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火燒糧倉?”李凌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沈語凝點點頭,江曉俞卻不樂意了:“嘿、嘿,你們說什么呢,燒什么糧倉?”
“在封建的舊社會,每逢朝廷下令各地查糧,總會有那么幾場大火意外燒起來,糧倉與糧食付之一炬,糧庫的虧空也就無從查起了。”李凌云給他科普了一下。
“那也沒著火呀,能一樣么?”江曉俞就是故意不服。
“趙先生和瑞茜都沒了,藏品是租出去了、賣出去了、送出去了還是干脆被什么人給拿走了,也就無從查起了吧?更何況,趙先生要是真愛他那些古董收藏,怎么可能舍得再放一把火呢?”李凌云這個假設聽起來貌似有理有據。
江曉俞無法反駁,但心里有話卻沒說出來:現在知道從展廳往外偷東西的,也就是那個渣男九尾狐了吧?照你這么說,老趙拉上瑞茜這個墊背的,命都不要了,就為了把這九尾狐保住?不能夠吧?
一連串疑問,但以大局為重都憋回去了:“行吧,那咱再查查這老趙,那還得辛苦您先來。”江曉俞皮笑肉不笑,指了指后邊的電腦。
關于老趙的資料能查到的很少,感覺這個人像是多年前就移民海外,戶籍資料都被抹掉了。
唯一比較確切的記錄,是在“知網”上的一篇考古學論文里,老趙不是作者也不是考古隊的成員,只是作為向導之一,在1981年的時候,參與發掘了HEN省Z縣河口村的蘇妲己墓。
就是里的那位,與夏之妺喜、周之褒姒以及春秋之驪姬合稱四大妖姬。在歷史上留下的亮點主要是:“酒池肉林,男女相逐,為長夜之飲”,歷史上和她有關的,也只有這些了。
但論文的主題卻是為蘇妲己喊冤的,大概是說每個朝代滅亡之后,都會有人甩鍋甩到女人身上,總說是某個女子誤國,但實際上古時候女子的地位非常之低,一個妃子根本背不動滅國的責任。
通過對殷商文物的挖掘整理,論文里認為,蘇妲己只是一個普通的部落公主,作為商紂王討伐勝利的戰利品而已。雖然極受紂王寵幸,但卻遠沒有故事里的那么厲害,她也只是一個政治犧牲品罷了。
再多的資料就沒有了,三個人這時候隱約覺得,這事兒里的水更深了,老趙也絕對不會是個簡單的人。
“難道咱這就要收拾行李,動身去妲己墓了?”江曉俞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失控,腦子里已經浮現出了黑驢蹄子跟黑狗血。
“你以為拍電影呢,蘇妲己墓現在是旅游景點了,去了也是白去。先去老趙家里看看吧。”李凌云坐在電腦前,一邊盯著屏幕一邊說。
“呦呵可以啊,你找著他家了?”
“巧了,老趙在那個安保公司,名下還有另一扇門,在售后服務的數據記錄里,我找到一張當時工人師傅安裝的單據,就這么找著了。而且在安保公司的后臺數據庫里,這扇門和博物館的門是共享驗證的,也就是說,老趙為了自己方便,也方便了咱們。”李凌云說的蠻得意。
“你的意思是,我的指紋瞳孔,現在也能開老趙家的門?”江曉俞一邊說,還把自己右手的食指伸出來看看。
“是的,什么時候去?”李凌云說著看了一眼江曉俞,接收到目光之后,江曉俞又扭頭看了一眼沈語凝。
被倆人一盯,沈語凝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還不到下午四點,不算早也不算晚,一狠心,點頭表示現在就去。
這邊一點頭,江曉俞立刻一把拉上沈語凝,趁李凌云沒反應過來:“那我們先去了,你就坐鎮指揮部吧……”話音未落,倆人就出門了。
老趙住的地方離博物館挺近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誰不愿意每天上班近一點。
就在后海往北不遠,前馬場胡同附近一個看起來就藏龍臥虎的小區里,樓都不高,設計風格也沒那么張揚,但就是透著非富即貴。門口保安穿著的制服也跟別處不一樣,離遠了還以為是正牌的武警戰士。從大門往里進的時候,江曉俞別提多緊張了,就跟做賊的一樣,生怕門衛要求出示證件。沈語凝倒是非常的鎮定,很自然的對著門口的保安微笑點頭致意。
老趙就住在這里其中一棟樓的頂層,根據安保公司的資料,還是個面積超大的復式二樓。江曉俞在電梯口按下指紋,電梯門才打開,里邊并沒有樓層按鈕,小屏幕直接顯示開往5層。出了電梯是一個不大的玄關,江曉俞又踮腳夠著瞳孔識別的門禁,瞪大了眼,“滴”的一聲房門這才算開了。
