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寒生與青虹二人一路風餐露宿,足足走了十日有余,荒無邊際的火焰沙漠才終于被拋在了身后,沿途亦漸漸有了一絲綠色。
“青虹,快看,遠處有座高山,”寒生興奮的大喊著,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山,而是一座綠色的山,一座有了生命跡象的山。
正所謂看山跑死馬,遠處高山看似近在咫尺,兩人卻也飛了足足兩個時辰才來到了近前,而那座高山此刻也變得越來越巍峨雄奇。
寒生定睛望去,那山峰雖無昆侖神都峰之奇高險峻,卻更顯雄渾磅礴,如同一尊無比巨大的洪鐘大鼎屹立在群巒之中。山腰處,兩株菩提古樹高聳云端,樹冠巨大無邊,陽光下,靈光閃爍,宛如燦爛星河。神樹之后,山峰正中處三個金色大字若隱云間——“通天寺”,筆鋒蒼勁,神圣而威嚴。
“寒生,這里就是梵天禪剎了,那山峰至高之處就是通天寺。”青虹說道,也是難掩興奮之色。
此刻,寒生已是激動萬分,早將之前的疲憊拋在了腦后,他猛然運足真氣,瞬間腳下生風,直向峰頂飛去。
峰頂悠悠傳來鐘罄和銅鈸之聲,以及還夾雜著誦經和木魚敲擊之音,但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在寒生聽來竟如同是天外梵音,是那么的清雅,那么和諧,讓他心靈寧靜、平和,似乎可以忘記人世間的一切煩憂。
“通天寺——這——就是通天寺!”寒生停在空中,雙目凝視,不禁口中驚嘆。
山峰之上,四處金殿禪剎,巍峨恢弘,無數浮屠寶塔,神圣莊嚴,還有那至高處的靈臺之上,一尊無比高大的大日如來金身,佛光熠熠,盡顯慈悲和威嚴。
這一刻,寒生的心靈被這金色佛國圣地深深震撼了,直至愣在那里,他突然間覺得眼前所見就是傳說中的極樂凈土,就是靈魂和生命的最后歸所。
就在寒生兀自發呆之際,突然,只聽云霧中一聲雄渾的吟嘯,一道金光忽閃,直向寒生撲面而來。待寒生還未反應過來,那金光早已逼近。寒生一驚,只覺后背突然一股力道將其迅速托起,險些沒有避開那道金光。
寒生轉頭一看,背后之人正是青虹,而那道金光寒生此時亦看得分明,竟是一條五爪金龍,身長足有三丈,頭大如斗,正向二人緩步逼來,目露兇光,口吐紅舌,嘴角震顫不已。
那金龍似乎沒打算給這兩位不速之客留下喘息的余地,一聲怒嘯,兩只巨爪已然如電策般襲來。寒生先前隨身之劍早已落在炎族神殿,此時此地又不好大動干戈,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眼見巨爪襲來,青虹急忙雙手橫劍于胸,一劍猛然奮力斜挑而出。只是未料那金龍速度極快,一個曲身避開劍氣,兩只金光龍爪順勢向兩人抓來。
“錚……咔咔……”青虹正欲再次揮劍之時,那金龍的一只巨爪早已緊緊抓住了魔劍,而另一只正如排山倒海之勢向二人的頭頂呼嘯拍下。
此刻,青虹正死死擋住其中一只龍爪,僵持之下,已是分身乏術,眼見兩人的性命頃刻就要葬送在龍爪之下。
突然間,金龍巨爪卻倏地在二人頭頂咫尺處停住了,接著,巨龍發出一聲低吟,龍頭左右搖擺不停。青虹大驚,抬頭間,竟發現那龍爪像是被一種無形之力完全鎖住,動彈不得,而與此同時,自己抵擋的那只龍爪也似剎那間泄去了勁力。
青虹大怔,回首一望,那封鎖金龍雙爪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身后的寒生。
“青虹,快,快躲開,我——我來擋住它。”寒生的全身紫光瑩瑩,雙掌心似有青紫之氣激射而出,形如青絲白練,竟將那龍爪重重纏繞。
青虹不禁震顫:“這,這是氣化成形……”
“嗷……”龍吟震天。
青虹收起驚色,迅疾從龍爪前切身而出,回眸間,見那金龍在空中狂擺不停,顯然已被徹底激怒,只是任它如何奮力掙脫,兩只前爪卻如釘子般被寒生死死鎖住,不能動彈分毫。
青虹轉眼看了看寒生的臉,紫紅之氣彌漫,想是漸有不支,她猛然雙手舉起手中驚龍,黑煞之氣頓時急旋而起。
“青虹,住手,不要——不要在這里開殺戒……”寒生急聲大喊道,隨即他猛然間一喝,真氣剎那迸射狂舞,那金龍竟被他生生甩出十丈開外。
