們蛟龍宗撒野!”
老奎也算是個老兵痞了,手上也沾過幾條人命,雖然比不上軍營里的那些鐵血漢子,但發起怒來,也是能讓嬰兒止哭的狠角色了。
難得的酒性被打攪,老奎自然是不悅的。更何況這小子還半夜打爛了自家的大門,這可是壞風水的糟心事,他們這些整天腦袋提在褲腰帶上走江湖的可最忌諱這個。
說著,老奎大步走向了黝黑少年,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今天,你奎爺我就替你爹媽好好教訓一下你。”
見老奎要動手,周圍的蛟龍宗人自然是幸災樂禍了起來,老奎算是宗里的二把手,修為也直逼白銀級,對付一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刻,沒人去想這突然出現的少年為何而來,也不知他是何身份,反正這些問題等待會兒老奎收拾他之后,可以慢慢審問。
其他人想著看戲,可有一個人卻是冷汗淋漓。
“他怎么會來這里,難道是已經察覺到了嗎?”
李華感覺自己的心跳飛快,愣愣地定在原地,全身冰涼,腦門上已經有了冷汗,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少年,竟然連動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在別人的眼中,門口的少年或許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羔羊,可是在他的眼中,那披著‘人形外衣’的少年仿佛是另一種生物!
這不是眼界的高低,而是修為層次的差距。正因為李華是這群人里修為最高的,所以他才能看得更加清晰。
那一絲絲從少年身上涌現而出的漆黑殺氣,正無似恐怖的寒意蔓延開來。
李華自認身經百戰,以前也曾隨鎮南王征戰四方,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殺氣,就算是戰場上殺敵最多的將士,也沒有如此滅絕人性的殺意。
眼看老奎已經走到少年的面前,李華想要出聲提醒,可為時已晚。只見少年慢慢抬起手掌,五指如鐵釘般張開,一揮而下。
老奎眼前一花,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時,視線不知何時竟然轉到了身后,看向了大廳內的同伴。
只是那些昔日同伴的臉上不知為何都寫滿了驚恐,一副想叫卻又叫不出來的滑稽的模樣,還有幾個人的臉上明明還保持著笑容,眼中卻滿是駭然之色。
“噗!”
無頭的魁梧身軀噴灑出大片的鮮血,隨即轟然倒地。
少年一手提著頭顱,一手摘下圍巾放入懷中,露出脖頸上那漆黑陰森的詭異枷鎖,如魑魅魍魎,閑庭信步而來。
“啊啊,老奎被殺了!”
不知是哪一個先叫了出來,其余眾人葉都一下反應了過來,當即怒火中燒,紛紛抄出兵器,向少年奔殺而去。
蛟龍宗本就是個小宗,宗內的人也就那么些,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過命交情,所以第一時間,眾人腦袋里想到的就是替老奎報仇。
“不對!快跑!”
一宗之主的李華臉色大變,立馬大聲叫道。可是沒人聽從他的命令,平日里很聽話的弟兄此刻已經紅了眼,發瘋似得沖了上去。
李華暗罵一聲,他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而是做了一個當下最明智的選擇——逃!
李華很清楚兩者之間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能從鎮南王手下的精兵中沖殺出來,至少也是黃金級的強者。就算他蛟龍宗的人一起上,也不過是徒增幾條人命罷了,甚至連傷到對方都是奢望。
只是片刻的遲疑,白面書生便轉身而逃,只是他一轉身,身前卻莫名多了一個人影。還是那黝黑的少年,纖細的指尖滴著鮮血,老奎的那顆頭顱已經不知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
白面書生面色慘白如紙,感覺喉嚨很干,想要說些什么,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他下意識的向后望去,見到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如同被某種不知名的野獸撕咬過一般,橫七豎八地倒在大廳內,都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屠殺,而且是一瞬間的屠殺,甚至連給自己逃跑的時間都沒有,所有人仿佛都是在同時被撕碎,血肉模糊,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李華全身戰栗,手腳都不自覺地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這是恐懼的感覺。
李華深深吸了口氣,自嘲道:“看來我今天是沒法活著離開了,是嗎?”
黝黑少年沒有說話,正如他沉悶的性格一樣,不置可否。
李華苦澀一笑,想不到瀟灑了這么多年,竟然會在今晚遭此橫禍。不過想起那封密信已經寄出,他也就釋然了,至少自己死得不是毫無價值。
驀然,李華目光一寒,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長劍,猛地刺了上去。
“叮!”
少年五指接劍,輕輕捏住劍刃,白面書生手中的長劍停在他的咽喉前,便無法再進分毫。
少年五指微微發力,“呯”的一聲,精鋼打造的劍刃應聲而斷,隨即一道軟綿綿的手掌,印在了李華的心口。
做完這一切后,少年側身繞過白面書生,獨自走向了門口。
一步、兩步、三步……當他走到第七步的時候,身后的人影頓時化作滿天血霧炸裂開來,就向被一下戳破的氣球,尸骨無存。
走到門口,夜里的寒風似乎有幾分涼意,于是少年將圍巾重新圍上,這才感覺溫暖了些。
“他們……罪不至死吧。”
這時,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門外的石階上,另一少年輕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
黝黑少年瞥了那同齡人一眼,想了想,然后難得地回了句,這也是他今晚開口說得第一句話:
“這不是由弱者決定的。”
葉凡臉色有些難看,他剛才只是往里面瞅了一眼,就立馬跑出去吐了,實在太血腥了,到現在都還有些適應不過來。他實在不明白,眼前的人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為何心性上會差這么多。
能夠如此面不改色的將人大卸八塊,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實在令人膽寒。
葉凡暗暗咽了口氣,嘀咕道:“你這么狠,以后可交不到朋友的。”
黝黑少年眼神微微一動,但很快被他隱藏了下去,抬腳從葉凡身旁經過,聲音有些清冷:
“我不需要朋友,因為孤獨,所以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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