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是在占星club上班的最后一天了,對江曉俞來說,真正讓他舍不得的只有沈語凝的制服,這樣的女仆裝估計以后是輕易看不見了。
店里開恩讓他們提前收工,換衣服的時候江曉俞站在門口深深的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發什么感慨,李大姐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后:“小江啊,將來有機會常來玩,就把這當你第二個家。”
“好嘞,也謝謝李大姐您最近對我的幫助。”
“這里是你第二個家,我就是你第二個媽,以后千萬別跟媽見外。”
“……”
“小江啊,以后要是在社會上混不下去了,這里隨時歡迎你回來工作,我看你天生就是這塊料。”
“……”江曉俞覺得李大姐這話越聽越不是滋味,下午黨哥剛說完自己是走街串巷算命的賽半仙兒,到李大姐這又成了西洋的算命先生,心里這個郁悶……
“姐,咱那旅游名額您什么時候給安排?”江曉俞總算把話題岔開了。
“不就是塔斯馬尼亞島么,我都讓旅行社安排好了,放心到時候通知你。”李大姐一拍胸脯,正好看見沈語凝換好了衣服出來,“到時候你們小兩口提前度個蜜月,體驗一下美好生活。”
說的江曉俞臉都紅了,心想這李大姐過去肯定是干媒婆出身的,不出三句話,準拐到倫理上來。也不愿多解釋了,雙方又客套了幾句,江曉俞就拉著沈語凝告別出來了。
無論如何,也算是難得的一段生活經歷。
兩個人并肩往地鐵站走,江曉俞一反常態,低著頭沒什么話說。
“心情不好?”沈語凝問他。
“有一點吧,這邊咱們的工作結束了,可姜瑞茜、老趙他們的事,卻一點眉目都沒有,總覺得心里踏實不下來。”江曉俞說的有氣無力。
“我也有同感,雖然這件事并不是你我的責任,但總是覺得……不能袖手旁觀吧。”
兩個人一路上這么聊著,就到了地鐵站。上車的時候江曉俞不小心跟一個小姐姐碰了一下,沒想到這女的上來就是一巴掌,還惡狠狠的盯著江曉俞。
無數乘客都開啟了吃瓜看熱鬧模式,投來了質疑的眼神。江曉俞本來心情就欠佳,這時候把心一橫,在無數人的指指點點中,沖這女的大喊一聲:“我不在乎你懷的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頓時,無數人又把異樣的眼光投向了那個女的。小姐姐憋的臉通紅,思慮再三,又喊了一句:“你這個禽獸,我是你姐姐啊。”
車內群眾的目光就跟探照燈一樣,隨著攻守雙方招式的變幻,這時候又全移了過來。江曉俞心里說,跟人互懟老子還沒輸過,氣運丹田就是一句:“我到底哪點不如咱爸!”
這時候地鐵到站了,車門打開,小姐姐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戰敗一般灰溜溜的下車了。
江曉俞回過身來,剛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輝煌戰績,發現沈語凝已經躲到了離自己三四米遠的地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臉上很明顯的表示出:“你別過來。”
直到地鐵到站,沈語凝依然跟他保持著距離,假裝不認識。都走出地鐵站老遠了,才發表了對這件事很簡短的看法:“粗魯……”
“……”
江曉俞剛到家,和諧社區的任務獎勵就發過來了,不出所料,還是硬幣一枚,算上之前的余額一共3枚硬幣。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江曉俞以為是系統又追加了什么獎勵,拿起來一看是沈語凝發來的信息,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信息只有三個字:看電視。
不用說也知道,肯定又出事了,但是江曉俞已經想不出來這件事還能再怎么發展了。
電視里主持人正在案發現場,據說是一起殺人拋尸的案件,是在今天凌晨被附近居民發現的,因為經過多方努力之后依然無法確認死者身份,節目里破例放出了一張不帶馬賽克的照片。
看到這,江曉俞腦子里瞬間“轟”的一聲,主持人后邊再說什么他已經聽不見了,因為電視里的正是九尾狐佚冶,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這時候他心里更多的是憤怒,“大爺的……”江曉俞恨得咬牙切齒。對手是誰?有多危險?已經都顧不上了,腦子里也覺得格外的清醒。他拿起手機給沈語凝發了一條:“我有辦法了,等我消息。”
又給李凌云發了一條:“我現在去找你,有大事。”
跟李凌云見面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開門見山,江曉俞先把自己想法說了:“佚冶死了,我認為整件事后面的兇手,就是在老趙家里遇見的那幫人。”
李凌云是一個很懂得傾聽的人,點點頭,做了一個“你繼續說”手勢,并未插話。
