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大路朝前走去,除了越來越多的木樁之外,更多的虔誠的教徒也從四面八方匯集到這條大路上,凌云和鐵木跟著領頭的大叔一路跟著人群緩緩的朝圣殿走去。半個多時辰后,圣殿已經用肉眼可見,白色的圣殿聳立近五十米高,三根塔尖如山字一般,中高兩邊低,整個圣殿占地方圓五十米,全部用德曼拉帝國人的骸骨和光明教廷的叛徒骸骨建造,圣殿前的廣場更大,方圓百米內都埋著白骨,白骨上覆蓋著從烏拉城運來的鎮壓怨氣的白石板,廣場上,早已經黑壓壓的站滿了人,每一個人都用無比炙熱的眼神看著圣殿,大殿內,隱約可以看見三尊幾乎和圣殿差不多高光明神雕像,這些雕像完全用白玉打造,價值連城,好在光明教廷盛產白玉且也極為有錢,因此也不在乎這些。
在大殿門口兩邊,樹立著六架骨架打造而成的巨骨,據說,這六架骨極有來頭,其中一架據說是用北部聯邦第一大隊的王銘將軍的骨架和皮打造而成,王銘將軍戰死后,其尸體被教廷獲得,在不顧埃爾隆將軍的強烈反對下,教廷我行我素的制作了這架骨架大骨,其他五架,有兩架是北部聯邦第一大隊和遠征軍戰死的驚雷騎士團的高級軍官,剩余的三架據說一架是一個精靈部族首領的骨架,還有一架是德魯伊的骨架,最后一架據說是一位矮人皇室成員,這三人,按照教廷的說法,是邪惡的異教徒,試圖顛覆偉大的光明教廷,鬼知道教廷這些話是不是真的,但這些骨架鼓卻是實實在在的。教廷制作這些鼓的本意其實也是想要震懾天下反對教廷的勢力,使所有反對光明教廷的異教徒只要一聽到這四個字,就想到這六架鼓,從而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此時的凌云和鐵木并不知道這六架骨的來歷,隨著人群越來越多,即使是方圓百米的廣場也容納不下,無數的人在廣場外翹首以待,凌云粗略估計了下,這里的人至少有二十萬之多,鐵木本來還想做點什么,不過凌云給他指了指在圣殿前維持秩序的神殿裁決騎士團就放棄了。神殿的裁決騎士團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們人數不多,大概就百來人左右,卻承擔著教廷所有的追捕和懲罰的功能,每一個人都是從神殿圣騎士團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而神殿圣騎士團則是從最虔誠的教徒家中選擇孩子從小進行培育,每一個人成年之后都會獲得光明神的祝福,從而成為強大的神殿戰士,也稱為圣騎士,因為要求和訓練苛刻,所以人數也不多,常年維持在三千到五千人左右,而裁決騎士團相當于是精銳中的精銳,最重要的是裁決騎士團的人沒有姓名,這樣他們就能真正全身心的投入到對光明神殿下的侍奉中。這些人的裝扮和氣勢并不是普通騎士可以比擬的,因此一看到他們,凌云和鐵木就想到了七夜大隊長說的只要單獨遇到他們,什么都不要想,跑就對了。
教皇尼古拉斯冕下站在圣殿門前滿意的看著這黑壓壓虔誠的信徒,為了這一天,教廷可是整整準備了幾個月,圣殿的每一個細節尼古拉斯冕下都有參與,他也頗為滿意在自己的任期內能完成這樣偉大的工程,這樣就算自己升天的時候,也能跟光明神殿下有所交代。尼古拉斯冕下伸出雙手,手掌朝下壓了壓,似乎想要壓下去廣場上嘲哳的人聲,也確實如同所愿,原本如同菜市場一般的廣場,漸漸的安靜了下去,所有的信徒們都用無比炙熱的眼神看著教皇以及教皇身邊的十二位大紅衣主教。
“我親愛的光明神殿下的信徒們。”尼古拉斯冕下緩緩開口,“今日我們齊聚一堂,除了紀念偉大的光明神殿下外,更是要感謝諸位信徒在這幾個月的無私奉獻,正因如此,我們才能建立起這樣一座偉大的圣殿來供奉光明神殿下,同時,也是讓全大陸反對和敵對我們教廷的勢力都看看,與光明神殿下作對的下場,只有被我們踩在腳下,只有千萬年一直被光明神殿下踩在腳下。我親愛的信徒們,我們不僅僅擊敗了一直欺壓我們的德曼拉帝國,還將罪惡的德曼拉帝國遠征軍全數圍殲,沙漠帝國的異教徒不過是垂死掙扎,只要我們虔誠的教徒時刻謹記光明神殿下對我們的教誨,將光明神殿下的福澤帶到大陸上每一個角落,那么死后光明神就會帶我們上神界,從而獲得永生。虔誠的教徒,讓我們用生命祭祀光明神殿下吧!”
