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爐堡,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整整七天時間里,西諾斯的軍隊除了四出劫掠民壯之外,再也么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密林深處除了不斷砍伐樹木的民壯之外,就只有各種攻城器械在快速的制作。不過,這異常的安靜,還是讓七夜嗅到了危險。
七夜擔憂的對雪原和銅爐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兩人都表示認同,都認為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不過三人卻想不到西諾斯大陸會用什么樣的方式進攻,畢竟上幾次的戰斗,幾乎就已經是現在大陸上常規攻城的所有方式了,七夜他們其實還是很期待西諾斯大陸能有不一樣的攻城方式的,對于現在的三人來說,現在除了聰明靈活之外,所有的戰爭都是最好的學習方式。
沒讓七夜他們擔心多久,四出的西諾斯軍隊很快就回來了,跟隨回來的,還有無數的民壯,整個西諾斯陣營的軍營,一瞬間擴展到了近50w人的規模,等于將周邊百里的所有村鎮都一掠而空了。
林江伯爵和藍田伯爵站在城墻上瞇著眼看著遠處西諾斯陣營的熱火朝天,兩人互相望了一眼,除了凝重之外,還有擔憂和憤怒,但更多的卻是不可思議。
“兩位大人,你們這是什么表情?”七夜打趣到,“你們是被人多嚇到了嗎?”
“殿下,您可能不知道。”藍田侯爵想了想,“雖然攻城戰爭中,召集越多的民壯越能快速的制作攻城器械,但是您要知道,這些民壯也是要吃飯的,人越多消耗越多,其二這些制作了器械的民壯,間接的其實也沾了帝國軍人的鮮血,歷來對這些附逆的人,只有一個處理方式,而這些人一旦知道這些,就只會更死心塌地。”
“還有,就算是大陸本土,萬年前的兩大帝國秦趙的決戰,近百萬人的對決,你以為就真的沒有裹挾民壯攻城嗎?”林江伯爵沉重的說道。
七夜臉色變了有變,雪原和銅爐長吸一口氣,他們已經知道兩位將軍要說的是什么了,只是不敢相信,畢竟這種事已經幾千年沒有再出現過了。雪原有些不信:“可是……”
“別忘記了,他們是獸人。”林江伯爵目不轉睛的看著雪原,“想想獅山原和東線兩個帝國的戰報。”
雪原臉色終于變為驚恐。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七夜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面無表情。
“能有什么辦法?馬拉個把子,當然是水來土掩。”藍田侯爵難得的罵出了一句北部聯邦的粗話。
“就不能救救他們嗎?”雪原突然看著林江伯爵。
“不能。”林江伯爵搖搖頭,“如果我們派出騎兵,就會被這些民壯四散驚逃所裹挾,最后只會被西諾斯的軍隊圍殲。”
“那我們就見死不救嗎?”銅爐有些想不清楚,“這些不都是帝國的子民嗎?”
“銅爐殿下。”林江伯爵望著這個滿臉焦急的矮人王子,“戰爭時期,所有人都是可以犧牲的。”
三人默然無語,心里突然都無比討厭這戰爭,同時也祈禱他們的猜測是錯的。
然而,現實總是無情的打臉,第二天,西諾斯狼人就壓著哭天喊地的一個萬人隊的老弱婦孺朝城墻靠近,這些萬人隊,二十人為一組,用麻繩互相捆住腰,串成一條繩,這之后跟著的是西諾斯大陸精銳的半獸人萬人隊和新趕制出來的投石車和云車,只要鐵爐堡攻擊,那么半獸人就不進攻,如果不攻擊,則跟隨著民壯的萬人隊,隨后而攻城。
不遠處的帥臺上,亞瑟和尼古拉斯冕下沒有出現,人類將軍也沒有出現,出現的只有西諾斯的將軍。對于人類來說,看著異族驅使自己的同類去攻打自己的同類的城堡,怎么看都很別扭,似乎是自己在被驅趕一樣,但對于利益來說,他們想要贏。良知和利益之間,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城墻上的七夜雪原和銅爐,三人面色鐵青,最不想發生的事,最終卻發生了,這萬人隊的老弱婦孺,走一步哭一步,回頭看一步,稍微走的慢一點的,就被混雜在其中的半獸人一刀砍翻,所有人在半獸人督軍的淫威下,不得不抓著撿漏的武器一步一步朝城墻靠近,每近一步,哭聲就響一分。城墻上的軍人都拉著弓,眼睛卻不住的在民壯和三位將軍的臉上來回,他們能清晰的看到民壯臉上的絕望表情,也能看到三位將軍臉上的不忍。