“第一種可能,那幫人把佚冶當成是我了。那天屋里很黑,我出門時候撞倒的那個人,并不知道我到底是誰,但他們應該了解老趙周圍的人,于是就把我當成了佚冶。”
李凌云點點頭,覺得邏輯上說的通。
“第二種可能,如果他們對老趙足夠了解,就會知道他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就是佚冶。而他們在老趙手里并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于是就去佚冶那找了。”
江曉俞看著李凌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認為世上不會有這樣的巧合,所以肯定是他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查監控,查更多的監控記錄,我要知道這些人最終去哪了。”
“看來……就算是會暴露我自己,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李凌云本想矜持一點表達些小小的無奈,沒想到臉上興奮的表情早把他自己出賣了。
李凌云按了按手指,咔咔作響,仿佛一種儀式,就像上場之前的拳手或者賭徒,轉身坐到了他自己的戰場上。
隨著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顯示出一個又一個監控記錄的畫面,有路燈桿上的攝像頭,有小區里的安保系統,也有附近居民商鋪的私人監控,彼此交織在一起,拼湊還原出了當天的情景:
江曉俞和沈語凝離開之后不久,又從這座樓里走出來三個人。他們走出小區,經過了煙草店門前,在監控記錄里顯示的清清楚楚,其中有個小個子,還戴著一只黑色的眼罩。
然后在洗衣店監控畫面的角落里,他們上了一輛白色的箱式小貨車,一路往南開走。接著在500米外另一個監控畫面里,又看到了這輛車轉向西開。
當江曉俞一看到這輛車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想法,后面只是期待著想法的驗證。但他此刻更有感觸的,則是從沒想過,作為網絡專家的李凌云居然這么酷,仿佛有一道光從天而降照在他身上。
隨著一個又一個監控片段的拼湊,這輛車最終開到了南城西紅門附近的一家物流公司!
其實從一開始,三個人上了那輛小貨車,李凌云和江曉俞兩個人就想到了這種結果,而且這個線索就像拼圖上的最后一塊,使整個案情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我好像都明白了……”江曉俞也下意識的望著房頂說到。
“我也是。”
“是物流公司的人,或者說是這三個混進了物流公司的人。其實案發那天的凌晨5點,送走物流公司貨車的那個人就已經不是老趙本人了。”江曉俞低聲說。
“他們利用了博物館大門口攝像頭的方向,特意照出了背影,就是為了迷惑我們。其實老趙本人當時已經遇害了,那是他們扮演的,穿了同樣的衣服。”李凌云接著說。
“對,那個假扮老趙的人閃身回到房檐下之后,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剛好上了旁邊的車,幾乎是同時,車開出了大門,他們給自己制造了不在場證明,讓整件事看起來像一場密室殺人案。”
“而且就是這三個人,一個人在對面假裝指揮汽車轉彎,一個人在開車,另一個假扮老趙。”
“在這之前,物流公司的人是進出最頻繁的,他們也有最充裕的時間,和最多的機會下手。他們趁著運送展品,對姜瑞茜和老趙下了毒手,布置好了現場,然后離開。”
“但他們并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所以后面又去了老趙的家里,然后正好遇見了你們。”
“是的,但顯然他們依然沒有找到。不管他們是把我當成了佚冶,還是掌握了老趙和他的關系,他們最終找到了佚冶,并且再一次下手了。”
江曉俞和李凌云交替發言,共同補完了事情的整個經過,在心頭籠罩了多日的一團陰霾仿佛就要漸漸散去了,但還差最后一個問題——這三個是什么人?或者說,這三個是什么妖怪?
李凌云看著江曉俞說:“下面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涼拌。我要去一趟這個物流公司,假裝應聘,然后就能知道這一段時間什么人入職什么人離職,希望能找到下一步的線索。”江曉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撲哧一聲笑出來了,“我估計這種公司應該還沒實現網絡辦公,可能用不上你了。”
“那我能幫你什么?”
“別告訴沈語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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