“用生命祭祀光明神殿下。”無數個聲音從廣場上發出,雖然不是整齊化一,但這聲音震耳欲聾,直沖云霄,云霄之上,幾朵白云顯出淡淡的七色。
“看,這是光明神殿下對我們的回應。”尼古拉斯冕下看著天空中突然變化的云朵,繼續煽動著這些狂熱的教徒,“讓我們為光明神殿下而戰!”
“為光明神殿下而戰!”這一次,除了凌云和鐵木沒出聲以外,所有人的聲音幾乎整齊劃一,凌云和鐵木感覺自己的耳朵被震的發疼,但在人群中又不感有所表示,只能只張嘴不出聲,尼古拉斯冕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光明神殿下?哼哼,好大的派頭。”一個聲音從尼古拉斯冕下身后,圣殿內部的大堂內響起。
“誰?!”尼古拉斯冕下和所有的紅衣大主教以及裁決騎士團們臉色巨變,要知道,這句話已經是大不敬了,更何況這里的防衛森嚴,他們實在想不出這聲音為什么會從背后發出。所有人的目光順著聲音而去,只見圣殿內光明神殿下的雕像旁,一個黑色的魔法值緩緩展開,緊接著,一團黑色的霧起從這魔法陣中飄出,逐漸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人形,這年青人目光冷峻的掃過教皇等人后看向了大殿中的光明神雕像,尼古拉斯冕下只覺得遍體生寒,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著全身,讓人動彈不得。尼古拉斯冕下身后的幾位紅衣主教臉色大變,互相對望了一眼,眼中掩飾不住的驚恐。
“請問閣下是誰?來此有何貴干?”尼古拉斯冕下穩了穩自己的心神,客客氣氣的問起了話來,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也不得不讓他客氣起來,遠在廣場中的鐵木和凌云看不清這年青人的面容,否則一定會驚呼出來。
“我嗎?這我得好好想想。”年青人撫摸著雕像,皺著眉頭,仿佛陷入沉思中,片刻后緩緩說道,“我也不記得我是誰了,這么多年來,我只記得自己一個名字了,至于我為什么來這樣,當然是想住在這里。這么好的圣殿,我也想擁有一個。”年青人緩緩說道,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一般。
“閣下的意思是想成為圣殿的祭司嗎?”一個紅衣大主教聽了年輕人的話,以為對方只是個想侍奉光明神的虔誠信徒,“既然你是光明神殿下虔誠的信徒,怎么能隨便進入到這里?要想守護圣殿,先去教廷總部參與考核。”
“哦?光明小子的信徒?”年輕人嘴角有了些笑意,“抱歉,我不會做這么低級的事情。我不是什么光明小子的信徒,我想住在這里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大膽!”一旁的裁決騎士團團長忍不住了,這個四十多的中年漢子,全身光明神加持的鎧甲和武器,對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忍無可忍,“這里豈是你說住就能住的?再不出去,不要怪我手中的長劍無情。”說著,抽出那把被光明神殿下加持過的長劍,長劍帶出一道光亮,刺入每一個人眼里,所有人只感覺眼睛一陣泛白,不過片刻后就好了。見自己的團長出手,在場的所有裁決騎士們都抽出了自己的長劍。
“這里是虔誠的信徒供奉光明神殿下的圣殿,如果閣下需要一個住的地方,我們教廷可以安排。”尼古拉斯冕下理智的制止了裁決騎士團團長,在沒有摸清楚對方來歷和實力前,教皇冕下實在不想多生事端,特別還是當著近二十萬教徒面前。
“不,我就喜歡這里,這里有我喜歡的味道。”年輕人極為不領情,緩緩的盤腿坐了下來。
“敢問閣下和青山是什么關系?”這時,那幾個面色驚恐的的紅衣大主教終于緩過來,其中一個人忍不住出聲問道。
“那個年輕人啊,我們沒什么關系,我只不過送給了他一樣東西而已。”年輕人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尼古拉斯冕下狐疑的看著這個發問的紅衣大主教,后者看了看周圍和廣場上的人群,走近尼古拉斯冕下身邊,附在耳邊說道:“冕下,您注意看,這人和青山很像。”這個紅衣大主教是跟隨尼古拉斯冕下參與帝都血夜的人,當時為了將帝國內所有的貴族一網打盡,他們可是對每一個在帝都的貴族和家族成員進行了辨認,因此這幾個紅衣主教認得這年輕人的容貌有些像青山。對于吉爾菲斯家族,教皇冕下也是極為重視,從莫林公爵到北疆青山雪原的相貌,教皇冕下是基本都記得,只是此刻一時間沒想起來而已,經過這么一提醒,確實是有幾分相似。
