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激戰,整個密西比河灘上無數獸人和人類的尸體犬牙交錯在一起,涇渭分明,間或還有鷹人和獅鷲的尸體雜陳其上,被遺棄的戰馬呆站在原地不動,偶爾用自己的舌頭舔舔死去的主人,整個戰場,慘烈無比。
看著遠征軍最終消失在龍尾山里,埃爾隆內心五味雜陳,先不說自己的戰略目的沒達到,沒有對遠征軍完成聚殲的效果,單說自身的損失也無比巨大,經過十五天的長途行軍,已經這幾天的激烈戰斗,整個西諾斯的軍隊在疲憊中的戰損率出奇的高,保守估計損失在2w人左右,對方的損失保守估計在1w人左右,如果不是保羅斯侯爵強行出擊燒斷河面的麻繩,沖走無數的遠征軍,估計對方的損失還會小很多。
一夜沒合眼的埃爾隆此刻站在河灘尸體邊,心里盤算的到底要怎么做。
“將軍,請讓我部追過去!”羅格萊姆站在埃爾隆身旁說道。
“追過去?去給對方獅鷲騎士送戰績嗎?”埃爾隆心底嘆了口氣,“他們已經進了山里了,據我所知,這龍尾山的森林內猛獸極多,也從沒有人從這里走出來過,對不對,保羅斯團長?”埃爾隆扭頭問道。
“是的,埃爾隆將軍,據我所知,確實是沒有人從這里活著出來過。”保羅斯臉色有些蒼白,看來夜晚的戰斗刺激還沒恢復過來。
“可是,為什么我的心里還是極度擔心呢?”埃爾隆搖了搖頭,“這支部隊,做了太多不可能了。”
身邊所有武將心里一動,確實如此,就目前他們得到的消息,遠征軍一路從飛龍關而來,掠地破城,從開始的2w人一直擴張到近10w人,如果不是西諾斯大本營和教廷鐵了心要吃下這支部隊,調來了近13w人的部隊,或許遠征軍現在已經在烏拉城喝酒了,而且,即使是這13w正規軍的圍剿,遠征軍也用千里機動拉扯的西諾斯和教廷聯軍差點跟丟了敵人,如果不是米內光死命咬住,估計西諾斯和教廷聯軍就要成為笑柄了。
“那,將軍您的意思呢?”保羅斯侯爵謹慎的問道。
“各部整理部隊,清理河灘。”埃爾隆轉身對保羅斯說道,“麻煩保羅斯團長協調下船只,我們過去看看。”
“將軍,我們要追過去?”渾身浴血的半獸人萬夫長曼斯坦驚訝的問道。
“對,都到了這一步,不過去看看,對得起我們西諾斯軍人的威名嗎?”埃爾隆一瞬間渾身散發出強大的自信和威勢,“羅格萊姆,科勒爾,你們兩部先過去偵查和占領陣地,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擊。”
“嗨。”兩人領命而去,片刻后河灘上無數鷹人振翅而去。
保羅斯侯爵領命而去,無數的圣十字騎士沿著河灘上下去搜羅渡船,留在河灘上的西諾斯獸人開始有序的清理戰場,將無數的尸體拋入河中,將戰馬裝備等物資全數的運送到大營內,半個時辰后,整個河灘清理干凈,但找到的渡船去寥寥無幾。
埃爾隆也不耽擱,帶著所有萬夫長和部分親衛隊乘船度過了密西比河,下了船后,科勒爾趕來報告:“將軍,附近都沒有敵人的扎營蹤跡,羅格萊姆帶著人往縱深方向去查探。”
龍尾山并不算高,海拔平均在幾百米左右,但因為地處花語平原和沙漠交界處,風雨交匯之地,因此森林茂盛植被繁多,更重要的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動物都在這里生存,以至于這里就成了人類的禁區,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任何的人類活動對這里破壞。曾經沙漠帝國想要在這里建城,開路通往花語平原,近20w人的建筑和護衛大軍,在十天內不但遭遇了蛇蟲鼠蟻的侵害,間或林中突然出現的瘴氣就讓無數人束手無策,更別說不少大型動物對營寨的損害,傳聞在看到數十顆活的大樹后,整個沙漠帝國的人,全數撤了回去,從此再也不敢打龍尾山其他地方的主意,每次對花語平原的侵襲都只能從飛龍關和龍尾山通道通過。
聽了科勒爾的匯報,埃爾隆已經知道了肯定是無法在森林里追擊遠征軍的了,而且,根據大本營和教廷的情報,想來進入了這片森林的遠征軍就算真有通天本事,也難逃一死,不過,他們為什么不退會飛龍關,而要選擇這里?
“將軍,我們還繼續嗎?”科勒爾問道。
埃爾隆也不回答科勒爾而是轉身問起了保羅斯侯爵:“保羅斯團長,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可否指教?”
