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反轉
新月被堵著嘴帶進來的時候,劉煜正倚在軟榻上,手里拿著本書翻閱。Www.Pinwenba.Com 吧他也不理會不停掙扎的新月,慢悠悠地翻著手中書,直到看完之后才抬眼,甩手將書扔到新月臉上。書落到地下,露出封皮,這是一本孝經。劉煜輕咳一聲,示意宮人將新月的嘴放開。
“克善,你做什么?我正在跟老夫人求情,你讓人拖我回來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為我的關系,驥遠的腳受了傷,珞琳要被請家法。快讓她們放開我,我要去看看結果才放心啊。”嘴一獲得自由,新月便大聲喊道,身體掙扎得更加劇烈。
“你今天跟他們去騎馬了?是不是玩得很開心?開心得都忘了你的阿瑪、額娘、哥哥才死不到三個月?是不是還忘記了你有一個弟弟仍臥病在床?更忘記了你是一個未出閣的女人?行了,我懶得跟你說那么多,自個兒反省去吧。”劉煜疲憊地揮揮手,示意人把她帶走。
當然,這并不是要放過新月的節奏。劉煜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宮女們將新月推進一間空蕩蕩的小黑屋,鎖了門就不管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動靜,不管新月是哭是求都沒人搭理她,頭一天更是連水都不給。程?”劉煜看向雁姬,從方才他就覺得這女人的眼神不對勁兒,特意這么問她。雁姬,原該是個以夫為天的柔淑女子,可不該有那冷冰冰、遺世絕立的眼神啊。
雁姬在心中挑眉,一甩帕子便跪下請罪,“奴才有罪,沒能提前制止這等荒唐事,牽連了世子、格格,實在萬死難辭。奴才這就挨個拷問,將知情者全都看起來,等待皇上的旨意。到時是打是殺,奴才等聽憑皇上處置。也請世子放心,這事您并不知情。”
“嗯,那你就去吧。”劉煜點點頭,轉向薩福鼎,指著新月道:“老薩,這事不便外泄,明日一早你親自進宮,將此間之事稟明皇上。‘萬壽無疆’之詞雖非出自我等口中,卻是因她而起。請你代我向皇上請罪,如何處置,聽憑皇上旨意。”
這話雖然說得大義凜然,劉煜卻篤定了乾隆不會從重處罰,最起碼不會一棒子將人打死。畢竟,努達海此時還是乾隆看重的武將,而且又事關端王府遺孤,乾隆不會將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最大的可能,就是將知情者盡數打殺,再尋個理由狠狠敲打努達海一番。
直到此時,努達海等人才驚覺犯了何事。以前他們光顧著討新月歡心,卻忘了什么話是能說的,什么話是不能說的。有人點出來了,才驚覺已經犯了忌諱,而且是能掉腦袋的忌諱,這才害怕起來。
一群人干坐著直到天亮,薩福鼎則早早就等在宮門口,一開宮門便去見了吳書來。發生這種事,吳書來也覺得很無語,往常沒發覺他他拉努達海是這個風格的啊。他那常勝將軍的名號雖然有些水分,畢竟沒打過什么打仗嘛,可也不是憑白得來的,不像是沒腦子的啊。
吳書來在心里搖頭,這事不是他能置喙的,還是趕緊進去稟報給皇上。乾隆正在用早膳,劉煜熬過了時疫,這讓皇帝的心情不錯。想著那孩子今兒就回宮了,乾隆連粥都多用了半碗。心里琢磨著“克善”也不知道瘦了沒有,病了一場可得好好補補才行。
聽了吳書來回稟的事,乾隆愣了愣,繼而笑著說:“這些都是小事,都交給克善處置吧,抹干凈就行了。另外讓人告訴他,別為了那起子不曉事的費神,自有朕替他料理。再一個,朕等著他用晚膳呢,讓他早點回來。”努達海真是昏了頭,為了個女人腦子都不清楚了。
乾隆略一停頓,又擺擺手道:“算了,今兒叫小林子跟著朕,你親自過去,給那孩子撐撐腰,省得旁人不拿他當回事。你去了也看著他些,別讓他在外面貪玩,處置完了直接帶回來。早知道那府上不清凈,朕就不送他過去了。這病才剛好,又碰上這樣的事,也難為他了。”
這才是真寵啊!吳書來無語地退出來,默默地將世子的重視程度再調高一擋。他出來將話跟薩福鼎一說,薩福鼎才放下心來。皇宮里不好混,跟錯了主子可是會要命的。他原先還擔心主子被皇上厭棄,現在看來不但沒有,反而不是一般的得寵啊。
因為院子被封著,不許進也不許出,所以等吳書來到時,劉煜還沒能用上早膳。昨晚的筵席雖然還有剩,可盛夏的天氣,一個晚上足以讓菜肴變餿了。就算沒變質,那些金尊玉貴的人也不稀得將就。或者說,他們已經沒心思去想什么早膳了。
外面的守衛已經被吳書來帶的人接手,劉煜也終于吃上了遲來的早餐。聽到乾隆讓他酌情處理的話,劉煜笑了,其他人也笑了。不過很顯然,他們笑容的含義并不一樣。劉煜笑是因為有了折騰人的權利,而其他人則是覺得萬事大吉了。
“克善”是什么人,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孩子,而且又是新月的弟弟。皇上既然全權交給“克善”處理,那就說明皇上沒有在意這件事,這就是輕拿輕放的意思啊。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來,他們徹底放松了。可很顯然,放松得太早,是注定會造成悲劇的。
終于填飽了饑餓的胃,劉煜看向跪了一地的下人侍女,眼中閃過一絲可惜。都是嬌花兒一般的年紀,卻偏偏跟錯了主子,自己也是不省事的,“萬壽無疆”什么的是能隨便說的么?劉煜指指這些人,“吳總管,著人杖斃吧。至于他們的家人,就請他他拉福晉妥善安置了。”
一聲令下,整個院子都有些亂了。侍女們覺得很冤枉,她們不過是聽命排演舞蹈,為格格慶生而已,怎么就把自己的命丟了。那生日賀詞又不是她們想出來的,憑什么這樣對她們?雖然被堵著嘴,可她們還是拼命掙扎,有的磕頭求饒,有的想要逃跑。
那些昨晚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就更覺得冤枉了,他們不過是旁觀了一下,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太不值了啊。原本一件喜事,他們湊趣過來伺候指望著討賞呢,可現在竟連命都不保,這叫什么事兒啊。明明是主子們犯的錯,憑什么單讓他們去死?!
可宮里的人不管這些,吳書來一揮手,便有太監上前將人拖走行刑。劉煜一揮手,制止道:“不用換地方了,就在這里行刑,也讓這府里的主子們長長記性。這些奴才們,全是因為你們的無知而送命,他們這一條條性命都要記在你們身上,且讓你們看著吧。”
這太可怕了!從努達海、新月到驥遠、珞琳,全部都瞪大眼睛看向劉煜,仿佛不認識一般看著他。這個單薄的身板里,怎么會有這么殘忍的心思。這是幾十條人命啊,他怎么能夠眼也不眨地奪走。而且,他竟然還更加殘忍地讓他們眼睜睜地在這兒看著。
“住手,住手啊!克善,快讓他們停下,我們不能這樣做,這太殘忍了,會遭天譴的啊。”新月不可自制地搖著頭,眼淚不住地滑落。她跪坐在劉煜腳邊,拉著他的衣擺,“這本就是我們的錯,不讓讓無辜的人送命,放過她們吧。我們的罪,我們去求皇上原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