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系巨龍從谷底飛起的一剎那,不論是鐵爐堡的眾人,還是西諾斯的眾人,都希望下一秒能看到莫林公爵的身影,只是可惜,龍背上沒有那個老人熟悉的身影,土系巨龍幾次嘗試,讓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期望能在下一刻看到土系巨龍帶起那個熟悉的身影,可惜,每一次希望都是失望。土系巨龍嗷嗷的飛走的時候,所有人都逮住了,鐵爐堡的眾人是不相信,他們不相信莫林公爵這樣偉大的龍騎士就這樣去了;西諾斯的眾人則是震驚,他們除了震驚莫林公爵這么位高權重的人能舍身取義,更震驚的是寄予厚望的浮羅計劃就這樣失敗。
莫林公爵這一生,從一個騎士開始,歷經伍長曲長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從帝國軍人最底層的一步步依靠戰功晉升到最高層,被巨龍青睞,成為龍騎士,幾乎是整個帝國軍人的偶像,雖然出生貴族世家,但卻從來沒有貴族的各種浮夸氣息,更多的是醇厚和對部下愛護。從軍數十年,履歷遍及了四個精銳騎士團,八大軍區,幾乎得到了所有軍區和軍團士兵的熱愛,執掌帝國軍務部后,成為帝國最重要的定海神針,紅日陛下最為倚重的將軍。然后現在,莫林公爵就這樣走了。
那個在七夜雪原青山銅爐秀明和林妤相處半年中,經常在背后慈愛的看著他們的老人,就這樣為了帝國走了;那個在七夜和雪原在北部聯邦服役時,為了不打擾他們偷偷去看他們,給他們晚上蓋上被子的老人走了;那個在眾多年輕人相處半年中,經常半夜讓廚房給他們送吃的的老人就這樣走了。對七夜銅爐秀明和林妤來說,或許莫林公爵不是他們的親爺爺,但對他們的關心和愛護一點不下于青山和雪原;對于青山和雪原來說,嚴厲教導后的平心靜氣,以及無論公務多么繁忙,都會在回來之后督他們的功課,也會在他們生病時候徹夜守在身邊。
吉爾菲斯家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擎天柱就這樣走了。
雪原呆呆的看著土系巨龍坎特拉就這樣飛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除了眼淚不停的流,意識已經完全不能自主,七夜發行了雪原的不對勁,飛到雪原身邊將他接到了城頭上,西諾斯的四條巨龍退了,小白和綠兒也在此刻返回,幻化成人形,兩條龍臉上都掛著淚,那個在七夜不給他們小魚干吃的時候偷偷給他們小魚干,笑嘻嘻的看著他們吃的老人就這樣走了。
“雪原……嗚……”綠兒一邊抽泣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剛剛莫林爺爺的……坐騎龍飛……走的時候說……說……。”鐵爐秀明和林妤,也哭的梨花帶雨的趕來,秀明公主更是一個撲騰撲在了七夜懷里哭泣,林妤不只如何是好,只好抱起小白哭。
“說什么了?”七夜拍這秀明的后背,想要止住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
“坎特拉說:吾雖貴為巨龍,以人類如此渺小何德何能能驅使吾等,今日之事,吾才知人類中之偉大者,不下于巨龍,吾以成為汝之坐騎而驕傲,今生誓只為汝之伙伴。”能得到巨龍的真正認同和這樣的評價,終整個眾神大戰,只有莫林公爵一人。
聽到這話,雪原終于從失魂狀態中恢復了過來,淚流滿面的看著綠兒,伸手摸了摸綠兒的小腦袋,輕聲說道:“綠兒,你愿意和我一起為爺爺報仇嗎?”