“將軍您說。”
“你說,德曼拉帝國的部隊是否知道龍尾山的情況?”
“埃爾隆將軍,龍尾山的情況我想只要是德曼拉帝國的軍人都知道,更何況還是驚雷騎士團,他們可是常年駐守飛龍關的。”
“那你說他們明知道這樣的情況,為什么會逃到這里來?”
“嗯……我想應該是被我們一直銜尾追著,被迫才到這里來的吧?”
“你說他們可能會從這里走出去嗎?”
“光明神在上,如果只是青山的話,憑借龍騎士的身份或許可以走出去,其他人,很難。”
埃爾隆陷入沉思,他不太相信保羅斯說的遠征軍是被西諾斯和教廷聯運逼迫到這里的,但如果對方明知道這龍尾山的情況而到這里,那顯然就有自尋死路的意思,如果對方真的有辦法出去,那對方的龍騎士是得多強大?魔法師?對了!對方有一個神秘莫測的魔法師!看來他們的依靠就是這個魔法師,那么,我們要不要追進去?我們能應付這山里的情況嗎?或許只要尾隨對方進入,就能應付?不管怎么樣,總得試試。
“科勒爾,你派一個千人隊進去看看。”埃爾隆下定了決心,不顧四周武將異樣的目光,堅定的說道,“一有不對,立刻退出。”
“諾!”
鷹人部隊很快的進入森林,河對岸的西諾斯部隊也在緩緩的朝對岸運送,至是渡船太少,到現在也才運過來幾個百人隊。先鋒的鷹人進入森林后,小半個時辰后森林中很快傳出野獸的吼聲,驚恐的尖叫聲,呵斥和搏斗聲以及慘叫聲,只不過,這慘叫聲幾乎都來自獸人部隊。森林外的眾多武將和獸人,臉色一片慘白,當然,如果能從各個獸人臉上看出顏色的話。
埃爾隆緊皺著眉頭,他此刻不敢在派部隊進入,只希望進去的鷹人能退出來或飛出來,只可惜半個時辰過去了,森林里沒有任何鷹人或信息傳遞出來,反而是森林回歸了一開始的平靜。埃爾隆臉上鐵青,結果已經不言自明了,同時也證明了遠征軍是不可能通過龍尾山的,雖然這證明的代價有點大,但值得,不過,埃爾隆的內心還是有隱隱的擔心和不安,不知道來源于何處。
“將軍,我們沒必要追了,下官認為,我們可以放火,這樣就算遠征軍他們能在森林里行走,也會被大火燒死。”阿部規上前對著埃爾隆說道。
埃爾隆想了想轉身問起了身邊的保羅斯:“保羅斯團長,你認為呢?”
保羅斯侯爵想了想,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埃爾隆將軍,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現在是10月初,季風將從橫斷山脈朝這里吹來,這個時候放火,火勢會很快燒過去。”對保羅斯侯爵來說,此刻徹底的消滅遠征軍比什么都重要,否則無法向教廷交代,因此就算放山火這種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事,他也沒有猶豫。
“好,通知部隊停止渡河,已經渡河的部隊就地準備火把,科勒爾你去招回羅格萊姆,然后在森林的各個地方點火。”
“諾!”
很快,無數火把在河岸邊點燃,然后被無數鷹人拿起朝各個方向飛去,只片刻時間,森林邊上就起了無數大火,甚至連森林內部也有不少大火騰起,伴隨著南來的寒冷季風,小火苗只一個時辰,就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大火,連綿數十里,風助火勢,火借風勢,騰起的火焰高達百丈,宛如火神下凡,就連花語平原腹心的居民都看到了這參天大火。很多年后,花語平原的牧民說起這大火,都心有余悸,直言是火神的懲罰。
處于火勢第一線的西諾斯獸人很快就被火焰逼退,無數人急趕趕的過河后又急趕趕的回去了,西諾斯和教廷部隊在河對岸看這大火一直燒了整整十天,看著大火燒光眼前的森林后才離去,而綿延數百里縱深近百里的龍尾山森林,就這樣的燒了近一個月后火焰才熄滅,只剩下無數的灰塵在北方的呼嘯下向更南的方向卷去。至于遠征軍的生死,更多的人愿意相信他們在這場大火里葬身火海。
龍尾山森林燒毀后,再也沒有天然的地理阻止沙漠季風的入侵,北上的炎熱濕潤空氣暢通無阻,再也不會被龍尾山森林阻擋減少威力,而北下冷空氣也沒有了森林的調節,勢不可擋。沙漠帝國在魔法歷19年的11月第一次下了“雪”,之后幾乎每年都會下更多的雨和雪,慢慢改變了氣候。當然,火燒龍尾山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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