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洞頭島(一)
陳富根他們的座船這才剛剛趕到,他和李黑皮也一起登上了俘獲的大商船。手下那兩個小頭目秦輝、何沛見狀連忙上前參見。
“根哥、黑哥,這次咱們賺大發了,這可是800料的大船啊!我問過那船主了,船是往南洋馬喇加運瓷器和絲綢的,價值萬兩白銀呢!”二人臉上皆是亢奮之色,畢竟有好久沒有碰到這么大的買賣了。
陳富根少不得要勉勵幾句,“很好,很好!按照海上的規矩,這次你們兩個先登船,所以功勞盡歸你們。”然后他轉頭同李黑皮商量,“黑皮兄弟,我看就讓他們兩個先把船押回去,我們接著再去碰碰運氣。”
“怎么?你不跟著回去?”
“黑皮,你自己看看我船上的弟兄們,咱要是今天空著手回去,怕是擺不平哦!”
李黑皮回頭瞅了瞅陳富根座船上那些水手,一個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想想也對,不能厚此薄彼嘛!于是他就點頭同意了。
“那船上這些人怎么辦?干脆丟海里去喂鯊魚吧,還省的浪費糧食。”李黑皮斜眼打量著跪在甲板上的人群惡狠狠地說道。
陳富根一聽連忙表示反對,“把人押回去吧,咱求財不索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他現在已經反正了,可不想再添上這些命債。
兩艘快船押解著俘獲的商船轉向返航了,陳富根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一半,剩下來就是如何對付身邊的李黑皮了。
陳富根命令舵工轉向,朝著水師偽裝商船可能出現的海域而去。
這大船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到,他就留下伍德俊、肖福華兩位心腹繼續搜索海面,自己跟李黑皮一起回到船艙中,命令廚房弄些下酒的小菜,兩個人就開始對飲起來。
……
月港以東洋面,海澄鎮總兵劉存良親率麾下水師主力共計大小戰船64艘,排成巨大的箭矢陣,浩浩蕩蕩向洞頭群島推進。
正中那艘體型巨大的大福船就是劉存良的帥船,此刻他和麾下將校站在最高一層的艉樓上,看著眼前威武雄壯的陣勢,心中也是意氣風發豪情萬丈。
劉存良轉頭瞥見身邊的李慕云正不住的搓手,脖子伸得老長眺望著遠方,心中焦急之色顯露無疑。
他微微一笑,道:“不用急,很快會有消息傳來的。即使沒有碰到陳富根的船也沒關系,只要有海賊船上鉤,我們就將它一舉拿下,再派自己人駕船摸進賊窩,一樣可以成事。”
李慕云不好意思笑道:“我就是想到前面去瞧瞧,心里才放心。”
“哈哈~我就知道你這家伙呆不住。好吧!你去看看也好,不過不準上大船哈!”
“多謝總兵大人,屬下保證不上大船。”李慕云抱拳行禮后急忙轉身步下樓梯,心說:“不上才怪呢!”
他心急火燎地登上一艘快舟,催促眾槳手速速劃槳。快舟在風帆和槳葉共同作用下,象一只離弦之箭奔向遠方。
陳富根的船上,他和李黑皮還在喝酒閑聊,兩人一碰杯正要喝呢,突然伍德俊闖進來滿臉興奮地稟報,“陳老大,左舷一里外,又發現一艘大船。”
陳富根和李黑皮先是愣了下,然后相視哈哈一笑,“哈哈,咱們今天的運氣真是太好了!又是一艘大船啊!”
兩人連忙放下酒盅,跟隨伍德俊走出船艙,只見左舷一里外果然有一艘巨大的福船。
“快!靠上去。”陳富根一眼就瞧見了大福船主帆頂上那條特殊標志的幡旗,心里那個激動啊,謝天謝地!可算是碰著了。
隨著兩船距離的拉近,陳富根和李黑皮都看清楚了,那艘大船起碼有1500料的載重量,船頭上畫的那對魚眼睛,黑眼珠是朝前,顯然這是一艘商船。(中國古代船舶,船頭一般都畫有一對魚眼睛,黑眼珠朝下的是漁船;黑眼睛朝上的是戰船;黑眼珠朝前的是商船。)
這艘所謂的商船自然就是水師派出的偽裝船了。船上假扮的水手看見賊船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企圖加速逃跑。無奈船身笨重不堪,跑也跑不快,眨眼間就被海賊船攆上了。
陳富根給除舵工以外的六名老弟兄暗暗打了個手勢,幾人會意的點點頭。等會兒跳幫奪船,他們將率先沖上去,搶占有利位置。
偽裝商船上的水手們作秀般的抵抗了一下,就退回聚成一團。雖然表面上裝作很害怕的樣子,但是都緊握手中的兵器不放。
帶頭攻上船的伍德俊和肖福華喝令眾水手放下兵器,由水師軍官假冒的船老大在行動前就見過二人,知道是己方的臥底,于是向左右兩邊的手下示意,大家統一了認識后,慢慢將兵器放在了甲板上。
伍德俊指著為首的軍官問道,“你們船主在哪兒呢?船上都有什么貨?”
那軍官苦著臉答道:“船主早就躲到船艙里了,船上運的都是瓷器、絲綢,還帶有不少倭銀。”
“你現在帶我下去看,其他人把他們看好了。”伍德俊命手下將眾水手驅趕到一邊,然后和那名軍官走下船艙。兩人在底下緊急布置一番后,押著一個假冒的船主回到甲板上。
這時陳富根和李黑皮兩個大頭目被迎上大船。上船的時候,陳富根給伍德俊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然后對李黑皮說道:“李老大,剛才在船艙內搜到十幾箱倭銀,估摸著得有上萬兩白銀,再加上船貨,比那艘廣船的油水大多了。”
李黑皮一聽,頓時兩眼放出精光,“哦?有那么多啊!速速帶來我去看。”
伍德俊早已安排好幾個老弟兄把守住艙口,自己則和肖福華隨同兩位大頭目及隨從下到艙室中。
李黑皮一下到底層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在哪個艙室里發現的倭銀?”
“李老大,在這里呢!”伍德俊隨手拉開了一間貨艙門,指著里面說道。
那李黑皮不知其中有詐直接奔了過去,陳富根和肖福華有意擋在他身后,將兩個隨從隔開。
李黑皮剛一進門就愣住了,只見滿艙都是穿著大明鴛鴦戰襖頭戴闊邊氈帽的水師官兵。他心中暗叫不好,轉身欲走,伍德俊哪里肯給他這個機會,早就迎上去一刀捅進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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