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歷18年27日前,所有國家的軍隊對斥候這樣的部隊的理解,始終都沒超脫偵查敵情獲取情報這樣的范疇,也就是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溜的這樣一個尷尬角色。正常騎士,對這樣的角色或職位,向來嗤之以鼻,卻忽視了斥候幾乎都為整個軍團中最精銳的非貴族隊伍這樣的事實。而在臨冰港戰役中,年輕的菲諾伍長,用生命為所有斥候部隊正名,捍衛作為軍人的榮耀,同時也為后世所有斥候留下了一句超脫生命的口號。每當面臨絕境,或必戰之境,所有斥候都無一例外嘶吼著這口號,直至戰死。
壯哉,我帝國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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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歷18年10月20日,秋
菲諾有些頭疼,這頭疼不是來自生理,而是來自心理,確切的說是來自曲長的一句話。
“我們這次的敵人,不是人類,是獸人。”
獸人!這似乎只存在于童話里或是帝國圖書館最古老的歷史典籍里的物種,沒想到真的存在,而且,還赤裸裸的侵略了進來。
“菲諾伍長,你說這獸人都長什么樣?”五人隊伍里最年輕的小伙子,喳巴喳巴嘴,“難道還真有長的野獸樣子的人?”
“管他呢,只要是帶個獸字,老子就能宰了它。”隊伍中最魁梧的漢子,左手牽著馬繩,右手窩著刀把,“咱血獅子軍團,啥沒見過?”
“聽說這些獸人很多年前也生活在咱們的土地上,后來被趕走了。”
“唉,只希望這戰爭快點結束,我還想回家去看看我的孩子呢,老二今年剛出生,是個妮子。”
“伍長,你說我們為啥要打這場仗?”年起的小伙子問道,“帝國這么大,就劃拉一塊地給這些獸人,讓他們自生自滅就好了呀。”
菲諾努了努嘴,剛想回答。
“伍長,你看前面村莊有煙火!”
“走,去看看。”也不等其他人,菲諾一拉韁繩,縱馬而去。身后四人,迅速跟了上來。
當菲諾他們靠近村莊,映入眼中的,除了煙火,還有滿眼的血腥。而制造這些血腥的“人”,依然在肆意擴大著痛苦,甚至,隱約還能聽到狂笑聲。
村莊外,所有男人的頭,都被砍了下來,插在了木棍上,鮮血順著木棍流下,染紅了土地,在這些死不瞑目的眼里,只有恐懼。
所有小孩,都被架在篝火上,慢慢的炙烤,甚至在數里外,都能聞到一股焦糊的肉味,有些骨架,則散亂的分布著。
慘絕人寰。
“伍長!”
菲諾轉頭看向了身后跟來的四人,緩緩的抽出了捆在馬上的佩刀。
“魔法歷15年,我在南疆戰區從軍入伍,一路跟隨軍團長大人,防御著法蘭帝國,從最無名的騎兵,一路到今天最精銳軍團的斥候伍長。”菲諾緩緩撕下衣角上的一塊布,纏繞在自己的右手上,“從我成為帝國軍人的那一天起,所有人都跟我說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家衛國,我一直不太明白什么是保家衛國,但今天,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默默不出聲,學著菲諾的樣子,將衣角布纏繞在自己的右手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此刻,沒有什么比無聲更有力量,這力量不是來源于肉體,而是來源于精神。也許經歷了太多年和平的軍隊不知道什么是保家衛國,但,當所有人都在這赤裸裸的人間地獄前,所有的精神力量,在這一刻,都被喚醒了。
村莊里的獸人,也發現了這一小隊人類騎士,從村莊各個方向,走出了十多個半人半馬的生物,雙手都提著巨劍,同時還有數個半獸人出現在這些半人馬身后。如果菲諾他們能看到此刻這些人的眼睛,那一點看到的是輕蔑。確實,半人馬有這樣驕傲的資本。作為半人半馬的生物,他們繼承了馬的速度和人類雙手的靈活,加以訓練,堪稱是最優秀的騎兵了,所以面對這五個人類騎兵,輕蔑只是最輕的侮辱了。
“列陣!”
菲諾大聲嘶吼著,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排列在一條直線上。
“今天,我們就要用我們的鮮血,告訴這些畜生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菲諾嘶吼著,“榮譽,即吾等生命。”
“榮譽,即吾等生命。”所有人都跟著一起嘶吼。
戰馬似乎感受到了這熱血,瞬間提升速度沖刺了起來。噠噠的馬蹄聲,在這土地上,顯得格外響亮。
“騎兵伍,沖鋒。”
半人馬也不甘示弱,十幾人迅速組成沖鋒隊形,躍馬而出。
僅僅兩息之間,雙方就撞在了一起,穿堂而過。
地面上躺著五具尸體,五具半人馬的尸體。這就是帝國精銳騎士團的戰力,即使在數倍于己方的敵人面前,亦能行云流水,斬陣殺敵。雖然人類對比半人馬先天弱勢,但良好的訓練和裝備,彌補了這些不足,以及,必死的勇氣。
當然,菲諾他們五人都不好受,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帶傷,但所有人都沒有猶豫,默默的調轉了馬頭。
“騎兵伍,沖鋒。”
兩軍再度相撞,也再度穿堂而過。
這次地面依然躺著五具尸體,只不過是,有兩具人類的尸體。
“騎兵伍,沖鋒。”沒有絲毫猶豫,就好像是騎馬觀花,所有人都從容拾階而上一般。
地上,這次躺下了四具尸體,其中兩具人類尸體和一條人類手臂。
菲諾吐了口唾沫,握著馬刀在身體上蹭了蹭,試圖搽干凈血跡,卻發現是徒勞,也就放棄了,轉而伸直手臂,斜立馬刀,用最后的力氣,嘶吼著:
“騎兵伍,沖鋒。”
殘陽如血,映紅了整個帝國。
魔法歷18年10月開始到26日結束的這一場場大大小小的斥候之戰,讓所有帝國軍人都知道了自己為何而戰,也讓所有帝國軍人明白了一個淺顯的道理。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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