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何湘語才剛剛進了房間,心情便千頭萬緒起來。
叢飛雀睡得早,安頓好她以后,早早便回房睡去了。
可是何湘語卻怎么都睡不著,特別是她的腳,這個時候竟然滾燙滾燙的,簡直已經快紅腫成一個肥蘿卜了,這讓何湘語更加長吁短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何湘語愣了一下,發(fā)現自己的門竟然還沒有反鎖,連忙便要撲身去鎖門,可是門已經被人推開,是叢鴻飛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
何湘語見著叢鴻飛手里的水,立即想到剛剛在大門口叢鴻飛的手還碰了他不該碰的地方,心里一震,連忙抓緊自己的領口,嚴厲地說道:“叢鴻飛,你,你要做什么?”
叢鴻飛卻微微一笑,臉上堆滿了笑容,說:“何小姐,我來給你泡腳!”
“給我泡腳?”何湘語愣了一下,感覺叢鴻飛三更半夜到她房間里,肯定不會是為了給她泡腳那么簡單。
腳一泡,后面該發(fā)生的事情,是不是也就該發(fā)生了呢?
“不用,我不泡腳,我從來都沒有泡腳的習慣。”
何湘語只恨自己剛剛竟然忘記把房門給反鎖了,現在就讓叢鴻飛鉆了空隙,直接進入她最私密的地方。
叢鴻飛卻說道:“我看,你的腳是剛剛扭傷的吧!剛剛扭傷的腳,必須好好泡一下!”
叢鴻飛說著,也不由何湘語分說,直接把水盆放在地面上,便將何湘語的腳丫挪到水盆里了。
何湘語坐在椅子上,腿被叢鴻飛的手那么一抓,頓時有一股被侵犯了的感覺,人正準備發(fā)作,然而叢鴻飛的力氣實在大了些,何湘語的腳還沒有來得及掙扎,便已經落水了。
當她的腳落入水盆之中以后,一股清涼卻從她的腳跟傳了上來,讓她剛剛持續(xù)的那股滾燙有了一些緩解的現象,讓她的心情一下子也變得冰爽起來。
在這冰爽之中,何湘語竟然忘記了責難叢鴻飛。
叢鴻飛馬上說道:“這是井水,冰涼得很,這個時候用來給你泡腳,剛剛好,如果是在冬天,有冰的話,你這個時候應該要用冰敷著。現在沒有冰,只能用冰涼的井水代替了。”
何湘語雖然長期住在深閨之中,但是也不傻,她自幼便喜歡讀書,讀遍所有雜書,從來就沒有聽說過腳扭傷還要用冰敷的,頓時便不高興起來,說:“叢鴻飛,你放屁吧!什么時候腿扭傷還要用冰敷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叢鴻飛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腿扭傷了,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出血,可其實血都出在皮膚下面了,所以必須趕緊采用冷凍的方式,抑制血從皮膚下面出來。”
何湘語心里雖然十分不認同,可是見著叢鴻飛十分認真的樣子,又感覺自己的腳真的沒有之前那么不舒服了,突然便沒有了反駁叢鴻飛的心思。
叢鴻飛見何湘語順從了,連忙說:“你先泡著,我再去幫你打水,我看你這腳,最好要泡上一個時辰。”
說著,叢鴻飛很快地便從外面再打來一盆水了。
這次,何湘語也不反抗,而是順從地把腳伸入水盆之中。
叢鴻飛見著何湘語這次這么配合,知道時機到了,于是輕輕開口說道:“何小姐,我看,你今天是特意過來找我的吧!”
何湘語本來正沉浸在一陣冰涼之中,聽著叢鴻飛這么一說,整個人頓時又警惕起來。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過來找你的?”何湘語說道。
叢鴻飛微微一笑,說:“一進門,你竟然就喊出了我的名字,這說明你知道我,可是我們以前卻沒有見過面。而門外又有一大幫人在追趕你,兩者一結合,很顯然,你就是為了躲避他們,想要到我這里來避難的。”
何湘語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叢鴻飛的思維這么清晰。
其實,關于何湘語的身份,叢鴻飛剛剛已經向叢飛雀確認過了。
提起這件事情,叢鴻飛心里還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因為他和何湘語小時候訂過娃娃親。
那是在京城長安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還不是武德年間,而是大業(yè),天下大亂,來自嶺南道的何御史與自己的父親相約隱居嶺南,那個時候何家確實有一個小女娃,兩家人真的為他和小女娃定了娃娃親。
但是這件事后來因為叢要受到當今圣上的恩寵,而何御史差點被視為亂黨,兩家人從此形同陌路而作罷。
事情的結局是何御史帶著一家人回到了嶺南,而叢家卻留在京城,叢要準備為李唐朝廷大展抱負。
沒有想到,幾年之后,叢要因為一些事情觸怒了當今圣上,直接貶謫嶺南道。
那個時候,叢要知道何御史就在嶺南道,可是因為之前的分道揚鑣,加上貶謫的身份,叢要已經沒有了和何御史再次相逢的心思了。
正是因為這樣,自從小時候見過面之后,叢鴻飛和何湘語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可是叢鴻飛和何湘語沒有見過面,叢飛雀和叢飛燕卻去見過何湘語了。
叢飛燕來到嶺南以后,聽說何家也在嶺南,便帶著曾經的情誼,私下去見過何湘語,甚至好幾次還帶著叢飛雀偷偷去。
叢飛燕去何家的目的很簡單,除了重續(xù)叢、何兩家的情誼之外,還試探著想要知道叢鴻飛和何湘語兩人的事情還到底有沒有可能。
不過,從叢飛燕從來沒有跟叢鴻飛提起過這件事的情況看來,叢飛燕應該是碰壁了的。
得知這些知道,叢鴻飛最想知道的,其實是何湘語為什么會三更半夜地跑到他家里來,何家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只是叢鴻飛還沒有問,何湘語卻自己說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想知道,我為什么會三更半夜跑到你這里來,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從家里逃出來的,外面那些人是我們家的家丁,他們是想把我抓回去。”
“你是從家里逃出來的?”
叢鴻飛聽到這里,簡直想要把自己的眼睛給睜成一只燈籠了。
一個大家小姐離家出走,卻逃到他這里來,這如果傳出去,他不是成了拐賣少女的罪犯了嗎?
叢鴻飛瞬間覺得,這事情有些復雜。
何湘語卻繼續(xù)說道:“那天在府城里遇到你的時候,就是我和兩個丫鬟從家里逃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本打算到小桃家里避上一段時間,可是沒有想到卻遇到了你……”
何湘語說到這里,馬上想到什么,說:“你那天往我腳上潑油,是不是為了引起所有路人的注意,以便推銷你的那些香皂?”
叢鴻飛見著被何湘語識破了,只能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何湘語的聲音卻猛然提高了,“原來真的是這樣,你就是故意的,為了推銷你的那些東西,當街找個人隨便潑油!”
叢鴻飛見何湘語的語氣有些起伏,連忙想要岔開話題,說道:“那小桃呢?小桃怎么沒有跟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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