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七天,都沒有任何青山的消息。這段時間內,北疆在飛龍城內給長風伯爵在祖墳進行了隆重的葬禮,埋下了長風伯爵的衣冠,當日不僅整個飛龍城空了,就連附近城鎮也有不少人趕來,這里都是吉爾菲斯家的核心地區,親人四散,即使很多年沒聯系,但那種血肉親情伴隨這國仇家恨,依然讓很多人愿意趕來。這就是血脈和家族的不倒的精髓。
辦完長風伯爵的葬禮后,不僅米達麥亞急,北疆更是火急火燎,這可是自己的親弟弟,雖然這些年沒怎么見面,但畢竟血濃于水,這不只是爺爺和父親的教導,也是北疆內心的渴望,現在肩上這副擔子太重,他需要人來分擔。
已經連著三四天沒睡覺的北疆,急歸急,表面依然不動聲色,除了將獅鷲大隊全員散開尋找外,更加派了人手滲透西林河戰區,同時秘密的集結了驚雷騎士團,一旦確定青山被西林河抓走,北疆決定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搶回來,這不但關系到家族的臉面,也關系到帝國的臉面,只是有些可惜了驚雷騎士團。
驚雷騎士團隸屬于帝國四大主力軍團,但實際上更像是吉爾菲斯家的私人軍團,畢竟在數百年前那一戰,是吉爾菲斯家的田萌率領當時還是私兵的驚雷騎士團擊潰了神圣沙漠帝國,從而讓驚雷騎士團一戰躍為主力軍團,而驚雷騎士團之后基本都長期駐扎在飛龍關,由吉爾菲斯家在飛龍關自主補充兵員和管理,歷經數十代帝王,雖有個別帝王想要收回控制權,但最終都不了了之,因此,驚雷騎士團對吉爾菲斯家的忠誠度,遠高于帝國。
第八天的時候,米達麥亞實在等不下去了,也不管北疆這個戰區將軍,自己吹起了聚兵號,將自己的獅鷲騎士大隊集中了起來,人人牛皮輕甲,長弓短弩,槍劍盾一樣不缺,全裝冠帶,一副打仗模樣。米達麥亞話也不多,只是環視了所有人一眼,斬釘截鐵的說了兩個字:“出發。”
無人出聲,默默的翻身上了獅鷲。
所有的獅鷲騎士心里都明白,他們名義上的大隊長青山還沒找到。這群北部聯邦的漢子,向來都是只服拳頭大的,用他們的話來說,孬種就別來北部聯邦軍團,小心尿褲子,因此一開始時候對于帝國會派這么個紈绔二代是很有意見的,但是當青山在接受了各個中隊長挑釁的挑戰并將所有人打趴下后,就再也沒有人有意見了,所有人都心悅誠服的認為:老子們的雪狼騎士團,就應該有這樣的大隊長。因此,當米達麥亞聚號出兵時,所有人都沒有吭聲和反對,即使知道接下來他們要做什么的各個中隊長,也都義無反顧。
“站住!”
一個暴雷一樣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只見北疆怒氣沖沖的帶著一眾飛龍關戰區的軍官和參謀們大步而來,直直的走到了米達麥亞身前。
“北疆大人。”米達麥亞冷冰冰的說道,“不知將軍大人有何吩咐?”
“誰允許你們出兵的?誰給你們的軍令?”北疆氣不大一處來,“按照帝國軍令,擅自出擊該當何罪?”
“將軍大人,我們奉的是帝國京畿戰區將軍,帝國第十一皇子的命令。”米達麥亞口氣平和,搬出了最大的護身符,“命令我們一路追隨青山大人,目前這命令沒有改,青山大人失蹤,我們自然要去尋找。”
“混賬!”北疆罵出了口,絲毫沒有顧忌米達麥亞比自己大,“帝國軍務部沒有告訴你所有部隊到了戰區就要接受戰區將軍的指揮嗎?”
“將軍大人。”米達麥亞有些不耐煩,“我們北部聯邦戰區沒有這項軍令,您要問,就去問凱恩將軍和帝國軍務部吧,恕我們不奉陪了。所有人都有,走!”
“混賬!”北疆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的一位軍官憤怒的抽出了長劍,“膽敢對戰區將軍無理,軍法處置!”
