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魔門
白影一閃倏忽間一進一退。Www.Pinwenba.Com 吧劉煜在眨眼間,就好似沒有移動,然而實際上他卻已經走了一個來回,雖然僅是短短的五米。
“叭”的一聲,子午劍李立明的左邊腮幫子,腫得如同一個小海碗,鮮血順嘴向下流淌,二只大牙,也隨著血漬流出唇外。
胡亦道看著李立明那不服氣的勁兒,不由得道:“李立明,修行界中能夠在‘血刀’劉煜手下逃生的,恐怕不多,你要是不怕死,就再過來,要是珍惜性命……看在你平素為人還算不錯的份上,老夫做主,放你一馬……”
“你就是劉氏家族的少主?來得好快……”子午劍李立明打量了劉煜一番,拒絕了胡亦道的好意,咧著血嘴道:“血刀又怎么樣?唬得住我嗎?你把我李立明年成什么人物?要我放棄朋友于危難而見危退縮?哼!鹿死誰手,尚且不知,你賣什么乖,有種就同大爺來個硬碰硬?”
劉煜酷厲地,踏前一步道:“想找死?!那就如你所愿!”
胡亦道倏然一拉劉煜道:“不行,小劉,你那血刀一出,沒有不流血亡命的,還是讓我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心眼吧!小劉,你別看這小子一直擺著冰塊臉,但他其實是一個好人,在我們下五門得到的情報中,自十六年前起,他每年都會匿名資助上百位貧困兒童上學讀書……”
劉煜訝異的止步,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就像是冷面殺手的家伙,竟然比絕大部分世人還要善良!
見劉煜沒有反對自己的提議,胡亦道立刻騰身而起,口中并道:“傻小子,拔出你劍鞘里的另一支子劍來,我這次要打你的右腮!”
雖然有些震懾于對方竟然探聽清楚了自己的隱秘,但子午劍李立明見對方這看來不起眼的老家伙,竟然大言不慚的說要打自己的右腮,還是不由得氣往上沖,大叫道:“老不死的混蛋,你欺人太甚了!”
說罷,一長一短的兩支劍里套劍的“子午劍”如匹練似的展開,形成了一蓬劍網,不求攻敵先求自保。劍光繚繞,流燦蓬飛,綿綿得形成一層光雨,芒飛劍閃,直如天羅地網般密不透風。
胡亦道根本就不理他那個碴兒,像生有眼睛般,在胡亦道伸出的右掌,打向子午劍李立明的右腮時,劍網竟然詭異的自動閃開了去。
“叭”的一聲,右腮同左腮配成了雙!
子午劍李立明,氣得哇哇大叫,模糊不清的,嘴中罵咧咧的道:“老混蛋,有種就同大爺玩正經的,耍邪法算什么英雄好漢?”
白芷捂著嘴嬌笑著調侃道:“魔門的傳人已經沒見識到這個地步了嗎?連鼎鼎大名的‘魅影無蹤身法’都不認識,你還好意思大呼小叫?!”
“魅影無蹤?你是替天行盜胡亦道?”子午劍李立明怔了怔,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大吼一聲,不守猛攻,道:“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放你們過去,我不能讓你們阻止我們圣門的中興大計!”
胡亦道的身形化為鬼魅,飄忽不定,空靈的聲音四下回蕩:“放狠話也要看對象,否則就不是熱血無畏,而是自不量力了!”
根本不顧自己,一味的強攻猛削,連續使出了九九八十一劍,似狂風涌沙,如敗葉乘風。可惜,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并不是意志和決心就能彌補的!
誠然,子午劍李立明算得上是魔門好手,但還沒資格被稱為魔門高手。他的個人實力,恐怕也只能和白氏姐妹這樣被靈藥催生出來的先天初階高手相若,想要跟胡亦道這樣經驗豐富又精擅輕身功夫的先天高階人物對抗,實在是難為他了!
“砰”的一聲,子午劍李立明,跌了個大馬爬!頭搶地,滿口泥沙,嘴上本就血漬流淌,如今更是血沙混合,直嗆到嗓子眼里。人咳嗽不絕的往上爬,歪頭猛咳,看來似是跌得不輕!
