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還能站立的帝國軍人,除了長風伯爵,就只剩下不到10人,但是他們周圍躺著數倍于己的教會騎士的尸體。
亞瑟和尼古拉斯冕下走進大殿看著眼前的一切,尼古拉斯冕下臉色鐵青,幾乎要咬碎了牙齒。對教廷來說,這些騎士都是教會無數心血和金幣打造的教會核心力量,金錢還好說,但這些虔誠的騎士教徒,卻極為難尋找,要知道,要想成為教會騎士,除了武力出眾之外,還需要對光明神極為虔誠的信仰,需要通過神殿的層層選拔和信仰考驗,才能真正成為教會騎士,整個神圣光明帝國的教會騎士,不超過1w人,如今在這里折損這么多,難免會讓教皇心疼。
亞瑟卻沒想那么多,他現在想的,只是如何勸降長風伯爵和追回紅日陛下。對于亞瑟他們來說,留下誰都好,唯獨最不應該留下長風伯爵,在西諾斯大本營的艾阿德拉大陸軍事情報中,長風伯爵可是能排進前10的人物,但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他是吉爾菲斯家的人,是青山的二叔。
亞瑟長出一口氣,對著暫時停止戰斗中的長風伯爵說道:“長風叔叔,投降吧?!?/p>
尼古拉斯冕下的面色剛剛轉白,一下又變的鐵青。
長風伯爵看了一眼亞瑟,不知道是誰的鮮血流過嘴角,緩緩說道:“你就是七夜經常跟我提起的亞瑟吧?”
“是的?!?/p>
“那后面的一定是雪原那臭小子朝思暮想的碧了吧?”
“雪原?”碧臉上一陣驚鄂,修達和特林也一臉震驚。
“沒錯,和你們在龍牙山一起探險的雪原,是我的侄子?!遍L風伯爵一臉平靜,“你確實長的不錯,配的上我那傻侄子。”
碧臉上一陣緋紅,不知道如何接話。
“不過,看來你們是沒有以后了。”長風伯爵一聲嘆息,“國家國家,先有國,后有家,可惜了,以后你們也許就是死敵了。”
“長風叔叔,你投降吧,我們保證不會傷害您。”碧略帶哭腔,誠懇的懇求著長風伯爵。
“哦,真的嗎?”長風伯爵嘴角突然像上,“能保證我這些部下都活著嗎?”
“真的,我們能保證,長風叔叔?!眮喩Σ坏幕卮鸬?,只要長風伯爵能投降,亞瑟愿意什么都答應。
長風伯爵長出一口氣,轉頭對著還握著長劍謹慎戒備渾身浴血的禁衛軍士兵說道:“袍澤們,你們是帝國最驕傲的勇士,我很高興今夜能和諸位并肩作戰,今夜之后,你們將有資格在自己的軍旗和內襯上繡上一只巨龍,你們都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4位龍騎士戰斗到最后,你們和你們的軍團,配的上這樣的榮耀!”
頓了一頓,“但此刻,我要求你們,向烈陽王朝投降?!?/p>
“將軍!”
“我等誓死追隨將軍!”
“誓死追隨將軍!”
長風伯爵眼中一痛,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臉龐,聲音嚴厲卻略帶哽咽,“聽我的命令,留的有用身,體面的向亞瑟閣下投降!”
剩下的禁衛軍士兵,深深的盯著長風伯爵,所有人兩眼泛紅,“哐當”,終于有一個人將手中的長劍丟在了地上,其他人默默的緩緩的跟著照做。
亞瑟和碧,都長出一口氣,局勢似乎正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
“長風叔叔,放下你的佩劍吧。”碧默默的開口,“我們不會難為你的。”
長風伯爵看了一眼碧,宛如看自家親人一般:“你和雪原的事情,我同意了,記住,即使全世界反對,也不要放棄。”
碧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長風伯爵看了一眼亞瑟,將手中近1.5米的長劍,拋在了自己腳下,緩緩開口說道:“自帝國立國數百年來,你們有看到投降的帝國將軍嗎?自吉爾菲斯家族立足帝國以來,你們有看到投降的吉爾菲斯家族之人嗎?”