那金龍在半空滾了十數圈,猛然爬起,搖了搖腦袋,似是被剛才的一擲弄得有些眩暈,但須臾之間,它又再次恢復了神志和怒意,急吼之下,竟又朝著二人沖來。
“孽畜,還不速速退下……哈哈……”
半空中,一個洪鐘大鼎般的聲音傳來。
寒生定睛看去,只見那如來金身門心之處正徐徐飄下一人,漸行漸近。
來者乃是一位黃衣和尚,肥頭大耳,肚大腰圓,坦胸露乳,脖頸間掛著一串碩大的黑色念珠,正張著大嘴,大搖大擺的哈哈而來。
那金龍被這一聲斷喝,當即收起了怒氣,飛身俯于胖和尚的身旁,變得十分溫順。
“多謝大師,”寒生急忙拱手作揖道。
“哈哈,兩位施主受驚了。貧僧法號‘搖搖’,這孽障乃是我所豢養,向來溫順,不知今日為何如此這般,當真是貧僧失禮了。”胖和尚略一施禮,哈哈笑道。
寒生急忙躬身道:“喔,不打緊,大師不必自責。在下寒生,這位是……”
“見過搖搖大師,在下青虹,不知幻海禪師可在殿內,晚輩有事求見……”青虹急忙搶過寒生的話,說明了來意。而與此同時,青虹也暗自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笑容可掬的和尚,光是從氣度就已知其佛法修為必是不凡,而從那串黑色金剛菩提珠她也早看出了他的身份,因為鬼王曾經跟她說過,此一行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肆意沖撞頸掛黑色佛珠之人......
“哈哈,這位女施主來的恰巧不是時候,幻海師兄云游苦海,至今尚未回來。我看施主還是請回吧!若是待有緣之日,自會相見,哈哈……”
青虹聞言心中一頓,暗忖:此人既是幻海神僧的師弟,又配以如此黑色念珠,身份想必就是通天寺第一護法神僧。
“難道大師是想故意枉加阻撓嗎?還是幻海禪師有心違背先約?”青虹冷冷說道,顯然搖搖大師的笑容可掬并未讓她退卻。
“先約?青虹和通天寺究竟有什么約定?”寒生心中暗想。
“哈哈……”胖和尚一陣開懷大笑,活像米勒轉生,“女施主,為何要如此執著呢,哈哈……”
“哼!大師不必多言,既然你說幻海禪師不在寺中,那在下就在此等他回來,不知可否?”青虹冷聲說道。
“哈哈,等得,等得,只是幻海師兄已云游了八百年,不知女施主可有耐心……哈哈……”胖和尚說罷雙掌合十,笑而不語,他的笑容永遠是那么憨態可掬卻又讓人無法捉摸。
此次,青虹并未答語,而是徑直向通天寺而去,只是走過金龍之時,那金龍似乎再次狂躁不安,伏在搖搖大師身旁,張大著巨口,怒目而視。
“施主,你也請吧!哈哈!”搖搖大師笑眼看了看寒生,略一示意。
二人隨著搖搖大師在通天寺前殿外的一處側房安頓了下來,這里早有幾個小和尚清理出了兩間客房,并備了些許生活之物,像是早知有客要來。
傍晚時分,兩個小和尚給二人送來了素齋飯菜,就在他們正欲離開之時,卻倏地被青虹喊住:“兩位請留步,不知兩位可知幻海禪師是否身在寺中?”
兩個小和尚搖了搖頭。
“不在?還是不知?”青虹又問。
其中一個略顯年長的小和尚說道:“小僧們不知,只是據聽說幻海禪師已遠游了幾百年,小僧二人只是剛入門不到十年,亦不是十分清楚。”
寒生急忙謝過兩位小和尚,送出屋外,回首無奈道:“倘若真如此,我們也不知要在此等到何時才能等到幻海禪師。青虹,你和幻海禪師到底有什么約定?既然他已經云游了幾百年,又如何會跟你有所約定呢?”寒生說著,遂不解的問道。
“幻海禪師乃是一代圣人,絕不會背信棄約,他一定會回來。”
見青虹說得如此堅定淡然,寒生遂沒再多問,只是他的心里還是暗暗打鼓:青虹所說的約定,到底是什么?她為何能那般肯定幻海禪師一定會赴約,而那個幻海禪師又究竟是個怎樣的高人?
寒生的心里充滿著各種疑問,但他似乎能夠肯定的是,那幻海禪師定是一個慈悲為懷,濟世系民的高僧,就像那峰頂之上的大日如來,佛光萬丈,普渡世人。想到這里,寒生的心中不禁泛起一種莫名的暖意,此刻,他真想立刻能見到那位幻海禪師,聽他講解佛法,向他問教心中的迷惑,當然,還有問詢妖仙島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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