就在胡亦道立定身形,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子午劍李立明猛然一個打挺,突然反彈而起,人似一個大對蝦,半彎著身軀,倒射向胡亦道立身之處。騰空的同時,李立明那把較短的子劍,突然脫手,筆直的射向胡亦道面門!
鏗鏘一聲,胡亦道張口咬住飛來的劍尖!
這時,李立明身軀轉正,較長的午劍已遞向胡亦道的胸前!
“嗆”的一聲!胡亦道口中劍把,正正的敲在了長劍的劍尖之上?!鞍舌保L劍的劍尖,被截斷五寸落于地上。
“呸”的一聲!胡亦道口吐子劍,劍把直擊李立明前胸,距離近,劍又急,雖然李立明奮力歪身,但他的右肩還是被吐來的子劍劍把擊個正著。
一抹徹骨徹心的奇痛,起自李立明的右肩腫處,他再也無力掌握午劍,兵器離手墜地!子午劍李立明咬牙切齒的忍住記事以來的最大痛楚,彎下腰去,不吭一聲!
胡亦道踏前一步,一腳喘得李立明連翻滾十余次,才勉強停住!然而被踹中之處,亦與肩胛的疼痛一般,使得李立明終于忍不住的低聲嘶吼起來。
胡亦道走到他身旁,輕快而又清晰的道:“小子,這兩下子,都在主痛穴位上,每五日都會如此疼一次,能挺得住,就挺!挺不住到京城神偷門分舵來找我,我可以考慮解救你!記住,小子,你只有十天的考慮期限,逾時老夫就要南下藥王莊,再沒空搭理你的事……”
說完,胡亦道也不管痛得在地上打滾的子午劍李立明,轉身向劉煜和白氏姐妹道:“走吧!我們去向鄧櫚老夫人討要那件額飾,順便看看魔門在搞什么鬼!”
……
順著青石路,劉煜一行四人直奔建筑群中央那座“藏寶塔”而去。
二進院門口倏忽閃出四條身影,一式的勁裝、大刀,領頭的胡亦道視若無睹,筆直的往大門闖進。
四個負責守護二進院門的大漢,不禁勃然大怒,齊齊橫過鬼頭刀,為首的那個大吼道:“站住!”
步履如常,照直前往,臺階已經走近,胡亦道連回答一聲都懶得張口,跟在后面的劉煜和白氏姐妹,自然就更不會理會。
四人當門而立,為首的大漢怒叱道:“混蛋,你們是活膩了,叫你們站住,卻裝聾作啞,這兒可是潘家堂,由不得你們橫沖直闖!”
另一個守衛也橫眉豎眼的咆哮道:“奶奶個熊,雖然莊門的兄弟們沒有傳來警訊,但看他們的樣子,必然不是善類,先放倒了再說!”
胡亦道接近四人,既不停也不讓,對著他們中間,硬往前闖。
四名大漢可真忍不住了,其中一個怒叱一聲,偏過刀背來,硬向胡亦道腦殼砸。然而,刀方始往下落,但見寒芒倏閃,這個漢子已殺豬般長嚎一聲,打著轉子翻了出去,他的三個伙計,尚未弄清是怎么回事,也驀地捂腹躬腰,慘嗥著倒在地上,翻滾不停。
劉煜四人沒有在意自己的戰果,一步不停的越過二進院子,大踏步邁向他們的目標。不過,在前院練武場上,他們還是不得不止步。
在劉煜他們的前面,通往藏寶塔的必經之路上,堵著上百個氣勢沉凝的漢子,為首者,正是陰葵派二號人物,左護法聞清的弟弟聞思修,站在其身邊的是姹女教的內門弟子、外事長老蘇三娘,天蓮宗宗主安龍的兩個師弟樵書生陳清揚和笑里藏刀吳任臣。
聞思修此人,自外表看去,倒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然而,骨子里他卻是一個既陰毒又殘酷的暴虐變態者,每每于神色和煦中殺人,在恬默言笑間奪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恐怖人物。
此刻,看到胡亦道,聞思修微微皺眉,見禮道:“沒想到竟然是胡老哥當面!嘿,十年不見,胡老哥風采不減當年??!”
