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效犬馬之勞
大軍啟程返航的日子到了。潘文珊和陳富根、伍德俊等人同乘一條船隨水師主力返回月港。
在船上,陳富根和幾個手下的老弟兄說明了情況,他本人不愿留在軍中,想自己做點小買賣。伍德俊、肖福華的想法是,先回老家看看,然后再返回月港和陳富根匯合,到時候大家再合計合計做什么比較合適。
剩下的幾個老弟兄當初入伙海賊的時候,都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之人,也沒有什么地方可去,就跟隨在陳富根左右。
陳富根又找到潘文珊,告知她自己和弟兄們的打算。潘文珊拿給他一塊金餅,告訴他:“富根大叔,你上岸后把金子兌換成銀兩,拿出一些給伍德俊肖福華兩人做盤纏,如果他們問起這錢的來源,你就告訴他們,是我在海賊窩里抄出來的。這樣他們就不會懷疑了。”
陳富根點點頭,他夸獎潘文珊考慮的很周到。
船隊一回到月港水師駐地。潘文珊就向游擊將軍李慕云告了假。離開父母這么久,她現在已是歸心似箭。
陳富根執意要陪潘文珊返回家鄉,小姑娘隨身攜帶了大量的金銀,他很不放心,盡管他知道對方身手不凡。
陳富根先找到一個專收賊貨的走私商人,在那里把那塊金餅兌換成了150兩白銀。再給伍德俊和肖福華每人20兩做為回鄉的盤纏,并直接告訴他們,這是人家珊珊姑娘給他們預備的。
倆人對潘文珊更是感激不盡,一再拍胸脯表示,這次返鄉一定早點回來追隨她左右。其余4個老弟兄就跟著陳富根,準備陪同潘文珊回黑山鎮。
一行人在月港最繁華的豆巷置辦了各色禮物,凡是吃穿用度一應俱全。潘文珊準備回到家鄉,就把這些禮物分給家人以及親朋好友。
在碼頭上,他們租了一條輕快的小船向黑山島進發。臨行前,劉小洋特意前來送行,特別將為她量身定做的虎鯊皮水靠帶來,他千叮嚀萬囑咐,路上一定要小心,提防賀三爺余孽的報復。
“小洋哥,你就放心吧,有富根大叔他們陪著我,不會有什么事的。把家里事安頓好,我很快就會回到月港。”
潘文珊和劉小洋朝夕相處這段時間以來,已經結下深厚的友誼。
至于那位王世子沐璟,一回到月港,潘文珊就托劉小洋安排他和隨從登上了開往廣州的官船,讓這位璟少繼續游歷廣州、澳門。
雖然她也看出來了別人對她有意思,不過目前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發家致富奔小康,兒女私情自然放在后面。所以對璟少的依依不舍她是視而不見。
船一到黑山鎮。潘文珊就迫不及待的到處打聽自己娘親租住的房子,總算見到了自己的娘親和小弟,母女倆抱頭痛哭。阿嬌娘撫摸著女兒的包子臉,欣慰道:“珊珊你長胖咯!”
咳咳~拜托!我知道自己是包子臉,不用你提醒吧。潘文珊聽了娘親的話也是哭笑不得。
“娘,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個是富根大叔,和我一同在水師共事過,對我多有關照,這次特意陪我回來的。”
珊珊娘聽后,忙向陳富根道了個萬福。陳富根也是忙起身還禮。
“珊珊,你先招呼好你的朋友們,我去街上買點菜就回來。”
潘文珊很想見自己的爹爹,就問道,“娘,我爹今天能回來嗎?
“能回來,他臨走時說今天一定能回來。”
“那我干脆到碼頭去接他吧!”潘文珊道。
“這樣也好,他要是見到你,準會感到驚喜的。”珊珊娘笑瞇瞇地望著女兒。
潘文珊于是讓母親帶著弟弟去買菜,自己跟陳富根他們直接去了碼頭。
潘文珊一行來到熙熙攘攘的碼頭。外出打魚的漁船們正陸陸續續地返回母港。碼頭上,本地最大的漁欄主黃金貴家在空地上搭起個竹棚,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收漁民打上來的漁獲,他們的面前放著一桿大秤,碗口粗的秤桿,巨大的秤砣,一次可以輕易秤一石的魚。
漁欄主相當于內地的地主,漁民就相當于佃戶。漁欄主認為這附近一帶的海域都是他們家的,漁民在海上打魚,就要向他們交租子。
潘文珊終于看見她爹爹的漁船了,她高興得跑到岸邊去迎接。
“爹爹,我回來啦!”潘文珊看見她爹曬得又黑又瘦,心里沒由來的一陣心疼。
珊珊她爹突然看見了女兒,也是又驚又喜,“珊珊,是你呀,什么時候回來的?你娘前幾天托人去月港打聽你的消息,說你們出海剿賊去了,可把你娘擔心壞了。”
珊珊爹一邊說一邊和幾個堂兄弟把船上的魚一筐筐往下抬。這次出海,他們收獲還是比較豐盛的,捕獲的主要有大黃魚小黃魚,起碼有2000多斤。
潘文珊又把陳富根等人介紹給阿爹認識。大家一起上來幫忙,很快就把船上的四大筐魚給抬到大秤前。
幾個家丁讓阿嬌爹他們將一筐魚抬起來掛在大秤的鉤子上就開始稱重。一個家丁把秤砣調整到平衡的位置,另一個家丁讀出了刻度上的數字,“380市斤。”
然后取下這筐魚,又讓珊珊爹他們把第二筐抬起來掛了上去。第二筐魚秤好的重量是375市斤。第三框、第四筐魚的重量也在380市斤左右。
潘文珊在路上聽她爹說,這次打的魚在2000斤以上,而且只多不少,怎么可能稱出來的重量才這么點呢?這桿秤肯定有問題。
她仔細觀察起這桿秤,然后想起后世那些菜販子耍秤桿兒,就喜歡在那個托盤底下放一個鉛塊。于是她走過去伸手要在秤盤底下探摸,這時兩個家丁走上前制止她,“小丫頭你亂動什么?”
陳富根他們幾個見到這種情形,也知道潘文珊肯定發現了什么鬼名堂,紛紛上前纏住那兩個家丁,潘文珊趁機在秤盤底下摸到了一坨東西,她蹲下來一看,真的是鉛塊!
這下潘文珊可就不依了,她把秤盤翻過來展示給大家看,“他們這桿秤有問題,秤盤底下安放了鉛塊,所以這秤嚴重失準。”
但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周圍那些漁民,并沒有太大的反應,那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麻木。這些人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權益受到侵害了嗎?
這時珊珊爹慌慌張張走上前,拉住女兒的手,“阿嬌,不要鬧啦!一直都是這桿秤,規矩就是這樣定的。”
潘文珊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爹,“什么破規矩!?他們明顯這是欺負人,爹爹不會不知道吧?”
珊珊爹爹嘴巴蠕動了一下,最后低頭沉默了。潘文珊又看看她那些堂叔,一個個也是不說話。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這些老實巴交的漁民,被這里的漁霸欺負慣了,根本就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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