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最后一剎,絕塵子還是睜開了雙眼。他最后又望了一眼黃葉,雖然他的神魂早已被淵魔操控,早已不再是那個他自小養大,寄予厚望的愛徒。
“一切都結束了……”
絕塵子發出了最后一聲嘆息。
然而,就在他重又閉上雙目之時,突然,一個清瘦的身影如電般落在他的身前。
絕塵子大怔,猛地睜開眼睛,發現竟是一個白衣少年。
而那個少年竟然單憑一己之力,生生接下了淵魔的“神龍天絕”。
“這……這怎么可能?”絕塵子驚愕難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嘭……”
對陣之中,一聲巨響傳來,淵魔與那少年俱被那對決之力震退三步。
那少年凝神收氣,沉至丹田,急忙回身下拜:“師……師……”
“寒……生,你……你是寒生?”絕塵子大驚失色,“怎么會是你……你……”
“寒生?你就是寒生?原來他腦海之中那個經久浮現的身影就是你!”淵魔說著,沉步走了過來。
“你……你是黃葉師兄……”雖然形神大變,寒生還是一眼認出了黃葉,記起了那個聲音。
“寒生,他已不是你的師兄,他的神魂已被淵魔所控。”絕塵子道。
“什么?淵……魔?”寒生驚顫的看著“黃葉”,又舉目環顧了周遭的殘垣斷壁。
“寒生,闊別昆侖猶在眼前,沒想到短短數月,你竟修得如此神功!”淵魔道。
“你究竟是師兄還是……淵魔!”寒生慌然問道。
“哈哈!我當然是你的師兄!”淵魔泯然一笑,繼續向寒生靠近著。
“寒生,不要上他的當,他已不是黃葉!”絕塵子強忍著傷,大聲呼道。
“寒生,小心!”
半空中,一個聲音傳來,繼而,一股寒氣飛至,在寒生的面前筑起了一堵厚厚的冰墻。而就在這時,淵魔掌心射出的魔氣正打在冰墻之上,冰墻頓然破碎。
“寒生,不要被其所騙,快祭出神弓靈箭……”玥璃縱身一躍,倏地落至寒生身旁。她驚目環望著眼前一切,曾經莊嚴肅穆的七星臺此刻已是廢墟一片。
經方才一擊,寒生幾驚出一聲冷汗,終于回轉神來。
他頓然屏氣凝神,口誦謁語,隨著體內靈力迸發,九曜震天弓和玄靈箭在他的手中赫然而現,神光奪目。
寒生幾乎未用吹灰之力,便已將神弓拉如滿月。
然而,紫光盈盈的玄靈箭此刻卻仍是在他的右手顫抖不定。
因為,他面對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崇敬的“黃葉”師兄。
“什么?神弓靈箭?為什么?為什么神弓靈箭會在你的手里?妖仙島……妖仙島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你竟能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淵魔眼中露出了無比的驚恐,他死死地盯著寒生。
“我……”寒生瑟縮難語。
“獨孤月……獨孤月他怎會將九曜神弓交于你手……”淵魔驚吼著。
“哼,獨孤月他已經死了。”寒生道。
“什么?死……死了?”淵魔驚呼道。
“寒生……你還在猶豫什么?快殺了他!”絕塵子高聲急喝。
寒生的手愈加發抖起來,他很清楚,倘這一箭射出,黃葉亦會一起粉身碎骨。
“寒生,黃葉師兄倘若仍有殘念,亦絕不愿淪為淵魔的寄體,難道你愿意看到他如此毫無尊嚴嗎?”
玥璃的話輕如風,柔如水,但在關鍵之時,卻總能直擊寒生的心。
寒生猛地高舉神弓,忿聲低吟道:“不錯,師兄良善之軀,豈容你這魔物褻瀆!”
“哈哈……”淵魔冷冷長笑,那笑聲之中滿含無盡悲冷,“難道這就是天意嗎?是上天不亡你昆侖嗎?哈哈……真是蒼天無眼,蒼天無眼……”
淵魔苦笑間,耳際忽傳來九曜神弓靈弦的錚錚之音。
他木然向寒生望去,一張清瘦的臉早已掛滿了淚水。
“寒生,你究竟為何又要重回昆侖?難道你忘了昆侖是怎么對你的嗎?難道你忘了云天了嗎?難道你忘了他是怎么死的嗎?”淵魔低沉道。
聽到云天的名字,寒生的淚水頓如雨下,那是他心中永遠無法釋解的傷痛。
“難道你不恨昆侖嗎?不想替云天報仇嗎?你知不知道,云天的死正是因為蒼柏的故意殺手,正是因為絕塵的無心救治!”淵魔繼續說道。
“你什么都不要再說了!我今日來此,本就不是為了誰,也不是為了昆侖。而是我不想再看到這世上再多災難,不想這世上再有像云天與我一樣的孤兒。”寒生道。
“為了這世間?哈哈……本尊真不敢相信這些話竟會是從一個少年口中說出。只是,可惜!可惜啊!小兄弟,你終究還是不了解這世間的本相,不了解人心。”淵魔道。
寒生道:“也許,我真的不了解這人世。但我卻知道,為了萬千黎明百姓的安寧,為了不再徒添人命,正義不可滅,而你,必須死!”
“哈哈……就憑你這句話,你已強過此粗鄙小人。”淵魔說著蔑然瞥了一眼絕塵,冷冷道:“只可惜,你所謂的正道卻不是昆侖。”
繼而,他又高聲道:“來吧!讓老夫看一看你這先天靈器究竟能不能凈化這萬世戾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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