400米。
三人還是沒下任何命令,城墻上的軍旗,烈烈如風。
200米。
城墻上的軍人,已經能看到城下老弱婦孺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這命令,我來下吧。”一個聲音從三人身后響起,疲憊至極。
這聲音,三人都熟悉極為熟悉,但卻都不敢轉身。
“藍田大人。”
“你們還年輕,沾上這么個名聲,不好,我老了,這種事就讓我來做吧。”藍田侯爵走到三人面前突然笑了起來,“以后要是史書寫錯了,你們要幫我作證。”說完也不看他們三人,對著城墻上的所有人大聲吼了出來:“弓箭手,自由射擊一輪。”
軍令如山。
城墻上所有的弓箭手都射出了第一輪箭雨,不論他們如何的想要瞄準其中穿插的半獸人,還是不可避免的有無數的箭矢射在了平民身上,這些沒有鎧甲只有一層薄薄衣服的人,身上瞬間就絢爛出一朵燦爛的桃花,然后倒下。看到有人倒下,督軍的半獸人二話不說,將死去的人剁開,繼續驅使著平民前進。
“都沒吃飯嗎?”藍田侯爵怒斥道,“都給我射準點,再來!”
箭雨飛過,三分之一以上的民壯倒在了離城墻10米的路上,剩下的民壯終于到底了城下,然后被舉盾的半獸人要求用攜帶的攻城梯開始進攻,這些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平民,顫顫巍巍的扶起云梯,還沒爬是一半,大多人都嚇的不敢在動,而更多的人卻直接被弓箭釘在了地上,跟著民壯萬人隊后的獸人部隊乘機用投石車和弩箭對城墻上暴露的帝國士兵進行攻擊,城內的投石車也不住還擊,因為顧慮近處的平民,因此中的極少。眼見如此,后續的獸人部隊快速的壓在了上來,但卻不攻城,只是不斷的發射弩箭等攻擊城墻上的軍人。
“碎石,火油!”藍田侯爵看也不看在身后流淚的三人。
慘嚎聲在城墻下一直不曾間斷,三個時辰后,漸漸變為哀嚎和呻吟,最后都歸于平靜,消散于風中。城墻下,半獸人退了,城墻上,無數的士兵在哭泣,對于這些生于此長于此的人,他們剛剛攻擊的人,有的可能曾經給他們過食物,有的可能是曾經小時候一起長大的玩伴,有些可能是父母妻兒,他們不想攻擊,卻又不敢不攻擊,甚至有的人在戰斗結束后蹲在城墻上嚎啕大哭,有的人則直接跳下了城墻,摔死在了城下。
寧為盛世犬,不為亂世人。
藍田侯爵看著這一切,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面,可能就要兵變。藍田侯爵看了眼身后的三人,緩步走向前,扯開嗓子說道:“帝國的將士們。”七夜適時的給藍田侯爵加上了個擴音魔法,藍田侯爵的聲音一下就響徹在整個鐵爐堡。
“你們要記住今天這一刻,是西諾斯的獸人驅使我們的親人來攻擊我們,如果我們不反擊,整個帝國就要淪陷于獸人,你們不必為此感到悲傷,你們的親人會理解你們的,你們這是在保衛大家,保衛更多的我們的親人不被傷害,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今天我們受到的傷害,來日我們要加倍償還給西諾斯大陸!”
所有帝國的軍人,紅了雙眼。
“帝國的軍人們,我,七夜·羅嚴克拉姆·von·萊因哈特在此立誓。”七夜默默的給自己加了個擴音魔法,“此生一定將西諾斯大陸踏平,如果西諾斯真有諸神庇佑,那我定將上窮碧落,下追黃泉,用諸神的鮮血,祭奠帝國犧牲的軍民!”雪原和銅爐互望一眼,默默的站到了七夜身側,眼神堅定。
聲聲誓言,擲地有聲,不但是帝國所有的軍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就連遠在1公里外聽到這話的西諾斯陣營的諸位將官都震驚不已。
一個凡人,居然說要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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