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眼中噙滿了淚,無盡的酸楚在喉嚨縈繞。
“青雀,交出那道宗之人,你應該知道震天神弓與玄靈箭絕不可落入外族之手!”大長老權(quán)杖猛一擊地,正色道。
“她并不在丘澤?!鼻嗳附茻o力道。
“哼,明明是你丘澤有意包庇。”一干天狼谷弟子激憤道。
大長老臉色忽沉,一揚手道:“來人,將此二人收押執(zhí)法殿,自即日起封銷丘澤之名。”
“你們敢!”端木春猛然而起,拔劍相向道:“百里老谷主一手傳下的宗業(yè)豈容你們說封就封,今日我就是死也絕不讓你們再踏入丘澤半步!”
“哼,大言不慚,那我們就先結(jié)果了你!”
數(shù)名天狼谷弟子說罷,正欲一擁而上,忽聽得耳后四道“錚錚”之響。
他們回首一看,卻是自四大護法手中疾飛而出的四股玄鐵鏈。
玄鐵鏈所擊出的方向正是端木春,那滅殺一切的勁力何止是要將其捆綁,明明似要要了端木春的命。
端木春雙手緊握著劍,怒視著疾飛而至的玄鐵鏈,面無一絲懼色。而那玄鐵鏈亦猶如四道黑色閃電,眨眼已是到了他的面門。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見端木春的眼前閃過四道銀光,接著四聲脆響傳來。那黑粗的玄鐵鏈竟如撞到無形的銅墻鐵壁一般,應聲彈飛,直令得立于不遠處的四大護法身形一晃,鐵鏈幾從虎口脫飛。
“青雀,你好大的膽!”除大長老外,其余九大長老皆咤聲道。
“哼,阻礙執(zhí)法殿例行律法,形同叛逆!大長老,不能再對丘澤仁慈了。”天狼谷弟子齊聲高呼道。
大長老沒有應聲,但卻朝身側(cè)微微點了點頭。
四大護法當即得令,沉步上前,將青雀圍在了正中。
而此刻,端木春亦是被數(shù)名玉魂境者緊緊圍住。
眼見如此情勢,天狼谷弟子似乎愈加群情激憤起來,一個個拔出刀劍,步步逼近。
“什么?慕容千雪之墓?一個叛逆之人竟也敢在此立墓!”一個眼尖的天狼谷弟子忽發(fā)現(xiàn)青雀身后的石碑,不覺切齒罵道。
而此時,本是舉劍相向于青雀的天狼谷眾弟子突轉(zhuǎn)而向慕容千雪的墓碑而去。
“砸了它!”
“他不配立墓于此!”
“不錯,砸了它,砸了它……”
……
“住手!你們敢……”眼見蜂擁而至的天狼谷弟子,青雀飛身一躍,擋在石碑前,瞠目喝道:“你們誰敢!”
“哼,我們有何不敢,給我搗毀它!”為首一天狼谷弟子一聲令下,其余諸人無不怒向爭先而上。
“嘭嘭嘭……”
青雀運起真力,連發(fā)三掌,三名天狼谷弟子應聲飛出,昏厥于地。
可是,這似乎更激起了天狼谷弟子的怒火,使得他們更加奮不顧身而上。
“想死的就上前一步!”青雀一聲厲喝,體內(nèi)真氣已沸騰到令她的臉都變得赤紅如火。
然而,青雀雙手緊握的碧血銀針此刻哪里還能震懾住怒火焚心的天狼谷弟子。
隨著青雀的銀針如電般飛出,天狼谷弟子不覺又已倒下了十多人。
可就在這時,四大護法手中的玄鐵鏈也已然飛出。
青雀當然早已聽得那呼嘯而至的風聲,她舉目一望間,瞬即向半空射出數(shù)枚銀針。
只是這一次,那四根玄鐵鏈顯然已與方才不同,力道何止大了十倍。
本來,以青雀的修為和功力足與妖族神靈境頂端修者相當,可此刻她所面對的是四個頂級神靈境者,更何況,還有數(shù)十名如潮水般而來的天狼谷弟子。
瞬息間,青雀又連發(fā)數(shù)針,擊倒面前數(shù)名天狼谷弟子,繼而運足氣力,祭起銀針,擋開頭頂兩根玄鐵鏈。
可此際,另外兩根玄鐵鏈又從半空迎面打來,速度快如奔雷。
青雀一驚,猛伸出雙臂,急接住鐵鏈,抓在手心,纏于臂彎。
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方才頭頂之上被擊飛的那兩股鐵鏈此刻又至,如蛇般纏住了她的腰腹。
四根玄鐵鏈,赤熱如火,青雀似乎可以聽到身體肌膚傳來的滋滋之聲。
然而此刻,立在她面前的四大護法卻是如寒鐵般的冰冷,鐵盔鐵甲鐵面具之下,沒有半點人之氣息。
“快,一起上,砸了慕容逆徒的墓碑!”
群吼之下,天狼谷弟子如蜂擁般向青雀身后奔去。
青雀此刻雖有死心阻擋,無奈整個身體已被四大護法牢牢困住。
她的身體在顫抖,雙眼在流淚,口中在悲號,心在滴血。
可她除了無力和無助,又能何為?
