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過了正午,寒生、玥璃和卿兒來到了丘澤谷外的那間小竹屋。
睹物思情,當寒生和卿兒再次相聚在“童年之地”,難免又添傷感。
但不知為何,正是這處令人傷心之地,這間簡陋的小屋卻又讓他們恁般懷念。
“寒生哥哥,玥璃姐姐,你們這次回來,就不再走了嗎?”卿兒望著眉頭一直緊鎖的寒生和玥璃,吃吃的問道。
“恩,”玥璃點了點頭,拉起卿兒的手,“我們哪也不去,就留在妖仙島。”
“真的嗎?”卿兒眼睛一亮,高興地轉過頭看向寒生。
“嗯,卿兒,哥哥再也不會丟下你……”寒生亦重重點了點頭。
然而,他的臉色忽又一陣苦楚。
“只……是……”
寒生欲言又止,眉頭鎖的更緊了。
“只是什么?”卿兒圓圓的眼睛望著寒生。
寒生抬起頭,竟似哀傷的看了看卿兒,又看了看玥璃,終究不知如何說。
“只是你卻不能再留在妖仙島……”遠處濃霧中,一個如輕風般似有似無的聲音傳來。
寒生和玥璃一怔,沒想到那濃霧中人竟說出了他們心中所想,卻又不忍說出之言。
但那霧中之人是誰?
寒生和玥璃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試問普天之下,有如此境界的隱匿蹤跡與掌控風霧之術,除了風鶴還會有誰。
“風鶴兄,你既然已跟蹤我們多時,又何故遲遲不肯現身!”寒生微揚起頭,聲音低沉道。
“慕容大哥的墳前,我怎敢造次……”濃霧之中,風鶴輕步走了出來,聲音悲嘆道,“時過境遷,沒想到慕容大哥竟已仙逝!”
風鶴的腳步無聲無息,身影更似虛無,話未競,人已是到了玥璃的面前。
看到風鶴因慕容千雪而悲痛的神情,玥璃心中亦難免傷感。然而,更令她感到驚愕的是早在墓地之時,風鶴竟已身在附近,而她與寒生竟雙雙沒有察覺到絲毫。
“她果然是大王的女兒……身形和樣貌都像極了她的娘……”風鶴望著玥璃身邊的卿兒,聲音近似哽咽道。
“是巫王命你來帶她走的嗎?”玥璃淡淡問道。
“是!”風鶴道。
“那你請回吧!”寒生臉色倏地沉下,“我絕不會讓卿兒重又去背負深仇,再去承受那種傷害!”
“不錯,卿兒好不容易才從悲痛中解脫,我們絕不會再把她交給巫王,去繼承他心中的仇和恨!”玥璃道。
“哼哼!仇恨?”風鶴啞然一笑,輕輕搖著頭,“如今的巫王,心中早已沒有了半點仇恨!我從他的臉上看到的只是一個年邁老者對女兒的思念……”
“你……你到底……你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此刻,滿目驚然的卿兒終于開了口,她怔怔地望著風鶴,望著這個面同枯槁之人。
“卿兒,我是你的風鶴叔叔,是你的父王命我來此接你的……”風鶴說著,輕輕將枯木般的手伸出。
“什么?我的叔叔?父王?你是說……你是說……”卿兒已瑟縮難語,淚珠瞬間如雨而下。
“是啊,我們都還活著,真是祖巫保佑,竟讓我們還能這般茍活著,還能再見到你……卿兒……這些年你竟都一直生活在這里嗎……”風鶴眼中墜下的淚隨風飛逝,顫抖的雙手就像是兩只搖搖欲斷的枯枝。
“你是說我的父王他……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卿兒猛地奔過去,死死地抓著風鶴的手。
“是的,他還活著,如今他正在兩界山等著我們一起回家,回到古巫之地……”風鶴道。
“風鶴,巫王他真的已經放下了仇恨,真的要重返巫地嗎?”寒生問道。
“不錯。”風鶴點頭道。
“那好,那你即日便帶著卿兒離開這里吧!”寒生低聲道。
卿兒聞聽寒生之言,猛然抬起頭,問道:“寒生哥哥,難道你不與卿兒一起走嗎?你不是說過我們永遠不再分開嗎?”
寒生:“哥哥答應你的當然不會食言,只是……只是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去辦,待事過之后,我和你玥璃姐姐一定會一起去九巫山找你……”
玥璃:“是啊,卿兒,你隨你風鶴叔叔先離開妖仙島!”
“不……不……”卿兒連連而退,泣聲道,“我不走,要走我們一起走!卿兒知道,你們定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定又是萬分危險之事對不對……”
卿兒話未說完,早被玥璃輕輕一掌拍在后頸,她當即身體一軟,倒在了風鶴的懷中。
“風鶴,麻煩你了,務必好生保護卿兒!”玥璃傷然道。
“我會用我的性命保護她!你們……自己多加保重……”風鶴沉聲道。
寒生道:“永遠不要讓卿兒再背負無謂的仇恨,也不要告訴她妖仙島將要發生的一切。拜托了!”
風鶴點了點頭,道:“在下謹記,就此別過。如有幸,九巫山再會。”
“九巫山再會!”
寒生與玥璃亦拱身作別。方一抬頭,風鶴早已化作一縷清霧,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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