米達麥亞輕蔑的看了身后的軍官一眼:“我們在北部聯邦打生打死的時候,不知道諸位在那個溫柔鄉?我們北部聯邦的軍人,只尊敬強者!”言下之意,你們一個能打的都沒有,一個強者都沒有,不配命令我們。
“哐”北疆身后所有的軍官和參謀,都抽出了長劍,也不待米達麥亞出聲,身后的所有獅鷲騎士也抽出了長劍,周邊趕來的將軍衛隊一看情況不對,除了派人去調集部隊,也紛紛抽出長劍護在了北疆身邊。
“都放下劍。”北疆怒急,“大敵當前,你們就這樣窩里橫的?都給我放下劍!”身后的軍官們猶豫了下,緩緩的放下劍,但兩眼依然盯著獅鷲騎士們,如果眼神能殺人,這些獅鷲騎士早就被殺死了幾十遍了。
這時,北疆身后一個參謀突然驚呼:“將軍大人,您看那是什么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之間遠處天空,一個小黑點正在不斷接近,越來越大,似乎看起來,是一頭……龍?
所有軍官面面相覷:龍騎士?如果是龍騎士那就不好辦了,飛龍關戰區目前沒有龍騎士坐鎮,僅有的也就是十多人的幻獸騎士和近一萬的獅鷲騎士,而且獅鷲不同幻獸,不知道能否在龍威下堅持住。十幾個幻獸騎士,根本不夠一個龍騎士打的,只希望這些獅鷲騎士能有一點作用,至少能拖延下時間,保護北疆大人撤離。也可能是巨龍從這里飛過,不過巨龍很少在這個高度一個人獨自飛行,如果只是過路的巨龍,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幻獸騎士上去看看,注意保持距離。”北疆冷靜的命令道,“城防弩箭啟動,走,上城墻。”
“獅鷲騎士第一中隊第一小隊,按伍列陣去查看。”米達麥亞對身后吩咐完,對著北疆誠懇的說道,“將軍大人請回避。”
“什么話?”北疆平靜的說道,“將士們在前線拼死,主官躲在后面怕死?這不是吉爾菲斯家人會做的事,我就在這里看著你們。”說完就帶著眾人朝城墻飛奔而去。
米達麥亞眼眶一紅,這吉爾菲斯家的人還真都是一根筋啊,也不再多想,轉身下起了命令,“所有獅鷲騎士四散開,口袋陣。”自己也跟隨上了被北疆的腳步。
飛龍越飛越近,迎上去的幻獸騎士和獅鷲,都在隔著百米的空中停下,不敢在靠近。北疆心中疑慮,是爺爺?父親?不可能,他們兩個現在都坐鎮戰區,分不了身,其他帝國龍騎士?這些人不是戰區將軍,就是軍務重臣,不太可能。那剩下的就只有西諾斯大陸了,聽說他們有黃金龍騎士和偽龍騎士團,只不過只派一只來是什么意思?送青山的信物來勸降?是了,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里,北疆心中一陣憤怒,雙手握拳,手掌流出一絲血跡。
“將軍大人,是一頭骨龍!背上好像有一個骨頭人。”飛回來報信的獅鷲騎士驚慌失措。
“混賬,骨頭龍怎么可能會飛?怎么可能有骨頭人?”北疆呵斥了一聲,“一定是有死靈魔法師在操縱,傳我命令,驚雷騎士團所有人按斥候模式,全力搜索周邊100里內,快!”北疆快速的下著命令,要是被這骨龍飛進了城區,那可就糟糕了,不過同時也慶幸不是西諾斯的龍騎士。
等到骨龍飛入所有人肉眼可見的距離時,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居然是一頭從未見過的骨龍,而龍背上凸起的似乎是一個人,難道這是龍騎士,還是那個死靈魔法師?不管怎樣,這確確實實是一頭骨龍和一個骨龍騎士。北疆的心,一沉。
只見這骨龍一路飛來,也不主動攻擊,飛龍關的眾人因為沒有北疆最后的攻擊命令,也沒有攻擊,最終在距離飛龍關城墻還有100米時,北疆忍不住了:“來者何人?不報姓名的話,就對不起閣下了!”所有的城防巨弩都指向了骨龍騎士。北疆很擔心,要是被城內居民看到這骨龍,不知會怎樣,所以只能拒在城墻。
骨龍騎士也不說話,只將龍懸停在城墻上空,自己從龍背上一躍而下落在城墻上,大步朝北疆走來,北疆身后的軍官壓住內心的恐懼,抽出長劍指著全身白骨的騎士:“站住,不許靠近將軍!”
骨龍騎士看了一眼說話的軍官,又望向北疆,緩緩的伸手摘下了頭上的面甲,露出一張英俊冷毅的臉。
“大哥!”
一聲呼喚,兩行熱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