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小偷
一場血腥的危機頃刻間便被消除,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無不歌頌天山劍客的卓絕武藝。
葉凡冷眼旁觀,心情算不上大起大落,只是心中有股悶氣,難以舒發。
那人本可一劍了結了那頭熊妖,卻前前后后一共刺了一十三劍才將其虐殺致死,這樣的做法說不上有多錯,但葉凡就是不喜。
強者凌辱弱者,本部就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葉凡想不通為何身邊這群看戲的凡人還能如此亢奮,看得津津有味,喝彩連連。
白夢羽咬著指頭,低聲說道:“師傅,我不喜歡那個人的劍。”
葉凡聽出了這傻徒弟情緒的低落,想來天性純良的她是見不得這么殘酷血腥的場面的。
葉凡搖搖頭,說道:“我也不喜歡這個人啊。”
話音剛落,又有一道結論插足:“要我說啊,我最不喜歡的是這做事的方法,太粗糙了,顯得很業余,也不講究。”
葉凡轉頭,看向身旁不知何時湊過來的青衫書生,挑眉問道:“客棧找到了?”
君無道灑然一笑,拎起錢袋晃了晃,叮當作響:“當然,要了三間最好的上房,花了不少錢呢,葉兄你又欠了我一次哦。”
葉凡點點頭,忽然心中一陣莫名:“三間?他們不是四個人嗎?”
算了,葉凡也不去多想,只當是湊巧,那間客棧沒了多余的空房。
收回思緒,葉凡這才想起先前有個小沙彌站在自己身邊,想要再去打聲招呼,卻發現那小和尚已經不知所蹤。葉凡情緒更低落了,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那小和尚應該是個有趣的人,有機會的話倒是想結識一下。
和尚總該都有大學問,不像身邊這位,葉凡總覺得君無道是笑里藏刀,哪怕有些學問,也盡是些旁門小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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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幽遠的古寺門前,小和尚雙手合十,寺內誦經聲郎朗傳出,遠遠望去,仿佛有股浩然之氣直沖云霄。
小和尚入寺,一身樸素灰衣,卻讓兩旁袈裟林立的得道高僧紛紛雙手合十,行弟子之禮。
小和尚低眉善目,一步而入,竟已過眾人,消失于山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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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劍宗的一場‘表演’雖然讓常人看得熱血沸騰,異彩連連。但是對于葉凡一行人來說,就沒什么值得考究的了。尤其是在君無道這家伙將一切都講通透以后,留在葉凡心里的也就只有兩個字了——“虛偽。”
“為什么那囚籠早不破,晚不破,偏偏在到了人群最為密集的時候破了呢?”
“這頭熊妖的修為不過堪堪進入黃金境的門檻,卻需要兩名天劍押送,不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嗎?”
“妖族天生兇悍,如若真要押送入宗,為何不直接廢了其四肢,偏偏讓其還留有余力能暴起傷人呢?”
這就是君無道說他們做事方法太過粗糙的原因,因為太容易被看穿了。那頭熊妖的破籠而出并非什么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這下葉凡對于天劍宗的印象可謂是又低了一個檔次,第一次在破廟,葉凡見識了那天劍女人的霸道和冷酷,這一次又在大街上見識了虛偽和殘忍。
“看來要替離陽王朝擺平恩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
葉凡走著走著,就感覺一陣頭大,他本就不是什么梟雄、霸主。只需王霸之氣一放,人家就會乖乖低頭認錯。半年前,他還只是個躲在山溝溝里混日子的小山賊,什么時候這么多的問題就全砸腦袋上了啊!
君無道這時突然大叫起來:“啊,不好了!”
葉凡被嚇了一跳,轉身問道:“你又怎么啦?”
君無道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回答道:“我的錢袋,好像被人給偷了。”
眾人腦門一陣黑線。
要說一行人中,誰帶人接物,討價還價最有本事,就非君無道莫屬了。所以一路上生活中的一些瑣事也都是這家伙安排,儼然是成了隊伍里的大管家。
在金錢方面,也是這家伙最為闊綽,日常開銷也是全包。
現在驀然說錢袋沒了,頓時讓眾人有種被一下斷了后路的感覺。
葉凡是又好氣又好笑:“有人能從你手里偷得錢袋嗎?”
君無道慚愧地摸了摸臉:“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嘛。”
葉凡實在無話可說,懶得再和他計較,目光一凝,快速在擁擠的人群里搜索可疑分子。
“嗯?”
葉凡的視線中,有個矮小的灰衣小子似乎正一點點擠出人群,讓他起疑的是,若是正常行走,總會彎彎曲折,可這小子居然正以最短的路線遠離他們,就像條小泥鰍一樣,三下五除二便溜走了。
“找到了,跟我來。”
葉凡喚了一聲,便帶著眾人追趕而去。偷東西都偷到他頭上了,真是可惡,難道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嗎?
呃,對方好像還真不知道……
‘小泥鰍’擠出人群后,七繞八繞的,遠離了街道,獨自走大一處人跡罕至的蘆葦湖邊,這才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
拿出錢袋,分量還挺沉,打開一看,乖乖,好家伙里面足足有好幾十兩銀子呢,還有兩顆小金錠,這筆買賣劃算,干完今天這一趟,好幾個月都不用再出來‘碰運氣’啦。
“嘻嘻,這么多錢,今晚可以吃頓好的嘍,天香樓的碳烤魚和香滿閣的水煮魚都出錯,先吃哪個好呢?”
正當小家伙幻想著今晚吃些什么來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美夢。
“小子兒,你家大人難道沒有告誡過你,亂拿別人東西是不好的行為嗎?”
小家伙一驚,轉身就看見身后幾個人正慢慢走來,其中一個還是被他偷了錢袋的倒霉書生。
葉凡板著臉,一步步靠近。
小家伙心里一慌,四下看了看,卻發現身后是湖,來時的去路卻被那幾人給堵住了,逃脫不了。
“該死,怎么就選了這么個破地方呢?”
小家伙有些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小腦袋,卻險些將頭上的破氈帽給錘掉了,趕緊一把扶住。嘆了口氣,又望了望葉凡幾人,索性把心一橫。然后在葉凡訝異的目光中,他竟高高舉起手中的錢袋,指向身后的湖面,大聲叫道:“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就把它給扔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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