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以為,天下之大,臣民之多,必分封以治,方能保境安民,萬世千秋,此,朕感召天人,順天承運,做分封如下……”一個穿著文氣的老者在一座靠近橫斷山脈的小鎮的樹屋酒吧內搖頭晃腦的讀著從三大公會傳出來的消息。
小鎮不大,鎮內就一座樹屋酒吧,兼具了三大公會發布信息的地方,也是各種人士最愛聚集的地方,此時正是農閑,不少鎮內的居民也在這里打聽目下世局最新的消息,酒吧內三三兩兩的坐著一些人,兩個年輕的佩劍的看起來像貴族的人,坐在窗邊閑望著樓下。
“二叔,你這文縐縐的念的都是啥?”一個滿面愁容穿著麻布衣服的年輕人問道。
“傻小子,這是封王令。”老者將目光從羊皮紙上移開,看了一眼發問的年輕人,年輕人叫哈克,是附近村子里種地的農戶,但卻有一顆想出人頭地的心,所以對時事極有興趣,老者是這鎮上為數不多的讀書人且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年輕小伙子都管他叫二叔。這是一個極小的小鎮,因為是進入橫斷山脈必經的地方和最后的補給站,所以才被帝國設為小鎮。
“這封王令是啥意思?”哈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你這小子,讓你平時多讀點數,你總去玩泥巴。”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封王令的意思就是,這皇帝秉承上天的意思,給有實力的人晉封為王。”
“啥?給有實力的人封王?”哈克嚇了一跳,想到之前整個帝國都沒有幾個王,忍不住牢騷道,“封這么多王有啥用?聽說帝都那邊的稅又漲了,你說紅日陛下……”
“不是紅日陛下。”老者不滿的打斷了哈克的牢騷,“是烈陽帝國的亞瑟陛下。”
周圍聽老者讀消息中又有人奇怪的問道:“不是紅日陛下?我就想紅日陛下沒這么大方嘛,二叔,你說為啥亞瑟陛下這么大方?”
“我也不說不太清楚。”老者遲疑的搖了搖頭,“不過總感覺哪里不對。”
“二叔,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啊?哈哈”人群中有人嘲笑了起來。
“混小子,這酒吧里就沒人知道這是為啥。”老者不滿的瞪了嘲笑的年輕人一眼,后者嚇的縮了縮頭。
“老先生,如果我能說出這緣由,是否能討口酒喝?”坐床邊的兩個年輕人中,一個穿白衣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對老者行了個禮,滿臉笑意。
老者吃了一驚,他雖然有關注到這兩個年輕人,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搭話,但依然面色不改的行了個禮:“愿聽小先生高見。”
“不敢不敢,和老先生比,在下只是獻丑。”白衣年輕人依然笑瞇瞇,只不過他身后的另一個年輕人嘴角微動的苦笑了下,“高談闊論怎能無九?不如咱們就賭一瓶燒刀子,怎么樣?”燒刀子是矮人特釀,入口辣酒勁厚,正是橫斷山脈周邊人所喜愛的東西。
“好,只要小先生說的在理,這酒我出了。”一旁的哈克反到是極為想聽,一口答應了下來,雖然燒刀子略貴,但哈克還是覺得能承受的起。
白衣年輕笑了笑:“那就多謝這位大哥了。”渡了兩步,才緩緩開口說道:“現在大陸局勢,主要交戰的勢力有三股,一是德曼拉帝國,二是西諾斯和光明教廷,三就是惡魔島,這是三股最大的勢力,其他的國家要么被擊敗,要么就是和一方勢力聯盟,三大種族王國目前沒有傾向,最近一年來,東線戰場的羅意戰場基本問題,所有主要的戰斗都發生在花語平原和德曼拉帝國本土。聽說現在德曼拉帝國和沙漠帝國的遠征軍正在密西比河與西諾斯和教廷聯軍對峙,估計這場對峙時間短不了,再一個就是鐵爐堡方向的戰役,雙方基本都是各有損失,不分勝負,但最關鍵的就是前幾天,紅日陛下在臥龍城的封龍。”
“封龍?”哈克狐疑的給白衣年輕人遞了碗水。
“對,封龍的意思就是通過之前和龍族訂立的契約,在短時間內快速批量的產生龍騎士。”白衣青年接過了水,喝了一口。
“批量產生龍騎士?”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當然知道龍騎士意味著什么,能批量產生龍騎士,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所有人覺得就算用光自己的大腦也無法想象。
“哼,還是咱德曼拉帝國有底蘊,那跳梁小丑亞瑟活不了多久。”一個年輕人得意的插嘴道,這一片還在德曼拉帝國的掌控中,而且由于紅日陛下二十多年的休養生息,大多數民眾的心里還是偏向德曼拉帝國的。老者和其他人也默默的點了點頭。
“不過,這批量產生龍騎士和這封王令有什么關系?”哈克還是不太明白。
“你想想,帝國封龍成功,一舉擁有數十位龍騎士,換做你是亞瑟,你會怎么想?”年輕人笑瞇瞇的循循善誘。
“嗯……恐懼吧?”哈克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是啊,換做是正常人,都會恐懼吧?”白衣年輕人自嘲了下,“那么在這恐懼下,你會怎么做?”
“躲在床底下去!”哈克說出來后突然覺得很丟臉,臉紅的如一個蘋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身邊的一群人“轟”的笑了出來。
“對,人的本能是逃避,但還有一種人,他們會選擇最有利的對抗方式。”白衣年輕人強忍著想要大笑出來的笑意,微笑著說道,“那就是分化。”
“分化?”
