覲見總兵
天邊漸漸開始泛白,不多時,海面上出現了道道霞光,映紅了朵朵白云,一輪紅日羞答答地露出頭來,最后完全躍出海面。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呀!
潘文珊搶奪來的那艘海賊快船此時正和水師哨船并靠在一起,游擊將軍李慕云親自到船舷旁迎接潘文珊的歸來。
潘文珊登上哨船參見了李慕云,眼尖的劉小洋突然發現她后面褲腿上有血漬。
“哎呀珊珊,你腿上受傷啦!”
潘文珊一聽,暗道,“糟了,我怎么忘了這茬兒?!?/p>
李慕云見她面露窘色,作為已婚人士的他已經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沖著劉小洋一瞪眼,“你瞎嚷嚷什么?”
還是小鮮肉的劉小洋同學哪里會想到那兒去??!他嘴里還在說著:“我說的是真的,不信您自己看嘛!”
眾目睽睽之下,潘文珊感到更囧了,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換下臟衣褲。
李慕云見外甥不懂事,在心里罵道,“這個不開眼的愣頭青,哪壺不開提哪壺?!彼话淹崎_劉小洋,后者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劉小洋沒想到舅舅會有這么大的反應,好歹自己也是員偏將,現在搞得這么狼狽,讓他很沒有面子。
他一邊爬起來一邊委屈地說道,“舅舅,我說錯什么啦?您干嘛推我呀?”
李望云沒有不搭理他,而是轉身對著潘文珊和藹地說,“你到我的艙里去換換吧,這也不知道是沾上哪個賊人的血了。”
知道他是在幫自己打著掩護,潘文珊感激地對李慕云點點頭,紅著小臉跑下艙去了。
然后李慕云沖著外甥命令道:“快去通知伙房,多燒點姜糖水給依依和下水的幾個弟兄驅寒,記得多放點紅糖哈!”
劉小洋悻悻地走向伙房,嘴里還嘀咕著,“對我從來都沒這么好過?!?/p>
李慕云抬起腳作勢要踢他,人家劉小洋早一溜煙跑遠了。
“小洋,讓伙房中午加菜,再準備兩壇老酒,我們慶祝一下!”
周圍的軍士一聽頓時爆發出熱烈歡呼。
李慕云率領全船官兵,在擺脫了賀三爺的海賊船隊后,直接轉道準備返回自己的駐地。
半道上,他們遇到了前來接應的總兵劉存良率領的主力船隊。作為李慕云的頂頭上司,劉存良這次親自帶兵來援救,可見他對李慕云的器重。
潘文珊在此船上遠遠地望見了洋面上二十幾艘旌旗招展的兵船,排著整齊的隊列碾壓過來,場面蔚為壯觀。這時哨船上已經開始放下小艇,李慕云招呼潘文珊隨他前去覲見總兵大人。
這一次,李慕云能夠成功突圍,并且頗有斬獲,全靠了這個小姑娘,所以他要把潘文珊介紹給總兵大人認識一下。
李慕云、劉小洋、潘文珊,先后登上了總兵劉存良所在的大福船。
只見寬闊的甲板兩側各站一排,頭戴白色氈帽,身穿紅色鴛鴦戰襖的大明軍士,居中的太師椅上端坐的一位頭戴銀盔身著銀甲,披著朱紅大氅的紅臉將軍,大概四十五六歲的年紀,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一雙虎虎有神的眼睛,顯示出他那沉穩勇猛的性格,他就是大明金廈總兵劉存良。
此時游擊將軍李慕云率眾人上前參拜總兵大人。
“罪將李慕云,拜見總兵大人!
卑職此番出海巡視,途中得一線報,繼而全隊前去進剿虎山水寨,由于卑職輕敵冒進,致使船隊蒙受重大損失,僅屬下座船得以突出重圍。
其后在平潭島以東外海,再次遭賊首賀三爺的船隊圍困。全船官兵與眾海賊激戰一晝夜,共擊毀擊沉十余艘賊船,于今晨成功脫險。特趕來與總兵大人的援軍匯合?!?/p>
李慕云將整個作戰經過簡要地匯報了一下。他想告訴總兵大人自己最后將功贖罪了,然后靜靜等待總兵大人的發落。
劉存良望著征塵未洗的眾人,起身將李慕云攙了起來,好言安慰道:“這次不怪你,那賀老三向來詭計多端,極難對付。此次你帶的戰船又太少,勢單力薄,失利也在情理之中?!?/p>
李慕云聽到總兵大人在替他開脫,心里這塊大石頭也算落下了。
他連忙向總兵劉存良介紹起潘文珊來?!斑@次卑職得以脫險,主要是在平潭島得一奇女子相助。正是依據她所獻良策,我船抵近賊船,用“百虎齊奔”火箭打亂賊寇的陣腳,然后趁機投擲火藥罐,再用火箭引燃賊船,致使賀老三再不敢輕舉妄動。
戰事拖至天黑,她又親率五名死士攜帶水雷下水摸至賊船,成功炸毀多艘,并搶奪一艘,最后我船才趁勢突出重圍?!?/p>
劉存良聽完他的介紹,大感震驚,又看到下面隊列中確有一名女子,忙問道:“可是此女子?”
潘文珊上前一步,雙手抱拳答道:“稟總兵大人,正是小女子?!?/p>
劉存良見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沒想到竟然有如此本領。不禁好奇地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的本領是何人所教?”
“稟告大人,我叫潘文珊,家住黑山島。我從小跟一個道長學習醫術和箭術?!?/p>
“哦?那道長的道號,你知道嗎?我看你對火器頗為了解,也是他教的?”
“尊師的道號風青玄,據他老人家說,早年曾在軍中服役,后來因和上司不和,就離開軍隊入了道門?!迸宋纳盒趴诤a道,反正死無對證。
劉存良手捋胡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p>
然后他轉身看著李慕云感嘆道,“可惜了,如果這潘文珊是男兒身,倒是可以在你麾下效命。”
李慕云嘿嘿一笑,“總兵大人,這女子也可以從軍呀!古有花木蘭、梁紅玉等巾幗英雄做為榜樣,今日我大明水師為什么不能有女將呢?”
“這……”
劉存良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蠢钅皆七@般替潘文珊說話,顯然是存了招攬之心。可這也要人家姑娘愿意才行呀!于是他又把目光轉向事主潘文珊,想知道她的真實想法。
潘文珊見李慕云極力舉薦自己,而總兵大人正等著她表態呢。知道機會來了,于是近前一步抱拳行禮道,“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小女子必定召之即來,來之能戰!”
劉存良和李慕云聞聽大喜過望,連聲叫好!得此奇才,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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