胡亦道摸了摸胡須,瞇著眼道:“聞思修,老夫來找你,你應該知道是因為什么吧?”
“請恕小弟無知?!甭勊夹扌α诵Γ溃骸拔谊幙衫^而下五門也有來往,彼此就算說不上相交甚歡,但卻也是禮尚往來,小弟實在不知道有什么開罪了胡老哥,竟然累得胡老哥用這里質問的語氣呵斥小弟?”
“還要我明言嗎?提示你一聲,千年藥玉……”胡亦道其實也是在試探,他想要詐一詐聞思修,看他能不能為他釋疑。
要知道,胡亦道雖然和程靈樞不對盤,常常兩相針對,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跟藥王莊過不去,更是不會吧神偷門和下五門也牽連進來。
這一次,藥王莊的鎮莊七寶被盜,他之所以親自出馬追查,除了想要借機施恩于藥王莊,以便奪回外孫女之外,也是想要看看是誰那么大的膽子,竟然違背他的命令,對藥王莊下手!再怎么說,他也不能讓下五門和藥王莊這樣的超然大勢力真個兒的交惡成仇!
原先胡亦道還沒什么頭緒,可是在潘家堂看到魔門弟子后,閱歷極多的他有了一個猜想,這才出聲試探。
面對胡亦道的追問,聞思修還想要否認,可一邊的蘇三娘卻咯咯笑道:“聞大哥,何必再隱瞞下去呢?趕緊解決了他們,也好繼續設計我們明天的計劃??刹荒芤驗楹退麄兊募m纏,而耽誤時間,以致最后為山九仞,卻功虧一簣啊……”
見聞思修沒有異議,蘇三娘才又嬌軀亂顫的對胡亦道笑道:“胡老哥,實話對你說吧,藥王莊的千年藥玉就是你徒弟繡花大盜做下的……你別急,先聽人家說嘛我知道你對門下有過命令,讓他們別去招惹藥王莊,可是,凡事都有例外和意外。
你可知道,你徒弟繡花大盜有一個傾心相戀的愛人,兩人還有一個七歲大的兒子!我們無意中知道這件事后,就派人請來了你的徒弟媳婦兒和徒孫,然后……你懂的!不得不說,你徒弟繡花大盜的確得到了你的真傳,僅僅十六天的時間,就將千年藥玉盜出了藥王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胡亦道沉聲道:“我徒弟一家三口現在在什么地方?”
嘻嘻一笑,蘇三娘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羞答答的說道:“胡老哥也是老江湖了,什么時候聽說我圣門會心慈手軟的放過知道我們隱秘的人物?你徒弟一家三口現在已經在地下團聚了……”
說到這里,她雙眼眼波流轉,瞟了瞟聞思修道:“聞大哥,小妹這么實話實說沒問題吧?”
微微一笑,聞思修頷首道:“就讓他們當個明白鬼吧!”
胡亦道雖然推斷自家徒弟一家三口兇多吉少,但心中還是存在一個“萬一”,如今,經蘇三娘侃侃說出,字字句句,都宛如像一把把的尖刀,在剜剮他的心窩。蘇三娘那女人在述說如何殺繡花大盜一家人之際,竟是這般面不改色,娓娓道來,就似在講訴一樁最尋常的家常小事一般,那么毒辣,那份寡絕,也真可謂至極了!
胡亦道握拳透指,悲憤膺胸,他在一陣急劇的抖索之中驀然尖吼:“我起誓,以我的修為,以我的性命起誓,我必剜出你這一對狗男女的黑心肝來為我徒弟一家人祭靈……”
揮揮手,劉煜冷沉的道:“胡外公,不要魯莽,那賤人故意當著我們面前說出殺害你徒弟的事實,其目的便在挑起我們的怒火以擾亂我們的心智,姑不論她說得是否確實,我們務須保待冷靜,沉著應付方為上策!”
白氏姐妹中的姐姐白芍也幽寂的道:“劉少爺說得極是,胡前輩,我們定下心來,冤有頭,債有主,還怕他們跑得了?”