“閣下,我們不管你和青山有什么關系,也不管你是不是青山,但這里是不能讓你住的。”尼古拉斯冕下覺得自己不能再示人以弱,否則這些紅衣大主教和廣場上的虔誠信徒們該懷疑自己了,“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我們請你出去。”
“哦,看來光明小子的信徒都長進了。”年輕人好整以暇,似乎這威脅不是針對自己一樣,臉上卻極為冰冷,“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請我出去。”
“裁決騎士團,上。”也不等尼古拉斯冕下發話,裁決騎士團的團長雙手握劍,大踏步的朝前沖去,手中的長劍在發出一陣陣光亮,氣勢驚人,只不過在距離年輕人五步的地方,裁決騎士團團長怎么也無法前進一步,但手中的長劍卻可以越過這層看起來似乎是禁制的地方。裁決騎士團團長心下大驚,此刻他終于明白自己和這年輕人的差距,但身后就是教皇和紅衣大主教們,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退下來,也沒有任何辦法前進。看他停留在這里,他的裁決騎士們一擁而上,結果也都停留在年輕人五步外,形成了一個半月的包圍圈。
尼古拉斯冕下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咬了咬牙:“你們都退下吧。”這些裁決騎士們這才松了一口氣,紅著臉退了下來,廣場上的幾十萬信徒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不明白那些威風凜凜的騎士怎么沖上去停留了一會,又回來了。凌云和鐵木見有人搗亂似乎有機可趁,所以扒開眾人朝前擠去,想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同時也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對教皇等下手。
“閣下到底是誰?”尼古拉斯冕下不得不好聲好氣的對這年輕人說道。
“我說了,我只是個在這大陸無家可歸想找一個住處的人。”年輕人站起身,摸著碩大的光明神殿下的雕像,繼續緩緩說道,“除了這里,我哪里都不要。”
“閣下,我們說了,這里是光明神殿下的圣殿,您如果不是信徒,不能住在這里。”尼古拉斯冕下強壓著怒氣說道,“除非光明神殿下允許。”
“哦?是這樣嗎?”年輕人看也不看尼古拉斯冕下,依然摸著光明神的雕像,喃喃自語道,“身為主神,看著自己的信徒陷入戰亂和倒行逆施,你卻沒有絲毫作為,你也配為主神?也配擁有這神殿?”年輕人掃了一眼教皇眾人,面無表情,“今天,我就讓光明小子搬出這里。”說完,那巨大的光明神雕像突然之間轟然倒下,在落地的瞬間卻變為細小的碎顆粒,平鋪在地面上,轉而全部凝結成了一塊光潔的白玉石板,整個石板居然沒有一絲裂縫,光潔照人。
“你……你……你居然毀壞了光明神殿下的雕像!”一個年老的紅衣大主教滿臉驚愕,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年輕人,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臉上的驚愕瞬間轉化為怒氣沖沖,“今天,你就要在這里陪葬!”
年輕人撇了一眼這紅衣主教,以及周圍完全愣住的教廷高層,輕蔑的笑了一下。尼古拉斯冕下的那顆停止跳動的心在這輕蔑的笑容中,終于復蘇了過來,瞬間整個臉上的怒意怎么也掩飾不住,咬牙切齒的狠狠說道:“今日,你將成為第七面鎮魂鼓。”原來,那六面骨架鼓叫鎮魂鼓。。
“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年輕人根本看都不看教皇他們,徑自緩緩的坐到了光明神雕像倒下的地方,在那里,白玉形成了一把椅子。
“殿下,您不要欺人太甚!”一個有如洪鐘的聲音從天而降,在整個大殿內轟隆隆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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