可房門一開,倆人都傻了——現在外面還不到黃昏的時候,屋里已經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江曉俞只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左右照照,硬著頭皮往里走。到窗邊一看,是掛著加厚的雙層窗簾,把窗口封的嚴嚴實實,朝外的一層是米色配紗簾,所以從外面看的話并不會有太怪異的感覺。
“老趙這人肯定有問題,屋里搞成這樣,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就是心靈上受過創傷,與世隔絕才有安全感。”江曉俞說,“總不能是怕有人監視他吧,又不是搞諜戰那年代了。”
沈語凝只要一慌,智商就不在線,此時也只能點頭應和著。
倆人做賊心虛也不敢開燈,就舉著手機慢慢走,拐過一個彎,像是穿過了門廳,前面又是一間大客廳。深色的皮沙發正對著掛在墻上的電視,旁邊是同樣滿拉著窗簾的陽臺,另一邊是往二樓去的木質樓梯。側面的走廊還連著幾個房間,遠遠的用手電一照,應該是有三扇房門。
江曉俞舉著手機走在前面照亮:“咱們先把樓下看一遍再上去。”
一樓這幾扇房門都關著,站在門前握著門把手的時候,要說不害怕那真是騙人的,誰知道門開了里邊有什么……江曉俞小腿有點哆嗦,幸虧屋里一片漆黑,沈語凝看不見。
推開門的時候江曉俞往后縮了一下頭,還真嚇了一跳——一座兇神惡煞的佛像,就杵在臉前頭。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壯著膽子再仔細看,這應該是一間儲藏室,都是大小的木刻雕像,倆人都不懂佛像里面的門道典故,也看不出來什么。
再往里一間,打開像是一間客房,收拾的干干凈凈,看起來應該許久……甚至從來都沒有客人住過。
再往前,走廊的盡頭是個小套間,里邊是書房連著衛生間,在書房的角落里,也有個狹窄的樓梯通著二樓。
“咱們還是從剛才客廳那上二樓吧……”江曉俞顫顫巍巍的說。
漆黑一片的書房角落里,狹窄的木樓梯通著天花板上一個黑窟窿,誰看誰害怕,沈語凝也正有此意,轉身就往回走。
從客廳的樓梯上了二樓,和一樓完全不一樣,上面是個開闊的平層,樓梯口附近遍地堆著書和資料,還有不少古董家具碼在墻邊。
拿手機往前照,還能看見有幾扇屏風圍出一塊獨立的空間。
二樓上的氣氛有點瘆人,江曉俞開始叨叨,明顯是給自己壯膽兒:“我看這老趙絕對不一般,按說條件也夠不錯的了,帥氣多金的收藏家,屋里卻沒有一點女性的痕跡,八成跟傳言的一樣,也是個老頭兒愛老頭兒的。你看這屋里亂的,也不知道收拾,還有這味,二樓上一股子發霉的味,應該都是這些破家具帶的。搞收藏的這些人也是,費勁巴拉的搞一堆舊家具,當寶貝一樣,也不知道這都被誰肉身盤過,不知道到底包的誰的漿。哎語凝,你覺得這味是不是有點熟悉,是不是在哪聞過?”
話一說完,江曉俞回身用手機照著沈語凝,想看她的答復,這一照不要緊,黑燈瞎火的一張大白臉,女鬼一樣,嚇的江曉俞一激靈,“哎呦臥槽”一聲,又把沈語凝嚇著了。江曉俞趕緊調整光照的角度,沖著天花板照。
被問到二樓的味,沈語凝也覺得有點熟悉,抽著鼻子使勁聞了兩下,她想起來了:“青梅的味,是那個煙,peace牌子的。”
這個答案對江曉俞來說,完全屬于“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兩個人抽一個牌子的煙,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是再少見的牌子,大不了就是巧合而已。但是眼下幾件事都一股腦的擠進了江曉俞的腦子里——老趙跟著考古隊發掘過蘇妲己的墓,蘇妲己就是歷史上最有名的九尾狐,抽青梅味peace的渣男也是九尾狐,還有那天老趙看見他摟著姜瑞茜的眼神……
細思極恐……
但是馬上,江曉俞借著手機射出來的余光,越過沈語凝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墻上的照片。
“臥槽……他大爺的!”一向注意語言文明的江曉俞徹底震驚了,跟這個比起來,青梅味的煙又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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