“愿意。”綠兒雙手一抹臉上,擦去淚痕,決絕的說道。
“好,我們這就去挑戰西諾斯的龍騎士。”雪原微笑這對綠兒說道,“綠兒,把黃金神龍槍和烈火鳳凰盾拿出來。”說著,自己從背后抽出了湛藍大劍,雖然顧忌湛藍大劍的劍靈,但這樣的神器因為認主了,所以日常就背在了背后;黃金龍槍和烈火鳳凰盾過于龐大,雪原也沒有騎士侍從,因此日常就放在綠兒的虛空空間中。
綠兒一下就明白了雪原的意思,在取出了龍槍、鳳盾和龍鞍后,化身為一頭碩大的綠色巨龍,青山撿起地上的槍盾和龍鞍,默默的將龍鞍安在了綠兒背上。
“雪原,你要……干什么?”銅爐邊哭邊問。
“干什么?我覺得青山說的對,血債就要血償。”雪原咬牙切齒的整理著龍鞍。
“好。”七夜將懷中哭的沒力氣的秀明交給了林妤,“我就陪你走這趟。”七夜也明白了雪原的意思,雖然己方只有他和雪原這兩個龍騎士,而對方是四頭神圣巨龍騎士,但七夜依然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除了對莫林公爵的敬愛,更多是出于兄弟情誼。兄弟出戰,自己怎能袖手旁觀,即使明知道可能會死,但依然坦然赴死。
小白聽了七夜的話,舔了一口林妤,化身一條比綠兒略小的龍,這幾乎就是小白三階時的本體了,巨龍可以幻化為比自己小的本體的人,但是絕對不可能幻化超過自己本體的巨龍,這是創世神界和龍界的鐵則。雖然小白三階就可以騎乘了,但在七夜傳統的龍騎士觀念里,只有四階以上的巨龍才能騎乘,因此也從來不強迫小白成為自己的坐騎龍,對他來說,小白更像是一個伙伴和朋友,但此刻,面對雪原的決絕,小白和七夜心領神會。
雪原和七夜互看一眼,突然笑了出來,七夜看了一眼銅爐緩緩說道:“今天,我們三兄弟并肩作戰,銅爐,我和雪原負責天上的龍騎士,你組織兵力防守,看準時機突擊,沒有機會就不要動。”
“好。”銅爐一抹眼淚,也不多話,轉身離去,步履鏗鏘的能將石頭砌成的城墻砸出一個坑來,片刻后,軍號聲此起彼伏。
兩聲龍鳴,一大一小,一綠一白兩頭巨龍帶著龍騎士,在鐵爐堡城墻上騰空而起,在冬十二月的雙日下,熠熠生輝。
七夜和雪原很快的飛到了西諾斯陣營前,西諾斯陣營也早發現了這兩個龍騎士,騰空而起四位龍騎士在陣營上空等著七夜和雪原的到來,在相距20米處,七夜和雪原停了下來。
“龍牙山一別,一年不見,甚是想念諸位。”雪原拉起護面,一手握這龍槍,一手窩著湛藍長劍,將鳳盾掛在了小臂上,“半年前帝都血夜,聽說諸位和我……”雪原哽咽了一下,一句話說不出口。七夜看著亞瑟兄妹,默默無言。
“雪原,長風叔叔和莫林爺爺的事,不是我們本意,你聽我們說。”碧拉起護面,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此刻他面對的雪原,冷漠的讓他都不認識這個人了,“我們也不希望長風叔叔和莫林爺爺出事,我們……”
“夠了。”雪原打斷了碧的話,后者愣在當場,神色復雜。
“雪原兄……”特林也拉起了護面。
“七夜兄,你勸勸雪原兄。”亞瑟心里嘆了一口氣,對七夜說道。
“怎么勸?”七夜突然笑出聲來,“如果我們殺了你親人,你也會這樣嗎?”
“那真不是我們本意,長風叔叔是自裁的……”亞瑟無力的解釋道,“我們心里也很敬重長風叔叔和莫林爺爺,我們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現在如果我們打起來,龍騎士之間的戰爭,非死即傷,我們還比你們人多,但我們真不想傷害你們。”
“帝國立國以來……”七夜拉下了護面,“只有戰死的軍人,沒有后退的軍人!”
“帝都血夜之時,適逢綠兒不在,不能參與龍騎士的戰爭,我和綠兒都深表遺憾。”雪原拉下自己的護面,座下的綠兒掉落了一顆碗大的眼淚,“今日,就讓我和綠兒彌補當日的遺憾,諸位不必留手,因為我不會留手。”
“此槍名為黃金神龍槍,用一頭6階的黃金神圣巨龍打造的龍槍,長2米,破墻破甲輕松自如,中槍者必定流血而死。”雪原將手中的黃金神龍槍豎了起來,最終指向了亞瑟,“此盾名為烈火鳳凰盾,這是用一頭萬劫后的鳳凰骨血鑄造的騎士盾,高1米,堅韌無比,能防御諸神的魔法攻擊,就算被擊破也能快速自動修復。”雪原將手中的烈火鳳凰盾舉了起來,“此劍……湛藍大劍。”不用多說任何話,一段生死記憶已經在碧特林修達和雪原之間緩緩滑過,碧的雙眼更紅了。
“綠兒,泰勒格爾賽,四階神圣巨龍。”雪原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今日于諸位討教,生死不論。”
“雪原……”碧再次忍不住哭著喊了出來,一旁的亞瑟特林修達和七夜,看了這樣的碧,內心諸多不忍。
此刻雪原內心的痛苦,碧能明白,自從莫林公爵在帝都上空說的那些話之后,碧就知道雪原其實心里一直掛念著自己,只是那時候彼此是敵對的國家,但總還有一些可能,但自從長風伯爵自裁于帝都,碧就知道他們已經結下了仇恨,這種可能小到了萬分之一,但并不是沒有可能,這種可能就來源于莫林公爵。但今天,莫林公爵為了救下鐵爐堡的所有人,就這樣戰死于鐵爐堡,直到這一刻,碧的內心終于死心了,他們和吉爾菲斯家再也不是國恨,更多的是家仇,這種仇恨,是吉爾菲斯家兩代人的鮮血凝結的,宛如一個八穿四折的節,而這想要解開這節,只有你死我活!這就是個死節,節在了吉爾菲斯家族和亞瑟兄妹的心口上。
雪原不為所動,槍尖轉向,直指碧,朗聲說道:“在下雪原·von·吉爾菲斯,請碧公主多指教!”
座下綠兒仰頭長嘯一聲,無數雪花緩緩飄落。
六位龍騎士在這空中對峙,天地間卻只回響著雪原的話的前四個字:在下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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