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雪,你?”獨孤月飛身避過回彈的火炎,雙目驚愕地望著眼前形同枯木的慕容千雪,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以其殘缺不全之體竟仍能發出如此強大的真氣。
“你果然不負奇才之名,雙手盡廢,竟還能施出如此功力。可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嗎?”獨孤月高聲怒喝道。
慕容千雪青衣凌動,緩步走上前來,他枯黃的面容和滿頭灰發讓他看似儼然一個行將就木之人。
“獨孤月,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手中所持的,是邪劍天墨吧!”慕容千雪臉頰蒼白,顫動的雙眼已難掩內心的悲絕。
“是又如何?你這個妖族叛逆!沒想到你果然對她余情未了,果然心屬道宗。你對得起你的恩師百里青嗎?”獨孤月劍鋒一指,怒目而視。
慕容千雪眼角一顫,不覺兩行熱淚倏下,他凝噎道:“師傅是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我亦本該以死相隨。”
“哼,既然知道,那就給我滾開!”獨孤月怒火難抑,邪劍向身前一橫。
“邪劍天墨,是五百年前恐怖大妖黑風邪神獸化時所用,本已失傳多年,沒想到竟是被你封印在了天狼劍之中。此劍源自妖冥,擅控人心智,墮人魂靈,看來,傳言果然非虛。”慕容千雪微閉著雙目,緩聲說道。
“哼,你到底想說什么?”獨孤月怒道。
慕容千雪冷冷一嘆,道:“當年邪神獸化,是你與妖皇和我的恩師三人合力將其擊殺,妖皇與恩師因傷重當場昏迷,而你也正是在那個時候私藏了天墨邪劍吧!”
“哼,是又如何?邪劍天墨妖力無匹,正是消滅昆侖,屠滅九洲的神兵利器……”獨孤月近似咆哮起來。
慕容千雪雙目忽睜,震怒道:“哼,屠滅九洲?果然你的心早就已經獸化了嗎?獸化到讓你對自己的同根手足都可以狠下殺手……”
“你到底在說什么?”獨孤月激動的叫囂著,一劍指向慕容千雪。
“沒想到黑風邪神雖已死五百年,而我的恩師卻仍是死在天墨劍之下。”慕容千雪凄聲說道。
“慕容千雪,你到底在說什么?百里青……”
獨孤月話音未落,慕容千雪已然瞬移到了他的面前,而他手中的天墨正插進慕容千雪的右胸,鮮血頓時染紅了慕容千雪胸前的衣衫。
冷清玄眼見一切,急欲大喊,口卻發不出一絲聲音,身體亦不能動,只一雙眼睛早已濕潤。
殿外,李疏才等人此刻被眾妖擋在殿外,雖心急如焚,亦根本無法進入天狼殿,更不知殿內到底發生了何事。
慕容千雪慢慢向后退了三步,插入胸口的劍嘶嘶滑出。
他猛地用口撕碎了頸下的衣服,左胸一個殷紅的印記赫然現于眼前,那是一個用利器深深刻下的傷口,和此刻右胸之上一模一樣的傷口。
“當年,很多人都說師傅是死于自己練功走火入魔,更有人說是我為奪取丘澤之位,弒殺恩師……這么多年,我終于找到了答案。我這左胸之上所刻下的是當年師傅背后所受的劍傷之形,這種劍形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慕容千雪凝目而視著獨孤月。
“見物知形,慕容千雪,你果然是個奇才。哼哼,你說得沒錯,百里青是我殺的,因為,他和你一樣,冥頑不靈,食古不化,是我妖族復興最大的絆腳石……”獨孤月驚望著慕容千雪胸口之上,兩處一模一樣的桃花形劍傷,怔然怒吼。
此言一出,殿外那十數個妖人頓然騷動,個個目露驚色。
“什么?原來是……是獨孤妖皇殺死了百里青……”
“整個妖仙島,除了獨孤妖皇和前任妖皇,還有誰可以傷到刀神百里青……”
“哼,那老頑物不思復興妖族大業,卻一心想要入主媧皇宮,確實該死,我妖族有朝一日必會滅了昆侖,盡數奪取九洲所有靈川大山……”
“說得對,我妖族蝸居在這妖仙島太久了,早就該奪取中土……”
“對,只有獨孤妖皇才能帶領我們光復妖族昔日的榮耀,阻我妖族復興者該殺。獨孤妖皇萬壽無疆,妖族萬壽無疆……”
眾妖高喊著……
“哈哈,慕容千雪,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如果你還算妖族之人,還有一點血性,就應該與我一心,共成大事。”獨孤月獰笑道。
慕容千雪似乎根本沒有聽見眾妖之言,只一步步逼向獨孤月。
“哼哼,共成大事?我慕容千雪不過一介凡夫,更不懂何謂大事!當年我曾在師傅墳前立下死誓,必手刃暗害他的兇手,沒想到那個兇手會是你。哼哼,我早該想到的。”
“尊上……”眼望著殿中情勢,有幾個妖人急步入殿,擋道慕容千雪的身前。
“退下,沒我的命令不得入內!違令者,死!”
獨孤月一聲斷喝,那幾個妖人遂又退回了殿外。
他接著又冷笑道:“慕容千雪,當年我可以殺了百里青,今日就可以殺了你,你憑什么能再跟老夫斗?”
獨孤月邊說邊輕蔑的看了一眼慕容千雪的斷臂。
“當年師傅若不是雙臂殘缺,你又怎能殺得了他……師傅與我如同親父,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算神魂俱滅,又有何惜!”慕容千雪壓抑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似乎徹底迸發,他的眼中放射出從未有過的殺意。
“好,老夫早就預料到你我必有一戰,既然你決然要死,那就來吧!老夫送你去見你的師傅!”
獨孤月說著,已然亮出天墨邪劍,頓然,一道黑炎火舌自劍鋒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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