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曾捫心自問過,什么是江湖?什么是人心?
一直以來,關于這般的問題,難住了太多的英雄好漢,困住了太多的紅塵兒女,不曾有一人能獨善其中,不曾有一位能參破大道。
江湖人,就如同那大江之中漂浮不定的浮萍,就如同那群山之中隱匿不顯的雜草,紛雜亂生卻又堅韌成長,無論風雨這些江湖兒女都會秉信一種格言,一種能夠讓自己在這紛亂的世界中殘喘下去的格言,一種能夠護得住自己背后那群依靠自己存活著的人民。
何為俠?
俠之大者,為天下蒼生,為黎民百姓,為國亦為家,為民亦為子,但其歸根,俠者終究還是江湖的兒女,終究跳不出江湖歷代的輪回罷了。
為什么江湖人都好喝酒,這個問題也讓太多的紅塵之人為之思量。為什么大家都在喝酒卻不是喝水,只以為酒越喝越暖,而水越喝越寒。這不正巧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實,彼此間的距離,越是掏心窩子的相互捂著,越能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感到溫暖,而越是彼此疏離,越是漸漸陌生。
劉熠和岳秦明不就如此?
一頓酒的功夫,便讓兩位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在彼此的內心深處認可了對方的價值,讓兩個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變得不再成為彼此生命中的過客,羈絆正逐漸的在兩個大男孩的心中生長。
這不僅僅只是一頓酒就能讓兩個大男孩表現(xiàn)的如此,能造成這一現(xiàn)象的,其歸根結底還是在于兩個人擁有著一樣的價值觀,擁有相似的看待世間萬物的意識,擁有一樣的對待不公而滿腔不忿的英雄豪氣,盡管彼此都是獨立的個體,但是隨著尉遲琉璃所遭遇的這般突發(fā)情況之后,這兩個大男孩彼此間的關系正在快速的發(fā)生著變化。
一頓交心似的交談,一陣仔細回味彼此話中含義的沉默。
很多人都曾捫心自問過,什么是人心?什么是江湖?
......
“爹,你怎么突然安排這么多扈從收拾行裝,我們這是要出遠門嗎?”
只見岳秦明不解的問著此刻正端坐在院子內來回擦拭著入云出龍槍的岳麟罡。
“呵呵呵呵呵,明兒啊,過來。”
待岳麟罡聽到岳秦明的話后,才慢悠悠的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岳秦明,便招手笑道:
“到爹懷里來,過來陪爹說說話。”
岳秦明看到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招手,便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然后一股腦的鉆進岳麟罡的懷中。
“爹您還沒回答我呢,咱們這般的收拾,可是要出遠門嗎?”
岳秦明仰著腦袋,面帶不解之色的問到。
“孩子,爹考考你啊,你可知道這何為人心,你又可知道這何為江湖啊?”
聽著岳秦明的疑惑,岳麟罡并未立馬回答于他,而是將懷內的岳秦明稍微在自己的懷中扶端正了,這才溫暖的看著自己懷中的幼子,細聲的問到。
“這還不簡單,這人要是沒了人心,那不就死了嗎,爹你這個的問題真是好笑,至于江湖嘛,就更簡單了,刀光劍影之陣,紅塵世界之中,這就是江湖啦,爹你說兒子說的對不。”
只見此時的岳秦明蜷縮在岳麟罡的懷中,顯得十分自信的手舞足蹈的回答到。
“哈哈哈哈哈,你說的不錯,真是我的好兒子,又乖又聰明,是我鎮(zhèn)西侯府的種,不過啊,你說的也夠不完全,還是遺漏了些的,不過這些都不算什么,重點的是,你是我兒子,是鎮(zhèn)西侯府未來的掌舵人,你是這四百來號家眷的頂梁柱,是那二十萬飛翎軍的魂,你是咱惠州明日的天,是咱大華鎮(zhèn)守西北的盾,天不可塌,盾不可破,魂亦不可散啊,兒子你聽懂了嗎?”
聽著岳秦明這般的回答,岳麟罡笑著回應著懷中的幼子。
“差不多聽懂了吧。”
反觀此時的岳秦明,似懂非懂的回味著岳麟罡的話。
“沒關系,時間還長你還年幼,爹相信你,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爹的用意,遲早有一天你也會明白這份壓力和責任的,現(xiàn)在,爹要回答你剛才問爹的問題,你剛才問爹,為何要收拾行裝,那爹現(xiàn)在就告知與你,你可聽好了啊,爹要帶你和你娘去錦州,你要是不想去呢,你就告訴爹,爹呢就安排人送你去你外公那里,你看如何?”
而岳秦明在聽聞岳麟罡的話后,立馬著了急。
“誰說我不想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跟著爹去錦州,在家多無聊啊,我都快無聊死了,我要去我要去,爹您切莫要偏了心才是,不要心中只有娘親沒了兒子。”
只見岳秦明急忙一把摟住岳麟罡,搖頭晃腦的撒嬌到。
“哈哈哈哈,我兒去得,我兒去得啊!”
看到懷內撒嬌的岳秦明,岳麟罡瞬間心情極為大好,哈哈大笑到,只不過岳秦明沒有看到,岳麟罡那隱藏在笑聲背后的那份隱忍和無奈。
因為岳秦明不知道的是,皇帝此刻正派了五萬陷陣司過了滄州,而探子來報,陷陣司的大將軍曾浩軒已于前日率先鋒抵達了惠州的鳳霞關,距龍蟠關已不足三日有余,雖說皇帝并沒有直接點破鎮(zhèn)西候府,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朝堂上定是有人給他岳麟罡參了一本,皇帝這是要來興師問罪來了,只不過這罪名,倒是令人耐人尋味的很,所以此刻的鎮(zhèn)西侯府并不太平,要是不在此刻離開,搞不好全家都會被以拜賀為由強制帶回長安,然后就此禁足起來,那么禁足后的下一步,恐怕就會步了蓉天宇的后塵了吧。
什么才是人心?
什么才是江湖?
在岳秦明看來,江湖無常,人心難測,為了在這江湖之中艱難活著,他背負了太多太多,但是他知道,為了保護自己所在意的事物,他還有更多所要他肩負起來的責任和壓力,他需要朋友,需要值得他深交的朋友,需要那些能夠在危難之中不離不棄的伙伴,而在他看來,劉熠雖不說是他心中最完美的那類伙伴,但也足夠了。
地炎宗的下一代接班人,刀箭雙絕劉天清的獨子,這般的身份背景,無疑不是一種另類的保護,與此人交好,定會讓岳秦明的復仇之路更加坦途,也會讓自己和尉遲琉璃在這江湖之中更加的安全,所以隨著他和劉熠在這塊不大的石頭上面相繼沉默之后,他也在加速的思考著如何才能讓自己和劉熠彼此間的情分更加的厚實。
岳秦明他知道,此刻的他還不足以真正的讓劉熠心甘情愿的與自己攜手共進,他沒有與之對方相互商榷的籌碼,他缺少一次表現(xiàn)的機會,一次徹底的將劉熠融合進自己這個小隊伍里的機會,但是他不急,機會是留給那些做了準備的人的,他可以等,所以此刻的岳秦明,正在暗自里琢磨著一句能夠讓劉熠答應自己的話。
什么才是人心?
什么才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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