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熱情
按照請柬時間,原本宴會應該在晚上八點開始。一般來說,大多數(shù)客人都應該在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到達。和主人親近的客人可以早一些,頂著時間或者遲到則都是不禮貌的選擇。但是,弗雷爾卓德的城主府卻從三點開始就有客人上門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流行,這些客人送給主人的禮物,不管是“種類”還是“款式”都出乎意料的高度統(tǒng)一……
布隆和奧拉夫是劉煜一手提拔起來的新貴,前者是弗雷爾卓德守備部隊的新任隊長,后者是新近逐漸的城主衛(wèi)隊的首任隊長。這兩個人不但被劉煜授予權(quán)位,更是在劉煜的幫助下進階為九階戰(zhàn)士,故而對劉煜極其忠心。此次的宴會,身為劉煜親信的他們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沒有經(jīng)歷過類似待遇的兩個草根,在和劉煜見禮之后,就一人端著一個裝滿了餃子的小瓷盆,很沒形象的蹲在大門附近一處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一邊大吃特吃,一邊議論著那些送來的禮物,無視可憐的老管家在門口汗流滿面的“接客”。
“呵呵呵,我以為送來兔人那個家伙已經(jīng)是想象力豐富了,怎么還會有人送來熊人?”布隆捂嘴笑著,用這種形象進食已經(jīng)非常失禮了,他可不想自己還會因為大笑而把食物噴出來!
“剛才還有一個半龍人、一個獅人。”奧拉夫咽下口中的食物,輕佻的轉(zhuǎn)著手里的勺子,“而且并不是像沃里克那樣的戰(zhàn)俘,顯然這些家伙都經(jīng)過良好的教育,很可能是在幼年甚至嬰兒時期就已經(jīng)被弄到人類世界來了,他們雖然有獸人的外表,但骨子里卻完全只是奴隸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露出相似的一笑,繼續(xù)埋頭吃飯——這些高檔奴隸不會是這個邊境小城里的官員、富商能拿得出手的,實際上這里邊有些奴隸的身價已經(jīng)趕得上買一座小城了。那么很明顯,這些人送出禮物為的并不是和弗雷爾卓德城主建立友好的關(guān)系,而是為了一個圣級的人類強者!
在嘉文等德瑪西亞高層的有意隱瞞下,中下層的權(quán)貴平民幾乎都不知道劉煜“逆神者”的惡名。否則就算德瑪西亞是森林女神的自留地,他們也不敢對招惹了兩大神教的劉煜如此熱情的!
劉煜應希維爾的要求穿了一身“正裝”,頭戴通天冠,冠以翠玉簪固定,內(nèi)里貼身的是白紗單衣,外罩朱紅絳紗袍,頸套白玉項圈,腰系革帶,革帶兩旁配了玉璧綬帶,劉煜一手扣在革帶上,另一邊自然放在身旁,以一種特別的韻律走過,朱紅的衣袍搖曳著劃過地面……
希維爾看著劉煜穿著這身走向大廳時完全傻了,那是她從沒見過的別樣風情 “這是你們那里的正裝?”
“嗯,還有黑色的,也有算是正裝的戎裝。要我換換嗎?”
“換黑色的。”這個時候已經(jīng)該是主人出場的時候了,但希維爾寧愿他遲到,紅色的劉煜太過激-情和艷麗,她不希望這樣的他被其他人看到。希維爾的眼神有些飄忽,這是她第一次讓公事被私心所左右。
“好。”劉煜笑,他很喜歡希維爾的反應,因為這說明她已經(jīng)有了“私有財產(chǎn)不得侵占”的認識!
接下來,換了一身黑衣,擺出一張寒冰臉的劉煜,給人的印象只剩下了神秘、強大、冷酷和威嚴,希維爾很滿意,劉煜很開心。于是兩個人手牽著手(實際上是希維爾禮節(jié)性的牽引著劉煜),就這么朝大廳走去了。
此時,大廳中的所有人正陷入一場狂熱的“小”騷動中,原因當然是餐桌上拜訪的食物!一開始很多人并不認為盤子上放的是食物,而是作為裝飾的小物件。比如雪白的小兔子、活潑的小刺猬、華麗的鳳凰、圣潔的獨角獸,盾牌、寶劍、鮮花、珠寶,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東西,只知道是很可愛或者很精致的“擺設(shè)”,總之能看的出來這些東西是假的,但沒人看得出來這到底是怎么做的。
其實不止這些客人,就是上菜的仆人也仍舊沉浸在“這東西竟然能吃”的震驚中,即使他們已經(jīng)試吃過了。一直到有仆人端著一個方盤子,盤子里面裝滿了用牙簽插著的可愛小東西。他端著盤子,在眾多客人中游走著。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直到一個忍不住好奇心的年輕小姐走過去出聲詢問。仆人把盤子舉到了少女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姑娘下意識的抓了一個牙簽,“然后?”