“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帶三尺之劍,立不朽之功,奈何命途多舛。”
亞瑟和碧,都有不好的預感,也不顧忌尼古拉斯冕下在旁,飛一樣沖向長風伯爵。
長風伯爵看也不看兩人,雙腳夾起長劍,劍尖對準自己胸部,望著奔向自己的兩人,莞爾一笑,就這樣緩緩的向前撲去,鋒利的騎士長劍,像捅破一張羊皮紙一樣,從長風伯爵的胸膛穿過。
“長風叔叔!”碧、亞瑟、修達和特林,撕心裂肺的嚎叫了起來,最先到達的亞瑟和碧一把扶住了長風伯爵,碧哭的梨花帶雨,一刻不停的釋放著魔法。
“將軍大人!”一旁已經投降的帝國禁衛軍,瞬間有兩人哭得暈了過去,更有三人有樣學樣的學著長風伯爵的做法,撒血大殿。
尼古拉斯冕下已經看的目瞪口呆了,任何計劃和方案中,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吉爾菲斯家四根頂梁柱之一的人,會戰死在這里,所有的計劃和方案里,從來都沒有殺死任何一個吉爾菲斯家族或是羅嚴克拉姆家族的人的計劃。尼古拉斯冕下痛苦的閉上眼,不用想都知道誰將面對吉爾菲斯家和羅嚴克拉姆家瘋狂的怒火,除了神圣光明帝國,沒有其他人,畢竟是教廷背叛帝國在先,而吉爾菲斯家族世代鎮守的飛龍關,更多的是幫助神圣光明帝國抵抗來自沙漠的威脅。如果只是活捉吉爾菲斯家族任何一人,對西諾斯和教廷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構,只要分化了吉爾菲斯家族和羅嚴克拉姆家族,那么大陸戰事就迎刃而解了,只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用這種方式,為帝國立下了最堅實的盾牌。更何況,東帝君家族這兩個哭的淚人一般的繼承者,尼古拉斯冕下的心里在滴血。
同樣在滴血的,還有里約侯爵,看著眼前哭著敵人的新的君主,里約侯爵內心五味雜陳。
哭聲從大殿向外蔓延,一路蔓延到帝都各個戰場上,那些努力向皇城進攻準備救駕的帝國京畿戰區軍人,聽聞他們的老上司戰死,頓時各個哭成了淚人,就是這個男人,曾經和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每當軍中有人生病總是親自過問,甚至對戰死袍澤的妻兒,都月月送錢妥善安置,這樣的好人,怎么就能這樣戰死呢?所有帝都城內的帝國軍人一邊哭著,一邊更瘋狂的朝皇城進攻,他們要看一看那個自己敬愛的將軍大人,是否真的殉國!
碧的魔法效果不大,即使是附加了光明教廷牧師的魔法,長風伯爵原本紅潤的臉頰,也漸漸變成了白色,只不過,那嘴角向上彎起的笑容,似乎向這個世界述說著最后的道別,也似乎是對離開這個世界的滿足。
長風伯爵,就這樣走了。原本他可以不走的,作為吉爾菲斯家族的頂梁柱之一,只要投降,必定會得到最好的待遇,或者作為紅日陛下的護衛最早跟隨陛下而去,但他沒有,因為他知道,外面有自己的父親,身后有自己的子侄,他需要做的,是撐起這片天空。他沒有遺憾,這半年來與幾個孩子朝夕相處,早讓他將他們當作了自己的孩子;他沒有遺憾,那個叫自己小哥的紅日陛下安全撤退;他沒有遺憾,天空中的父親早已駕龍而去。他就這樣走了,笑看著自己侄子喜歡的女孩,那么恬靜美好,走的安然祥和,走后即使是敵人,也為他痛哭流涕。
世事難料,長風當歌。
魔法歷19年6月15日,吉爾菲斯家族四頂梁柱之一的長風伯爵,戰死于帝都,所部除哭暈之人,無一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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