妖媚的笑了,蘇三娘面泛桃花,顧盼生姿的道:“唷,不想就這么幾句話,已把我們的胡老哥氣成了這樣,可得保重身子哪,你年紀一大把,實在氣不得,萬一氣翹了辮子,待會這場盛會可就不夠熱鬧啦……”
一副眼珠子似要鼓出了眼眶,胡亦道頰肉抽搐,切齒欲碎;“你,你這千人壓,萬人騎的臭婊子,我叫你頂了一張血盆嘴在那里放些渾屁,你等著,我會一把加一把的把你撕個稀巴爛,你他奶奶的……”
格格笑了,蘇三娘媚眼如絲的道:“胡老哥,你又老又丑,瘦的像麻桿,我便千人壓,萬人騎吧,卻連邊也不讓你來沾,怎么著?你的心里泛酸,看得眼饞嗎?”
氣得幾乎要閉過氣去,胡亦道顫巍巍的指著她:“你你你……你他媽的……”
用力拉了胡亦道一把,劉煜冷厲的道:“蘇三娘,你是出了名的淫邪毒婦,恬不知恥,和你搭腔也侮了我等身份!”
蘇三娘抿抿小嘴,故作俏憨之狀,道:“我的劉少爺,這么黑嘴黃牙的罵人,也不怕損了你世家弟子的風范?”
瞇了瞇眼睛,劉煜提高了聲音道:“胡外公,別和這妖人閑話啦,她早就不要臉沒有心了,越說,她越朝污穢的角落里拖扯……”
蘇三娘輕撫鬢角,回眸一笑,道:“劉少爺,你就這么個糟蹋人法?”
劉煜牽動了一下唇角,道:“找只豬賣騷去吧!”
伸出粉紅小巧的舌尖潤了一下嬌嫩的唇兒,蘇三娘面不改色,不慍不怒俏笑著道:“我的劉少爺,怎么說話這么難聽哪,我又沒騙你的情,又沒偷你的心,就言中帶刺叫人膩生生的不好受……”
劉煜哼了哼,道:“蘇三娘,你在道上的名聲可是太響亮了,任誰也曉得你是人盡可夫,淫蕩邪惡透了頂的‘賣家’,但是這一套在我們面前搬弄,卻發生不了作用。你形態妖嬈,舉止狐媚,言語污穢,這些的總合,除了強調你又低賤又無德之外,委實再沒有半點別的內涵了!”
蘇三娘注視著劉煜,俏臉的神色漸漸轉變,終于如罩上了一層嚴霜,她尖銳的道:“姓劉的小子,你更不是個好人,典型的無賴色鬼加上標準惡少的作風,拆穿了一錢不值!”
笑了笑,劉煜不以為意道:“和你這樣的女人說多了也是白搭,沒得倒費了我的一番精神!”
旁邊,白芷不屑的道:“這樣的女人就該直接侵豬籠,說那些都沒用,還不如直接開打呢……”
劉煜尚未及回答什么,陳清揚在那廂早已不耐煩的大吼道:“劉煜,干脆說一句,降是不降?!”
重圍之中的劉煜夷然不懼,凜然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才對!”
文弱面孔上的表情卻是狠酷又暴烈的,陳清揚重重的一哼,道:“那么,你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劉煜冷冷的道:“試試看吧!”
聞思修冷峭的道:“陳兄弟,不用再說了,已經到宰殺的時辰了!”
點點頭,陳清揚道:“請聞大哥發令……”
踏前幾步,聞思修陰冷的道:“胡亦道交給我對付,陳兄弟,你和吳任臣兄弟對付那兩個小丫頭,其他的人集中起來,在蘇三娘的帶領下圍殲劉煜!”
陳清揚大笑道:“好,就這么辦!我最喜歡和女孩子玩,快來吧……”
氣氛頓時又緊張僵冷起來,在人們的呼吸中,宛如也嗅到了那種熟悉的血腥味道,而這種血腥味道原本飄散于無形,現在,卻又凝聚到雙方每個人的心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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