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再說寒生與玥璃,二人在將青雀的尸身與端木春送回丘澤交于老門人之后,便匆匆離開了。
寒生幾乎未能與卿兒多說上幾句話,甚至是幾句勸慰之語。
他知道,慕容千雪的死讓卿兒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而不能自拔。
可這一切,原是與她毫無半點關系,她不過只是又一個被仇恨所戕害的人罷了。
此次分別,寒生是要重上昆侖,自然不可讓卿兒隨行。更何況,寒生又怎能讓卿兒身臨險境。
走出青神殿不足十里,寒生已回首不下十次,眼淚始終在眼眶中打著轉。
他不知這一次生死未卜的離別,還有沒有重逢之日。
想到這里,寒生的心一陣陣苦痛。他暗自發著誓,倘若此去昆侖能夠活著回來,定將帶著卿兒去到一個再無紛爭之地。
雖然,他也并不知道哪里才有他所想象的那種世外桃源。
一路上,看到寒生憂色滿面,玥璃始終沒有開口,但她的心里卻對那離別之痛感同身受。
約莫半個時辰,寒生與玥璃又回到了那片山野墓地。
冷清玄早已把慕容千雪的墳重新壘起,默默的望著墓碑上的名字,竟連玥璃和寒生已站到她的身后都全然不知。
“師……傅!”玥璃輕輕喊了一聲。
“喔!玥兒……”冷清玄怔然回首,難掩臉上的淚痕,忽而又轉回臉去,弱聲道:“玥兒,他……他是為師的一位故人,此番又為道宗……而亡……”
未等冷清玄說完,玥璃早已跪在了墓前。
寒生急忙上前,亦跪在玥璃的身旁,兩個人向著慕容千雪的空墳黯然拜了三拜。
祭拜過后,三個人再不敢耽誤,舉步便向谷外走去。行約十里,隨著冷清玄一聲哨鳴,白鳥仙尊自遠處山腰飛來。三人躍上鳥背,直朝妖仙島外疾飛而去。
白鳥仙尊飛行如電,不多日三人便已到了昆侖山口。
此刻,正值清晨,三人在穿過了雪松林之后,舉步向著峽谷走去。
這片峽谷,寒生自然記得,那正是去往昆侖虛的入口。只是這一次再踏上這條路,寒生卻似有些舉步維艱。
“師傅,按時日推算,疏才師兄他們應于兩日前就該到達這里,為何此處卻無留下半點行走之跡。”玥璃仔細查看著地上的積雪,思忖道。
“時間緊急,我們先趕回昆侖再說……”
冷清玄正說間,頓然停住腳。玥璃見狀亦急貼至師傅的身旁,冰魄在握。
“哼,既已候了多時,為何不敢露出真容?”冷清玄蔑然一聲高喊,手中玄冰劍向著白霧中一指。
玥璃與寒生沿劍尖望去,只見峽谷兩側,濃霧之中,果然隱隱走出兩個人影,一青一白。
“是你們?”寒生一眼便認出了黃泉和夜叉。
“他們是……?”玥璃看向寒生。
寒生驀然道:“他……他們是魔教的人?!?/p>
“哼哼,黃泉,你果然說的沒錯,這里確是進入昆侖的必經之地。只是可惜,我們等錯了人?!币共骐p手振扯著火神鞭,眼睛如鷹般掃視著三人。
“你們等的不是人,是神弓靈箭吧!只是可惜,震天弓與玄靈箭此時早已到了昆侖。”玥璃嗤然道。
黃泉聽罷,遂仰天一笑:“哈哈,可不可惜我不敢說,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神弓靈箭現在絕不會在昆侖手里。哼,李疏才果然是一個刁鉆之人,名不虛傳,竟可以躲過我二人的千里追蹤。”
“你說什么?”冷清玄一怔。
黃泉笑道:“實話告訴你,數日之前我二人就已經直取此處,卻沒有看到半點人影。難道入昆侖虛還有第二條密道不成?”
從黃泉的言語中,玥璃知其并未虛言,不然他二人也不會一直守在此處。
“難道疏才師兄他們遇上了麻煩?”玥璃心中暗驚。
“哼,那么多廢話作甚,讓我先解決了他們,再去尋那神弓靈箭?!?/p>
夜叉說著,已一個箭步竄出,手中火神鞭噴射出道道火焰。
“師姐,你們有傷在身,把他交給我?!?/p>
寒生說罷亦縱身一躍,擋住了夜叉的來路。
“哼哼,又是你小子,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作無知無畏……”
夜叉話語間,猛然腳下生風,飛身而起,雙臂高舉過頂,火神鞭極速蓄積著力量,擺舞不定,剎那間通體燃起熊熊烈火,光焰刺目。
黃泉當然知道夜叉好勇爭勝的秉性,此時此刻更沒有阻攔的理由。
雖然他不想看到寒生替昆侖出陣,但在他心里卻也十分好奇,寒生這一身的修為到底是怎生而來,此際正可一探究竟。
“寒生,此人功法剛猛,小心!”玥璃急聲囑道。
寒生點了點頭,心中卻也不想再多耽擱,凝神聚精間,謁語暗念。
霍然,兩彎新月自他的掌中沖天而起,如銀的月華瞬間照亮了周遭的陰郁和昏沉。
“什么?這是……這是……”冷清玄怔視著月刃之光,不禁雙目愕然。那日,雖然寒生曾在她面前施展過此法,但由于神情恍惚,并未識得,此刻才真正看清了寒生的功法。
而且,她更知道這門功法乃是道宗不傳秘術,功法要領是以強大修為催動真氣,凝化成器。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門功法不僅需要極深厚的修為,修煉起來更是艱險重重。自道宗立派以來就算是混元境者也未必敢于修煉,因為稍有不慎極有可能氣竭而亡。
“寒生的神月功法到底是何人所授?為何他竟能將此兇險秘法修至如此神境?”冷清玄的心中不禁疑問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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