“請吃,這是一些小零食,可以開胃。”
“這是吃的?”
“是的。”
“太奇怪了。”少女一邊嘆息著,一邊大著膽子把牙簽另一頭的無名無題塞進了自己的嘴里,舌頭傳遞給她的滋味很快告訴她這是如何的美味!
“我還可以再要嗎?”少女有些臉紅,對女孩來說貪吃可不是什么好名聲。
“請隨意取用,您也可以在那邊的籃子里拿一個盤子去選擇桌上的食物。”
“桌上的也是食物?”
“是的。”
少女又拿了兩根牙簽,然后跑到一邊沒人知道是用來干什么的大籃子里拿來了盤子和叉子。不過面對著可愛漂亮的食物,少女實在是下不去手,還是一直在桌邊恭候的仆人走上前來幫了忙。
盤子上都被施加了加熱、保鮮以及隔絕氣味的小魔法,這些熱氣騰騰的食物,顯然比那些一口一個的冷菜小食可口得多,于是看到少女的動靜很多人也跟著一塊跑過去的品嘗了。
口腹之欲這個東西,大多數(shù)人都無法抗拒,差別只在于每個個體自制程度不同而已。因為進食是生物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之一,而可口美味的食物在潛意識中比其它東西都更能激起人的渴望。
所以,一開始無人問津的食物幾乎在被了解到其美味之后,頃刻間便被消滅干凈,仆人們甚至來不及換上新的食物,幸好在場的也都是些“上層人士”,所以類似于饑民搶食的那種情況并沒有發(fā)生。
當劉煜和希維爾進來的時候,第三波上的菜已經(jīng)被吃得差不多了……
劉煜那身華麗、肅穆的黑衣讓本來因為美食而變得心情愉悅的人們總算想來正事了。甚至隨著劉煜的實現(xiàn)掠過大廳,那些有心理陰影的官員都是一顫。
“非常歡迎各位的到來,希望大家能玩得愉快。”劉煜和藹的笑著,說出希維爾吩咐好的話,接著突然又伴著一張冷臉,轉(zhuǎn)身坐在了陰影處。
在他們身后,事先請來的吟游詩人已經(jīng)開始奏樂。沒辦法,這種小城是不會有專門給貴人演出的樂隊,前城主那個連護衛(wèi)都養(yǎng)不起窮貴族更不可能有私人的樂隊,一般來說,有需要樂隊的情況都是找當?shù)乇容^有名的吟游詩人。
還算優(yōu)美的音樂響起,仆人們同時也端著紅酒開始在客人中轉(zhuǎn)悠。有年輕的小姐先生成雙成對的走進了舞池,更多的人則朝著劉煜圍了過來。圍過來的客人眼中充滿了貪婪的**,但同時也有著深切的恐懼與敬畏。
劉煜并不討厭有人像看肥肉一樣看著自己,因為這是天性,誰都想過的更好更舒服,誰都想擁有更好的東西。你有別人渴望的東西,正是你的優(yōu)勢,當然,前提是你有足夠的實力讓他們遵守游戲規(guī)則,劉煜正好有足夠的實力……
扭頭看向希維爾,這位前女王、現(xiàn)在的弗雷爾卓德城主府后臺老板,已經(jīng)開始和傭兵公會分會長、魔法師協(xié)會分會長還有幾個其他權(quán)貴人物談話了。
劉煜并不在意他們說什么,也不在意現(xiàn)在希維爾怎么跟他們說自己,他就坐在那,擺出一個無奈又無聊的表情一直到宴會結(jié)束。不過,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人們的預想進行的。
“您的衣服很美……”
“您是城主大人嗎?”