“你們看這封王令,是不是對除了烈陽帝國以外所有的有實力的人都進行了分封?”白衣年輕人從老者手中拿來了羊皮紙,指向在這羊皮紙上公布的人的名字,“注意看,這里基本都是現在各個帝國的實權人物,包涵了三大種族王國,你們想亞瑟既然是封王,為什么不封烈陽帝國內的人為王呢?”
“為什么?”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因為,一旦封王,不管接受不接受,都會給紅日陛下內心造成一種有叛心的潛意識。”老者突然接話道,“這樣的話,紅日陛下就可能不會再相信手下的任何人,而這些接到烈陽帝國詔書的人,如果有野心的,或許就會就此自立,沒有野心的,或許就會考慮紅日陛下或自己所在國皇帝的想法,從而達到分化目的。”
眾人恍然大悟。
“確實如老先生所說。”白衣年輕人絲毫不為被打斷和搶白而惱,繼續說道,“但凡有點野心的人,就會欣然接受,然后開始招兵買馬,要么跟隨烈陽帝國,要么就自立,不過,自立的可能性會更大,你們看著,烈陽帝國的封王令只會越來越多,這樣整個大陸就會越來越混亂,從而達到消弱德曼拉帝國實力的目的,抵消封龍帶給德曼拉帝國的優勢。”
“烈陽帝國這手很漂亮”白衣少年都忍不住贊嘆亞瑟這手棋,“先把水攪渾,讓大陸上的各種勢力先自己打個天昏地暗,最后以拯救者的姿態來收拾殘局,收拾民心,從而真正的占據整個大陸。”白衣少年嘆了口氣,“這一手太毒,只是苦了眾多無辜的平民。”
“出這個策略的人,其人該殺,其心當誅!”老者忍不住義憤填膺的說了一句,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一封王令,確實是將大陸上所有的平民都計算了進去,先把水攪渾,讓所有勢力自相殘殺,最終苦的只能是無辜的平民,得利的是烈陽帝國,反正,這些平民這時候并不是自己的子民,幾乎是一本萬利的事情,但凡存了這樣的心的人,都是以數以百萬計的平民的尸骨為墊腳石的人,其人何不當殺?其心何不當誅?
兩個年輕人,默默的互相望了對方一眼,卻一句話沒說,心里卻已經滾過千山萬水。
魔法歷20年4-5月,烈陽帝國的封王令從史坎布雷城朝整個大陸各個地方奔涌而去,幾乎每日都有數十騎的王使持著王旗從各個大門疾馳而去,見慣了大場面的史坎布雷城的居民們暗地里都叫亞瑟為批發皇帝,也正如他的封王令多如牛毛一般。
整個封王令早期,德曼拉帝國幾乎所有的戰區主將都收到了封王令,所有戰區將軍都斬殺了使者將頭顱和自己的子弟送去了紅日陛下的帳中,不只是德曼拉帝國的戰區將軍,包括沙漠帝國和法蘭帝國的將軍們也都收到了,除了沙漠帝國的幾個小部落酋長有所舉動,其他人都完全無視了。不過,烈陽帝國后續將這些王位繼續封給了各個戰區的大隊長和中隊長們,最后甚至封給了各個小隊長,邊緣地區的村鎮長等等,不一而足。
當然,烈陽帝國并沒有忘記給紅日陛下封王,給紅日陛下封的是東智王,沙漠帝國、法蘭帝國、光明帝國和惡魔島的幾位分別為西南北智王中,這就是烈陽帝國封王體系下的一字并肩王,長云林江藍田七夜青山雪原等等帝國主要將領更是全面封王,只比紅日陛下他們矮一個等級而已,見面不用下跪行李等等,連矮人精靈和狂戰士王國的三為國王也被封王,和長云他們平起平坐,或者說,除了一字并肩王地位略高,其他王位地位都一樣。
至于亞瑟自己,則封為天下圣王,萬王之王,統領天下所有諸王。
烈陽帝國這么一折騰,大陸上所有的野心家就齊齊暴露出來,幾乎各個帝國都有軍隊叛變,都有人揭竿而起,立地稱王,彼此之間相互攻伐,可能早上這個山頭是張大王,晚上的時候就是李大王,不少平民百姓家破人亡,餓殍遍野,易子而食,整個大陸都陷入了混戰,陷入了道義的最深地獄,而烈陽帝國所統治的地區安穩如初,所有烈陽帝國的人都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各個帝國不得不投入巨大的資源去平定這些叛亂,但這些叛亂宛如野草一般,春風一吹就生了出來,氣的藍田侯爵忍不住罵這些家伙都是一群蠢蟲,但即使是這樣,也阻止不了叛亂的發生。當時的文人,曾經寫下一首詩來形容那個時代:
慣于長夜聽馬聲,千騎萬騎細如絲
夢里依稀慈母磊,城頭變幻大王旗
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烈陽刀劍擲
泣罷低眉無處訴,月光如水照寒衣
根據統計,這從魔法歷20年的4月到12月,烈陽帝國冊封的王位多大三千個以上,歷史學家們都習慣性的把這段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稱為萬王之王時期,而制造這個歷史的人,卻被所有歷史學家遺忘。
白衣年輕人喝了一口贏來的燒刀子,一陣辛辣順著喉頭滑過,刺的胃一陣陣疼,一旁的哈克恭恭敬敬的眼神熱切的希望白衣青年能多講一些事,最終等來的卻是白衣青年跟他的同伴的一句:順氣自然吧。這酒樓里的所有人,他們并不知道此刻的他們,已經見證了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