“百里少爺……百里少爺……”
端木春躺在血泊里,神志不清的喊著。數(shù)名玉魂境者合攻之下,他根本就沒有一絲招架之力,眨眼間已再添多處重傷。
“嘭……”
一聲悶響從青雀的身后傳來,天狼谷弟子終于砸開了慕容千雪的墳墓。
“你們……”
青雀向著身后的天狼谷弟子嘶吼著,怒號著,似乎那一聲悶響徹底擊碎了她心底最后的一絲慰藉。
慕容千雪已神魂俱滅,化作了萬千塵埃,而這座空墳就是他唯一留在世間之物,也是青雀最后的寄托。
淚目之中,青雀悲絕的凝望著破碎不堪的墳墓,她卻猛然發(fā)現(xiàn)那竟不是一座真的空墳,而是一件早已褪色的血衣。
青雀的雙眼猛如雨下,她怎么能夠忘記那件血衣,那是當年他決意離開玄冰島之時所穿的衣物,而那血衣之上的七道劍痕正是冷清玄留下的。只是,她最終卻還是沒能狠心再劈下那最后的三劍。
“谷主……你真的是太苦了……這世間對你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青雀撕心裂肺的仰天呼號,體內(nèi)沖天而起的真氣幾乎要將她的身體撕成碎片。
四大護法似乎感受到了玄鐵鏈那端傳來的勁力,他們急邁出半步,穩(wěn)固雙腳,亦瞬間釋解了更強的妖力。
可是,如此以一敵四的死斗又何來轉(zhuǎn)機。
隨著黑色玄鐵鏈因雙方之力變得赤紅如碳,青雀滿頭的烏發(fā)竟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如雪般的白。
“快,制住她!”大長老手杖一揮,數(shù)名玉魂境者當即持劍而上。
只是他們剛沒走過數(shù)步,卻突然停住。
他們忽然感覺到一股極盡的寒冷,眼前更是不知何時忽而飄起了飛雪。
而這股極度寒氣所至,竟連赤紅的玄鐵鏈亦登即覆滿白霜,嘎然冰封。
緊接著,一個白衣女子飛身而落。
“莫非你就是玄冰島首座冷清玄?”大長老沉聲問道。
這時,其余九位長老亦急驅(qū)步立到大長老的兩側(cè)。
“不錯,就是她,就是慕容千雪勾結(jié)的那個賊人!”
“神弓靈箭必在她身上!”
“就是她與慕容千雪聯(lián)手殺了妖皇尊上!”
“那還等什么?一起殺了他……”
早已怒不可遏的數(shù)名天狼谷弟子叫囂間,已是揮刀而上。
只是幾乎未見冷清玄動作,那幾名天狼谷弟子便接連倒地,僵硬如冰。
“你們都退下!免得徒添死傷!”隨著大長老一聲令下,所有天狼谷弟子和玉魂境者皆退到了兩側(cè)。
就在這時,只聽得“嘭”然一聲巨響,幾近發(fā)狂的青雀竟硬生掙斷了四根玄鐵鏈。
繼而,她的身體如枯葉般墜落了下去。
四大護法因玄鐵鏈的突然卸力,亦踉蹌后退了十數(shù)步才穩(wěn)住身形。
而當他們再次抬起頭,再欲進攻之時,冷清玄早已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
冷清玄緩緩扶起青雀,靜靜地看著她的臉。
這張曾經(jīng)讓她出離憤怒的臉,此刻卻讓她心生憐憫。
“青雀,你……怎么樣?”冷清玄死沉問道。
青雀微微睜開雙眼,弱聲斥道:“冷清玄,你……你為何要再回來……”
“是我來晚了,我早該料到丘澤會……想到你……”冷清玄緊蹙蛾眉,自責道。
“谷主……當年欠你的情……應該還清了……不夠的我……我替他還……你回……回昆侖……回昆侖……不要再……”
青雀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最后冷清玄已再聽不到一個字,感覺不到一絲氣息。
“青雀……青雀……”冷清玄連聲呼喚著。
可是,一個耗盡真力的已死之人又怎么能夠再回應她。
青雀就這么死了,死在了慕容千雪的墓前。
雖然她已永遠的閉上了雙眼,但不知為何,她的臉卻掛著從未有過的微笑。
此時此刻,四大護法何管眼前之景,他們急又揮起玄鐵鏈,徑向著冷清玄打去。
然而,冷清玄卻面無半分懼色,頭亦未抬地冷冷道:“既然青雀執(zhí)意留你們一命,我便不殺你等!”
說罷,冷清玄輕輕放下青雀,低聲又道:“跟千雪久了,你倒真的變得與他有幾分相似了。你最后的奪命銀針本可一擊斃命,可你卻選擇了寬容?!?/p>
四大護法聞冷清玄之言,猛然收住腳步,但隨即卻又再次怒沖而來。
“快住手!銀針入心脈必死!”
大長老一聲高喝。
只是為時已晚,四大護法在連奔出三步之后,登然心脈盡斷,氣絕而亡。
然而,就在他們倒下一剎,仍是奮力祭出了玄鐵鏈。
而四條玄鐵鏈正牢牢捆住了冷清玄的雙腿。
冷清玄神色自若,不禁蔑然一笑。她猛地揮起玄冰劍劈向腿上的玄鐵鏈??勺屗f沒想到的是,那玄鐵鏈非但沒有碎裂,更幾將玄冰劍震飛。
“這怎么可能?”冷清玄大驚。
“你以為這還是普通的玄鐵鏈嗎?那是四位護法浸注了全部妖靈的終極縛鎖!”大長老悵然說道。
冷清玄一怔,忽向腳下望去,果見那玄鐵鏈之中竟透著道道幽藍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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