“您的黑眼睛真漂亮……”
類似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匯聚成了讓人根本聽不清楚具體內(nèi)容的刺耳噪音。于是,喧鬧的大廳安靜了,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zhuǎn)向被一群可愛小女孩圍住了的城主大人。而在此之前顯然有不少人聽說過城主-戀-童的傳聞,因此,眾人臉上的表情也都足夠豐富。顯然,大家都在等著看好戲。
劉煜將求救的視線投向了希維爾,在劉煜囧囧的眼神注視下,希維爾擺出了一個“今天天氣真好啊”的表情,狠心的轉(zhuǎn)身繼續(xù)去和那些心懷鬼胎的家伙們過招了。
希維爾的行動讓在場賓客們“恍然大悟”,不管那位新領(lǐng)主現(xiàn)在要做什么,或許之后私下里可以作為風流韻事或者丑聞傳播,但是現(xiàn)在他們都必須把自己當做瞎子聾子,將注意力集中在跳舞或者宴會所提供的讓人陶醉的美食上……
劉煜無語了,他倒是沒想過一走了之,這些人怎么反應他無所謂,可是給希維爾增加更多的負擔就不是他想看到的。“有什么事嗎,可愛的小姐們?”劉煜挑眉,因為不知道擺出什么表情合適,他索性仍舊冷著一張臉。
女孩們正為剛才引起了這么多人的注視而悄聲的彼此埋怨,甚至做著自以為別人看不到的小動作。劉煜的聲音總算是讓她們意識到還有正事要辦。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當發(fā)現(xiàn)“同伴”也都有張嘴的趨勢時,立刻又都閉上了嘴巴。出丑過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就變成社交界的笑話了。
“城主大人,您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廚師,他烹調(diào)出的食物不僅美味,而且美麗,簡直是藝術(shù)品。”一個穿著打扮相對更為精美的女孩站出來說話,其她女孩雖然有幾分不甘心,但并沒有多嘴,而是順著她這句話朝下說。從她們開口的順序就能看出這些女孩們身后的家族在弗雷爾卓德的位置。
“非常高興你們能夠喜歡,不過我想年輕人就該和年輕人呆在一起,而不是和我這個老年人在這里枯坐。古拉加斯!”劉煜招呼著管家,老管家立刻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這種神出鬼沒的功夫就是劉煜也要甘拜下風。“叫小姐來,不要讓阿貍總是在房間里玩娃娃了,她該多認識一些同齡的朋友。”
老管家古拉加斯躬身領(lǐng)命,片刻后,身穿一條海藍色蓬蓬裙的阿貍進入了宴會大廳——貴族的舞會也是一種身份的認定,不被承認的家族成員不可能出現(xiàn)在宴會上,彼此敵對的政敵除非是上位者的邀請或者別有用心,否則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同一個宴會上。
原來都認為阿貍是個奴隸玩物的眾人立刻傻掉了,他們搞不明白為什么一個這樣的強者會承認一個狐女是他的女兒?和獸人“玩”出后代的貴族多得是,但除非那個孩子沒有一點獸人特點,才會被當成一個普通的私生子,給些錢財在某個宅子里養(yǎng)大。那些有著獸人特點的,則仍舊被當成奴隸處置,甚至成為自己家人至親的玩物。
“父親。”自從沃里克出現(xiàn),阿貍就一直跟著狼人,偶爾還能和希維爾說上幾句話,跟劉煜則是已經(jīng)很久都沒說過話了。倒不是因為阿貍對劉煜不救自己的族人有什么怨恨,而是對阿貍來說,劉煜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恐怖。
獸人本來就比人類敏感,狐族的敏銳又是獸人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更何況阿貍還是幼崽。即使劉煜對她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氣息就讓小狐貍有一種抱著自己的尾巴縮在角落里發(fā)抖的沖動了。
“認一些新朋友吧,你也不要總是悶在家里了,有時間可以和這些小姐們結(jié)伴出去玩。”
“是的,父親。”
劉煜微笑著朝阿貍點點頭,似慢實快的起身朝著希維爾走去了。女孩們雖然不甘心,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八成是傳言有誤,聰明的立刻快步走向阿貍,想要盡快得到這個狐女的信任,以便得到更多的消息,反應慢的或是仍舊拉不下臉親近一個狐女的,在看到其她人的表率作用,又接收到親人那邊傳遞過來的別有用心的眼神后,也只能提著裙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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