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如同手指縫間所流逝的沙礫,眼看著要努力地去握緊它,卻越努力越失去。最終我們也只能在那須臾過的青蔥年華里,回憶彼此相交的過往。
一轉(zhuǎn)眼的時間,燕湖島事件便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
十年里,因當(dāng)年浩然盟的那場事故,也造成了錦州那維持了四年的動蕩局勢。它就如同那引燃了炮竹的引線,瞬間將錦州所存在的江湖勢力給徹底的引燃了。無數(shù)個原本一直被浩然盟所壓制住其發(fā)展的門派紛紛聯(lián)合起來,趁著浩然盟元氣大傷之時,大肆的侵吞這浩然盟所屬的勢力范圍,就這樣在這暗無天日的四年內(nèi),江湖的斗爭也讓這原本生活富庶的錦州黎民只能無奈離鄉(xiāng),孤苦飄零。
然而十年的時間,可以去成就一些人,更可以去遺忘一些人。
太多的英雄豪杰在當(dāng)年的那場事故中遭了不幸,太多的圓滿家庭也隨著那場風(fēng)波遭受牽連。沒人知道當(dāng)年的結(jié)果如何,也沒人關(guān)心云澤的下落如何,百姓們只是想知道,這片他們祖祖輩輩為之生活過的土地,何時才能夠真正太平,他們這些背井離鄉(xiāng)的流民們,何時才能夠真正回家。
但是那些被人們拼盡全力甚至于付出性命而守護(hù)下來的希望火種,也在這無情的歲月之中,茁壯成長起來。
十年,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可以肆意揮霍,又有多少個十年可以一泯恩仇。
放眼望去,將目光眺望著大陸的北方,順著云夢澤的邊界一直往北,便能夠找到一片地勢廣闊的凍土平原,因其特殊的地勢環(huán)境所影響,早就了此處的土地因為常年凍土的原因而并不能夠進(jìn)行作物的開墾種植,但是此處的野味卻十分豐富,因為其天寒的原因,更是讓這些野味各個都體態(tài)膘圓,肉味十分鮮美。
久而久之,這里的百姓因為要代代的生存下去,狩獵便成了他們唯一能夠讓其生存下去的手段了。
帶著自家的獵物和從野味身上剝下的毛坯,趁著那時不時鎮(zhèn)子上所搞出的集會,也能將這些吃不完的野味跟別人換成一些米面,以作日常用度。
相對匱乏的物資與其彪悍的民風(fēng),到也讓此地的百姓各個尚武,因此拳腳文化便在此地特別興盛。
但是真正讓全天下都知曉這片土地文化的,并不是這彪悍的民風(fēng)與其特殊的地勢。因為不知何時起,此地便突然之間憑空的冒出了兩大江湖勢力,位于澶州偏北的幻酒肆坊與澶州與滄州交界處的地炎宗。
從憑空出現(xiàn)到只身擠入江湖豪強(qiáng)之列,兩派也僅僅是用了幾十年的時間而已。一家善拳腳,一家善刀箭。說來倒也奇怪,按常理來說,兩派都擠在了這澶州界內(nèi),理應(yīng)是相互看不對眼,為證一二而大打出手才對,但是百年下來,兩派并沒有發(fā)生過任何大的沖突,甚至與每逢佳節(jié),幻酒肆坊都會為地炎宗送去其門下弟子精心釀造的美酒,以供食用。
要知道,幻酒肆坊之所以在江湖上極為出名,不僅僅是因為它家拳腳功夫厲害,而真正讓它家出了名的,便是其門下那驚呼于天人一般的釀酒技術(shù)。但凡是這些常年游歷于江湖的英雄兒女,試問其誰不愛酒,又誰不貪杯?而坊間所流傳出的那所謂的天下第一杯,據(jù)說便出自這遠(yuǎn)在澶州的幻酒肆坊。
此酒被江湖人稱為:落仙吟。其起這個名的寓意,便是向百姓豪杰們解釋,這杯酒的獨到,只要此酒開壇入杯,縱使那天上飛來飛去的神仙,怕也要墮落于紅塵街市之間,只為獨飲一杯罷了。
傳聞此酒即便是那當(dāng)今在朝天子,也并未飲得半盞,為此竟也放出哀嘆,此生不免落下遺憾。而在江湖之中,此酒更為黑市上有價無市的至寶,被無數(shù)武林豪杰富賈甲紳為之趨之若鶩,更有甚者不惜耗費萬貫而求得一醉,以此便足以見得,這杯酒的厲害之處。
而昔日玄龍教教主玉滄瀾,曾有幸品得一醉,待一杯下肚,隨即嘆為驚人,便隨性賦詩詠嘆:
不曾想,自古紅塵多寂寥,青紗帳枕怨難消。不曾想,刀劍江湖非白鏡,幼時兒郎變清魂。人生在意無所幾,不若把酒醉今夕。恩恩怨怨皆如是,一境一月切莫停。美人如玉伴相側(cè),輕饒漫舉映月樽。絕天瓊釀聞芳至,縱使蝴蝶不輕飛。一盞入我肚,于我訴話與卿聽。將軍埋骨年年復(fù),塞外男兒傲骨馱。挽大弓,射蒼狼,正帥旗,怒目睜。一碗黃水從頭至,不愿天闕仕神冕。
由此可見,單就一杯黃水,便讓一派掌門賦詠如此,足以見得此酒在江湖中的地位,是不亞于任何神器寶物的,乃是真正的天下之絕。
而相傳地炎宗,竟然每年都能從幻酒肆坊領(lǐng)出數(shù)壇美釀,這著實的領(lǐng)江湖上的其他門派為之嫉妒呀。
但是話說這地炎宗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派,雖說恐不及為武林第一,但是前十的門派,這地炎宗必定是有一席之地的。再加上此宗門內(nèi)那極為精妙的絕世箭法,更是讓此宗在其戰(zhàn)略政治地位上是遠(yuǎn)超于其他門派的,畢竟此宗的功法,真的是太適合于行軍作戰(zhàn)了。更有傳言,皇帝陸鋒原本欲讓此宗宗主統(tǒng)領(lǐng)整個大華六十萬羽林衛(wèi),以希望將羽林衛(wèi)的戰(zhàn)力再次得到提升,以鎮(zhèn)國門之用,但卻被其婉言拒絕。由此可見,地炎宗的實力,那是相當(dāng)?shù)膹?qiáng)悍的。
所以每當(dāng)幻酒肆坊向地炎宗送去美酒時,江湖上的那些人們也只能暗自興嘆而不能為之罷了。
在這里,在這澶州,沒有權(quán)利之爭,有的只是那一腔的熱血和激情,有的只是那無畏的精神和勇氣。或許物資匱乏,或許人文野蠻,但是這里卻是真正意義上的安詳之地,因為這里有肉,有酒,有女人,有歡笑,更有感動。
這里便是澶州,位于極北之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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